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夫人一路回到自己車廂,待進去後,只見裡間還有一名二十許秀麗少女,此女乃是羅夫人之女。羅夫人嫁人為婦後,一直以來都是錦衣玉食,保養的甚好,人雖然看上去隻得三十左右,但其實已是三十有八了。
此時那少女見娘親回返,道:“娘親,外面發生了何事?”
羅夫人待到坐下,才一牽少女玉腕,將陳衝之事說了。
少女聽後,俏臉之上略有不安,道:“娘親言到這次出行或有危險,可為何還將那道長留下,這樣豈不是連累人家嗎?”
羅夫人聽自己女兒天真善良之語,微微一笑,道:“你怎知他不是別有用心之人?”說完後見女兒一臉驚訝之色,隨後又是笑道:“放心,我已看過此人,其儀表堂堂,氣態不凡,絕不是草寇盜匪之徒,可若不是此輩,還能在這盜匪橫行之地安全行走,那定是有本事的。”
少女聞言,心中一動,她雖然無有歷經世事,不懂得勾心鬥角,但卻是不笨,相反還聰慧異常,已是從
娘親口中聽出了言外之意,她道:“娘親是想借那道人之手,來對付賀管事?”
一提到賀管事之名,羅夫人面上露出凝重之色,道:“你爹在世時,那賀管事還不敢怎樣,現在卻是不同了,以近日情況來看,其當是想將整個羅家控制在他手中,況且之前仙宮那邊供奉年年都是經他之手上繳,怕是已被他經營出了幾分關系。”
少女聞言眼眶微紅,她爹爹四十不到,便因沾染上一種怪病,不治去世,可說是英年早逝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擦了擦眼角,道:“爹爹不是在仙宮請有符詔嗎,賀管事應該不敢違反仙宮規矩,對我羅家出手吧。”
羅夫人微微搖了搖頭,道:“你爹一去,那符詔已是無了用處,此次娘親假意為熟悉經商之事,隨商隊而行,實則是想暗中南下,去往那仙宮在為我羅家再求一道符詔。將你帶在身邊便是為了防止消息走漏,那賀管事會狗急跳牆,暗害於你。”
說完之後,看見女兒擔憂的模樣,笑了笑,道:“不過你也不必太過擔心,宏圖鏢局與你爹關系匪淺,此次娘親又花費了偌大代價請其出手護衛,尤其那霍展鵬,身手了得,當能護得我們周全。”
話到這裡,母女倆便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開始說些女兒家體己的話。
陳衝在車廂內聽著外面二人閑談,沉默了會兒後,一掀車廂前的滑絲布綢簾,笑道:“貧道自遠方而來,初到貴地,不知二位能否給我說說此地之事?”
那年輕仆役本就是話多之人,此刻見陳衝主動詢問,當即心中一喜,開始介紹起通州府來。話語中倒是頗為詳細,什麽名人事跡,坊間傳說,都是能說上一二。可也僅限於此,他本就是一名下人,此生出門最遠的恐怕就是這次前往雲琅府了,半個時辰後,他便一抓腦袋,不好意思道:“這位道長,小的見識不多,也就知曉這些,還望不要見怪。”
陳衝笑著搖了搖頭,表示不會介意,隨後又望向那駕車老翁,道:“這位老丈走南闖北,想來應是見識頗廣,不知可否為貧道解惑。”
此語卻是正中車夫下懷,他平生最得意的便是有些見識,不說這大宋國被他跑了個遍,就是相鄰了另外兩國他也略知一二的。只是他為人老實,做事數十年來,深知沉默是金的道理,向來是少說少錯,不說不錯,如無必要,是絕不會多言的。
不過此時有人相問,
為了不得罪人,他卻是不能不回,只聽他從大宋國開始說起,隨後又言及相鄰的金國與周國,足足講了數個時辰方才停下。 陳衝聽完之後,感到收獲頗豐,不言其它,就說此人提及的仙宮,聽他所言,此宮中好似有那能騰雲駕霧之人,且勢力遍布三國之地,凡人都稱其為仙宮上師,視作神仙中人。但陳衝知曉那些人只不過是修道之人,而且法寶真靈一事,當是要落在此輩身上了。
就在他準備詳細詢問宋國仙宮在何處的時候,卻是聽見整個商隊響起呼喝之聲,隨後就見車廂旁的護衛皆都往前方奔去,見此他不由訝道:“這是出了何事?”
那車夫好似見過這般場面,直盯著前方,顫聲道:“遇上山賊了!”
此時商隊最前方,忽然有二百來人從大道倆側的山林中衝出,攔住去路,一名看似頭領之人,先是一聲大笑,隨後道:“我乃寂鳴山萬家寨,萬人屠,若想活命,交出八成貨物!”
霍展鵬問言卻是暗感棘手,萬家寨他是聽過的,其勢力足可在這方圓千裡內排進前三之列,而那萬人屠也是厲害非常,一身橫練功夫幾入化境,就是尋常刀劍都是難傷,沉吟了會兒後,他道:“此乃領了仙宮符詔的通州羅家商隊,你等也敢索要錢貨?”
這次不待萬人屠說話,就見一名身材瘦弱之人,扛著一柄與身材極不相符的大刀,上前幾步,嘿嘿獰笑道:“你這斯滿口胡話,那羅家家主已死,符詔已是無用,還想誆騙我家寨主,看來你是沒死過!”
霍展鵬聞言卻是一愣,隨後雙眼微眯,此事應該只有握有符詔之人才能知曉,若不是師傅與羅遠成相交莫逆,自己也無從得知,這群山賊又是從何處得知的?難道有家賊?
他本以為山賊不知曉羅家之事,這樣便能以符詔將其嚇退,可其不僅知曉羅遠成已死,還知道符詔之事,以此看來,定是有自己人走漏了風聲,或是故意為之?
想到此處, 他不由朝身後車廂望去,不多久就有兩架馬車入其眼中,一架是陳衝所乘,而另一架則是之前那名富態老者。
那富態老者便是賀管事,他已從師傅口中得知此人野心不小,想將羅家變成賀家,此次他隨行護衛最先提防的就是此人,可沒想到他居然會勾結山賊。
至於陳衝,只能說他出現的時間太過巧合罷了,且霍展鵬一早便暗中觀察過他,在發現他絲毫內力沒有,而裸露在外的肌膚如女兒家一般,晶瑩如玉,也不像練過外功的人,因此他才敢將其留下來,只不過其來了沒多久,就有山賊出現,還是要稍微注意一下。
萬人屠聽了那抗刀之人說話,非但不喜,反而大怒,抬腳就將其踹飛,隨後吐了一口唾沫,喝罵道:“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廢物。”抗刀之人所說的一番話,已是打亂了他原先計劃,此時不動手都不行了。
隨後就聽他大聲喝道:“馬車內的人留活口,其余人都給我殺了。”
霍展鵬聞言,將腰間鋼刀一抽,也是喝道:“隨我殺!”
就在兩方人馬即將廝殺的時候,突然一股莫名巨壓降臨在了場中眾人身上,如天之將傾,如山嶽壓身,須臾間就將眾人定在原地不得動彈。霍展鵬一方人還好,只是雙股打顫,冷汗狂流,而山賊一夥卻是瞬間倒地不起,好像已是昏死過去。
就在霍展鵬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卻忽然感覺那壓力消失無蹤,隨後就聽後背有人聲響起,道“這些人只是昏迷過去,若不現在動手,到時還是一場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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