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眾弟子歸位,就見百丈法壇一陣微顫,表層紫暈更深數分,且自中央處分開的裂口,開始緩緩歸攏,在其上的兩方台位隨之一合,竟是變化成了一座中空的巨型紋柱。
片刻後,輕顫止歇,紫暈沉降,一道丈許粗的紫色光柱,自紋柱大口內激射而出,直衝向天際。
此光柱快到天頂之時,忽得分作七十二股,向地淵各地落去,且其虛空劃過之處,非像尋常一般,銜尾流光過後,便無物剩下,而是沿途留下了無數光紋斑點,如輕紗席簾,緩緩拉開,在周空緩緩散布開來。且從高空望去,其各個落處也有紫光騰起,遙相迎來,所過之處,也是一般模樣。
再過有一刻,一道紫色光幕便憑空顯現而出,攀附在虛空之上,將整座四層地淵環籠在內。
陳衝立在舟首之上,望著此番變化,並未像張景雲幾人一樣,露出意外之色,他在那法令內知曉,此是門中早便布置好的。
四層地淵因拒魔關的緣故,本就有些掌控之力,再加上各弟子斬魔練法,除妖累功,不停消耗淵內眾魔,使其數量始終在一定范圍之內,是以門中在起念征伐地淵之時,便開始著手布置此間的禁製法壇,而此刻已是功成。
這也就是說,真正的征伐乃是自五層開始。
陳衝見時機已到,於是體內法力一引,往法舟元胎內溝通而去,隨後就見外相舟底,魔氣一湧,龐大舟身隨之而動,直朝某個方向遁去。
其余九舟也各有動作,有的原地調轉舟身,有的飛臨高空,而後才緩緩騰挪,只不過其等所行方向皆是一般。
陳衝調動法舟之後,便單手一翻,就見其掌心數寸處,數道纖細靈光顯現而出,隨後交織成一方法符。
此符似是光影之身,表面流光四溢,若是仔細望去,卻可見附體光暈之下,隱約浮現“都靈”二字。
他將法符往身側一推,道:“持此法符便可操控舟上禁陣,你熟悉過後,可安排人手入各部禁陣,想來到得五層鬥戰之時,就能自如無礙了。”言罷之後,他又取出征伐之令,一同遞了過去,道:”此中乃是征伐諸事的安排。“
張景雲將二物接到手中,先是往法令內觀去,少時,他靈識自內回轉,自語道:”原是這般。“
太陰門分域之舉,乃是將外圍八方分作八域,而中央二位則是指淵中較為棘手之地,這些地方不是妖魔集聚之處,便是有天險護衛,易守難攻,是以單獨分出。當然,此也只是個大概之言,那法令之內自有詳細分劃。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重點,便是競爭之言,此回門中除了這些分域之外,還特地留有五處地界,皆是七層地淵中的要地,這些地界只有十大弟子將各自界域解決妥當之後,才能染指。
也就是說前五位完成己域征伐的弟子,可額外多選一處,且因其是七層重域,屆時不管門派功數,還是外物寶材,絕不是先前所分之域可比。
言罷之後,張景雲自袖中摸出一副輿圖,看有片刻,而後道:”看來肖季昭選西南之位,便是為了那最後五域,看來有真人照拂,果是能佔盡了先機。“
陳衝聞言,看了眼其手中輿圖,道:“看來張師兄早有準備。“頓了頓後,又問道:”那肖季昭所選之位有何玄機?”
張景雲道:”此方位雖然范圍頗廣,但卻無有難纏魔物,若是人手足夠,應是能很快拿下,這樣其就有更多時間為那最後一處做準備。
“ 陳衝點了點頭後,道:”那我等所選之位,你可有把握?”
張景雲沉思片刻,道:“五層那處無有問題,六層的重煞死淵倒是頗有些棘手,裡間盤踞的倆頭雙生煞魔, 不僅修為不弱,且極善合擊之術,尋常元丹境根本不是對手,不過屆時我會親自出手,當也無什麽礙難。而七層那處的蕩魂山最難下手,其天生的勾怨魔氣,與地脈濁陰之氣相連,形成一座天然魔陣,甚難攻破,且此氣善能勾魂離魄,修道之人若無護身手段,粘之必傷,此處我稍後會再想辦法。”
陳衝聽完此言,正要開口說些什麽的時候,卻見視界內的兩艘法舟上各起了一道遁光,正往拒魔關內回返。
他雙眼微眯,細望而去,就見遁光中正是黎英奇與成玄英二人。
看來這二人如自己預料一般,還是以玄魔法會為重,取位之後,便回返修持練法去了。
就在黎英奇遁光即將進入拒魔關時,忽得從其身上激射出另一道靈光,此光兜空一轉,卻是直往陳衝這處疾馳而來。
陳衝見此不由微愣,不明此是何意。
待其到了近處,他攝到手中,拿眼瞧去,卻見是一枚傳音玉簡。
稍作考慮後,他並未有立即查看,而是翻掌將其收起,隨後對張景雲道:“此舟到得五層通道處時,我會撤去法力,交由你來掌控,想來這幾日也足夠你熟悉此間法陣了。”言罷之後,其身形一動,便往舟內行去。“
可方走兩步,卻又腳下一頓,側身回首道:”那妖魔軀殼之事越快越好,我數載內便要用到。“
張景雲道:”陳府主放心,你之事便是我之事,無有不盡心之理。“
陳衝聞言,微微頷首,隨後便大步入了樓閣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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