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衝等人商議之時,地表群魔之中,有一隻獨眼妖獾,先是昂首仰望,緊盯空中巨舟,可沒過多久,其面皮突的一抽,露痛苦之色,且身軀不停抖動。過有片刻,卻見那隻原有些靈動眼珠,好似被何物腐蝕,竟是眨眼間化作了一灘血水,自目眶內流淌而出。跟著就見一道汙濁之氣,從中激射而出,隨後貼地疾行,朝著最近一座山口遁去。
過有半柱香功夫,那道濁氣繞過無數魔物,投進了山口一側的陰影之內,隨後就見有兩個圓形光團一閃即滅,觀其模樣,內附瞳孔,好似是誰人眼眸一般。
山口內裡,數百丈通道深處。
有一處山縫開鑿而成的穴窟,裡間幽氣浮蕩,晦瞑無光,絲絲濃稠黑水,自岩壁中滲出,好似血流不止的傷口,看去莫名神慌,而中間則立有一座法壇,只是邊緣凹凸不平,做工極為簡陋。
此時,法壇之上正坐有一頭,面覆白鱗,四手持花的行魔,其雙目緊閉,無言無動,好似沉思,又好似睡去,此正是蕩魂四魔之一,誅妄。
過有片刻,一道渾灰煙氣自外遁來,旋空一轉,便自內步出一頭肌膚乾裂如土,背生勾刺的魔頭。
此魔小心往石台上望去一眼,隨後雙膝一屈,伏地跪下,道:“大人,太陰門修士,已是到了山外。”
誅妄聞言,依舊持身不動,隻微微睜眼,道:“我知曉了,你等一十二人絕不可輕動,待其元丹境修士半數入陣,再領群魔全力攻殺。”
始終未敢有絲毫動作的魔頭聞言,恭敬稱”是“。言畢,再次叩首,隨後緩緩起身,朝外退去,待到外間,這才重新化作一道遁煙離去。
待其走後,誅妄身前四臂輪轉,幾朵魔花依次在眼前交替,不多時,便凝定一朵似石似玉,光滑如鏡之花。
隨後就見他口念法訣,伸手一抬,將其拋去空中。
而那魔花好似因此舉,失了固形之力,竟是在離手的瞬間,便傳出了了幾聲脆音,碎裂成無數晶塊。緊接著,就見有兩道魔氣自碎片中騰出,隨後化成兩頭陰魔。詭異的是,這兩頭無有凝成實軀的陰魔,竟是散發出了行魔才有的強大氣息。
二魔一出,便目露凶光,惡形惡相,就是對身為主人的誅妄,也好似有極大惡意,只是其等被一股無形之力操控,行不得絲毫忤逆之舉。
誅妄見此,毫不在意,隻伸手再點,便見那些碎裂晶塊於空中重組,化作了一面晶石圍框,內附波光的水鏡,與此同時,那二魔身形一動,雙雙將此鏡持在手中。
片刻後,鏡面微一蕩漾,就見內裡有景象顯出,先是崎嶇山道,重雲厚幕,隨後畫面陡然一轉,一左一右各出現了一道模糊身影。
誅妄凝目望向二影,沉聲道:“其等已是到了,我輩也當略作準備。”
左側身影,似是無有過多在意,隻淡聲道:“此回陣法改換,能使我三方聯動,如此只要陣眼不失,大陣便可無虞。”
右側身影說話好似咬牙切齒,用了十分力氣,可語出之音,卻反而極為平淡,他道:“不錯,蕩魂山經我等數年謀劃,已如銅牆鐵壁,不僅內有大陣護持,還外有三十萬陰魔妖獸環衛,就是其等有戰舟在手,亦可正面一鬥。”
誅妄沉吟片刻,道:”非到迫不得已之時,還是不要正面相攻為好,外間妖魔死活可不必去管,只要我等尚在,此處便能不失。“
頓了頓,他又道:”況且為了那五處地界,
我斷定其等不會有耐心,慢慢收拾群魔,必是先攻我處,設法先行破去大陣。如此只要等他們分散之時,我等再內外相合,一起使力,當可成事。“ 左側之人,點了點頭,道:”那一十二頭聚形之魔,可曾交代了過了?不要在關鍵時刻出亂子才好。“
誅妄道:”放心,我已是安排好了,現在只要裂相那處不出意外,之前所有定計,皆可全部施行。“
右側之人,惡言道:”此事既是你提出,想來當有幾分把握, 便由你去談。言畢,此人身影便慢慢消失在了鏡面之中。而另一人見事已畢,也自伸手一抹,便見一層幽幕升起,重新遮蓋住了周遭影像。
誅妄見此,先是沉思片刻,隨後法力一轉,將寶鏡照去它處。幾個呼吸後,便見一方巨大石窟顯露而出,而此間則正是裂相居所。
此刻他正在吞吃血食,周圍不僅盡是殘骨斷骸,且還有十數頭倒地不起,昏迷不醒的奇形妖獸。
就在寶鏡照入此間之時,裂相咀嚼不停的巨口,忽然一頓,隨後暴喝出聲,道:“什麽東西膽敢窺視於我?”言畢,就見他甩去手中殘屍,一拳轟向窟內一處虛空。
誅妄心中冷哼一聲,當即伸掌,印向鏡面,護住內裡光影不散,同時口中道:“裂相道友莫裝糊塗,那些人道修士已是打上門了。”
裂相聞言,先是一喜,可隨後又見自己所為,被當面戳穿,於是嘿嘿一笑,拿腔言道:“原來是誅妄道友,有何事不能上門來尋,非要這般偷偷摸摸?”
誅妄道:“我等三人需鎮守陣眼,怎可輕離?此回尋到道友,也只是想招呼一聲,屆時其等若是動手,你出不出手無關緊要,只要不妨礙我等便可。”
裂相嘴角一咧,就要發怒,可想了想後,卻是發現了其中不對,他笑道:“你也不必激我,主上之事我怎會怠慢?到時如何做,我自有分寸,不必你來多言。”
誅妄聞聽此言,見目的已是達到,便撤了神通,心道:“也無需你做別事,只要助我探明前路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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