不過這些,都只是一些較為粗淺的信息,任何修士只要沉心入念,都能夠有所體會。
而陳廷,從淸氣中洞悉的自然不止這些。
有一些隱秘的關鍵,即便是他也心神震動,神色泛喜,思量著接下來的計劃。
再次入定,便真正開始參悟起自身命宮的變化起來。
雖說他見識廣博,對於命宮的理解也極為深刻。
可真要說將命宮如何完善,在這方面上卻是沒有什麽發言權的。
畢竟,大境界的突破才是他一直以來最關心的事,其余的一切,在他眼中皆是小道罷了。
可靜下心來,細細思量。
若真是志存高遠,或許真應該多把心思放在這些修行基礎之上。
所謂萬丈高樓始於壘土。
一旦底層不夠堅實,當修為高了以後,很可能就極難補救了。
尤其是在命宮這等大道基石上,更應該引起格外的重視,不能一味的仿照以前的路子。
這般想著。
陳廷不由的有些慶幸自己的運道不錯,能夠在命宮秘境高歌猛進時進入倒此重天關,真正沉下心來找尋現階段的缺陷和不足,並加以改進。
沉心靜氣,神念入定。
完全陷入對丹田內命宮變化的參悟中,絲毫不覺時間飛速流逝,一日又一日匆匆而過。
這一日。
與陳廷間隔有十余座天柱山外。
峰頂之上,正有一位豐神俊秀的年輕修士打坐入定。
恰在此時,此人周身突然有滾滾靈力自頭頂洶湧而出,靈力澎湃,幾乎凝實為肉眼可見的氣流,久久不曾消散!
且很快的,這滾滾如潮的靈力流仿佛受到某種接引,開始自天空倒灌而下,不斷精煉壓縮,回歸這位修士的天靈處。
此番畫面,就如同虛空瀑布流,說不出的震撼人心。
幾乎就是在這等天地異象出現的同時,年輕修士身下的絳紅天柱山突然一陣顫動,竟然散發出一股無比偉岸的波動。
頃刻間,就見天柱山猛地開始拔高起來!
十丈!
五十丈!
一百丈……
直至升高足足兩百丈有余,絳紅天柱山才停下了上升的勢頭,不再有絲毫異動,靜靜矗立於天空中,俯視著周遭,乃至更遠地方所有矮了一截的天柱山!
見此情況,讓不少暗中留意四周變化的修士都猛地睜開了眼,驚愕的看著此等劇變。
天流倒灌,這分明就是修士靈泉衝頂的一種天地異象!
沒想到真有人這麽快將其顯化出來,還得到了此方世界的認可,讓天柱山生生拔高了兩百丈有余!
由此可見,這年輕修士資質是何等的不俗。
能在數以百計的命宮高手和廣大靈泉修士中率先做到這一步,絕對是萬中無一的天才人物。
而如此狀況,自然是讓所有暗中關注的修士心緒起伏,想法各異。
接著,幾乎所有修士都沉下心來,更加用心的去參悟自身境界的種種關竅。
就如此,在那半步命宮的年輕修士顯化出靈泉衝頂異象,並將天柱山拔高後。
仿佛為修士們打來了一個新的天地,讓每個人知道該如何去遵循這個世界的規則,繼而尋找出破關的方法。
是以,很快的,各種天地異象便如雨後春筍一般相繼出現。
有靈泉噴湧,如天女散花,渲染天幕。
有長河靈降,流淌蔓延,自哪裡來往哪裡去。
有虛實橫流,貫穿可見與不可見細微之末,遇靈則現。
還有更多的奇異景象紛至遝來。
每每出現,都會伴隨天柱山的一次次升高,引來眾人的側目。
但迄今為止,無一例外的,都只是一些靈泉的境界異象,至今未曾出現有任何命宮的天地變化。
只是,這樣的情況注定並不會持續太久。
當時間漸漸流逝。
終於有命宮修士開始顯化自身命宮異象,五彩流光若隱若現,遠比靈泉異象要複雜的多。
清流之氣縈繞不絕,其中隱隱有仙宮寶闕紛繁出現,更有仙人虛空而立。
或盤坐感應冥冥大道,或身影分化跳脫弄劍,或氣勢開合展現莫測道法,仙像紛呈,不一而足。
如此玄妙變化,分明就是極為高深的功法,才能顯化出的命宮異象!
足可見這命宮修士出身何等不凡,同時資質更是絕頂!
越來越多的修士關注這邊的異象。
尤其是那些身下天柱山拔高的靈泉天才人物,得到此方世界的一定認可,已經能夠運用意念互相短暫溝通,自然交流就越發頻繁起來。
“這莫非是清元派的穆塵!我曾聽師父說起過此人,似乎天資絕頂,且來歷頗為神秘,在如今六大宗門中可是有不小的名氣!”
“穆塵?我可還從未聽聞過,在鬼城這麽久,怎麽沒有聽過此人的消息傳出,未免有些言過其實了!”
有六大宗門的弟子驚異傳訊。
然而很快的,就有清元派的弟子開始為穆塵鳴不平:“呵,穆師兄的厲害之處可是你們能夠清楚的?一群井底之蛙!”
“沒錯,穆師兄何等風華絕代的人物,豈會為一些俗名所累,怕也就某些沽名釣譽之輩才會這般在意!”
緊接著,立刻就有其余清元派弟子隨聲附和道。
修行之士,終究還是人,大都不是心性涼薄之輩,好厭喜惡,各有各的見解與觀念。
這樣一來,自然又是一番唇槍舌劍,給這個沉寂的世界帶來了一絲熱鬧的氣氛。
而當第一位顯化命宮異象的修士出現後。
漸漸的,其余一些天賦出眾的命宮高手也開始展露崢嶸,將各自風格迥異的命宮內象呈現於天柱山之間。
只是讓所有人都意外的是,那第二位顯化異象的,卻並非是六大宗門的命宮子弟。
而是一位距離穆塵不遠,劍眉星目面色剛毅的青年。
此刻,這青年頭上有青雲環繞,一座不知多少丈之高的暗金樓宇參天而立,層層樓閣之間造型不一,各有百般變化。
在最下面的兩層,隱隱可見樓閣中央,似乎還雕刻著某種不知來歷的奇異大字,難以表述。
總體來看,整座暗金樓宇給人無比巍峨之感。
只是淡淡煙霧飄蕩,遮掩住樓宇的全貌,讓人看不真切。
見此變化,讓許許多多的修士都紛紛側目,猜測這僅次於穆塵的修士到底是誰。
不過有眼尖的修士,已經認出此人,卻就是前些日子,在鬼城中聲名鵲起的金嶽城修士祝笛!
沒想到如今能趕在魏九庭、賀萬欽等六大宗門高手之前, 顯化出命宮異象,實在是讓人大跌眼鏡,紛紛嘖嘖稱奇。
如此情況,自然又是引來一陣議論之聲,或褒或貶,讓祝笛再次進入修士們的視野中。
只是隨著時間推移,當魏九庭等一眾命宮秘境的頂尖人物相繼顯化命宮異象後,祝笛之名便又再度沉寂下去。
一座座天柱山頻頻升起,有提高兩百多丈的,也有提高三百多丈的。
尤其是穆塵此人,足足將其腳下的天柱山拔高四百丈有余,可謂是現今天柱山最高的一座,遍覽群峰!
到如今,修士們也發現了一個現象。
那便是資質高絕者,大多聚集在一片區域。
且越到中心,天柱山就越是高聳,仿佛有某種規律一般。
但視野開闊者,卻能夠發現那一片天資高絕的區域內,最中心的地方,有著一個絕對的異數,猶如鶴立雞群一般,到現在都沒有絲毫變化的一座黑岩天柱山!
“此人究竟是誰,竟然能出現在那個位置,絕不是簡單人物!”
“哈哈,真是孤陋寡聞,連劍狂都不知道,莫非你在第一重天關白混了?”
“劍狂,果真是劍狂,歸潮島那麽多修士都沒有抓到他,現在卻連命宮異象的顯化不了,當真是天理循環報應不爽!”
“陳廷,你究竟是何來歷?”
各種神念傳訊,各種心緒起伏,讓修士們關注的焦點又多了一個,只是大都是抱著嘲弄的心態,看向那道靜坐入定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