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如何決定,陳衝不知,倘若他真的不知好歹,到時也不過是多費些手腳,是以現下也不用去管。
轉過身來,又對秦言問道:“當年那劉道人,到底是何底細?”
秦言與陳長山也算是相熟,相處的也是不錯,雖然他覺得自己沒有做錯,但也難免心生愧疚之心,此時見陳衝問那劉道人下落,便開口回道:“那劉道人乃是魏國,東平州,黑祁山,練屍門的人,你若找上門去,當要小心他們的練屍。”
陳衝聽見黑祁山,不由一怔,好似在哪見過這個地名?想了片刻後無果,便對秦言道了一聲:“多謝。”隨後手指一勾,那浮在空中的匕首,一下釘在了秦言身前,接著又道:“你自己了斷吧。”
秦言面無表情,對著陳衝點了點頭,緩緩拿起匕首。正在這時,堂外跑進來一名老者,正是聞聲趕來的秦懷仁,他進來之時恰好聽見陳衝所說之話,又見秦言手握匕首,不由呼道:“言兒,不可!”
秦言知曉父親沒見剛才所發生的事,現在自己是生是死,早已不在自己掌控之下,他能給自己機會自我了斷,已算是最好的結果了,遂回道:“父親,恕孩兒不孝,先走一步了。”話音一落,便手握匕首,往脖頸處抹去。
世上最痛苦之事,便是白發人送黑發人,秦懷仁見自己孩兒身死,悲傷過度,沒走兩步,便倒地暈厥過去了。
陳衝見此間事了,又有了劉道人下落,便不在多留,施了個禦風術,飄然而去。
皇上見那少年人已走,滿含深意的望了寧王一眼後,隨後道:“起駕,回宮。”
堂下眾人皆是跪下,齊聲道:“恭送聖上!”
皇上走後,余下之人也都紛紛告辭,不過經歷過今晚之事,估計他們是好些日子要睡不好了。
三個時辰後,寧王府密室中,寧王講完此事緣由和方才大堂上所發生之事,問道:“秦大哥以為如何,難道這麽多年來花的功夫,全都白費了?”
秦懷仁已稍稍從喪子之痛中緩了過來,他明白兒子之死,已成事實,便是再悲痛也是無用,更何況還要繼續為王爺分憂,考慮會兒後,道:“按王爺所說,就是今日卓一劍在府上也是無用,隻不過多死一人罷了,那起兵之事,以老奴來看,怕是行不成了。”
寧王何嘗不懂?隻不過不甘心罷了,現在見秦懷仁說出口,不由歎息,道:“唉,天意如此,吾能奈何?罷了,罷了。”
就在寧王放棄造反大業之時,百裡外正在山中趕路的陳衝,忽然停下身來。
此刻陳衝正感覺有一股神秘力量,不停湧入自己的丹田氣海,與法力接觸融合,不由心中一驚,連忙盤坐而下,試圖控制這股力量。丹田是修道之基,不容出得半點意外,此刻出現自己不可控之事,陳衝心中也是焦急。
過了一會後,卻沒有出現別的狀況,還是和開始一般,隻是在一絲一縷的與自己法力融合,陳衝見其不是短時間能結束的,自己還要隨時盯著,以防意外發生,便放出魔屍,吩咐道:“近我十丈之內,殺無赦。”隨後便閉目,沉入內視之中。
這一坐,就是整整三個月。
這一日,正在盤坐的陳衝,緩緩睜開雙目,臉上泛起狂喜之色。
原來當日那股神秘力量不是與自身法力融合,而是在精煉提純法力,再將丹田之中所有法力精煉完後,還剩下大半的神秘之力,又湧向周身竅穴,竟然連連衝開了三百多處數竅穴,
現在陳衝周身卻是只剩下五處最難練開的大穴了。 而那精煉後法力,居然由虛轉實,從光氣變做了一條小溪,可謂是質上的變化。以前由於丹田大小限制,不能繼續提升的法力,現在也可再行吸納提升了。
陳衝不知,那提純法力,由虛轉實,是下個境界的必經之路,再加上那些平白通開的竅穴,這三月之功,足足省卻了他一個甲子的苦功。
陳衝想不通,那神秘之力到底為何物,不過既然是給自己帶來好處,想不通也就不再執著,收了魔屍後,便認定一個方向,飄身行去。
半月後,陳衝來到了北方三州之一,莽州州界的一個小鎮上。
鎮上客棧中,陳衝盤坐在床上,手拿一副地圖,正在細細觀看,片刻後,自語道:“據這圖上標記,當是在此附近了,不過是不是如我所想,還要再探查一番,才能確定。”
當年黃公望的乾坤囊中,共是有十數瓶各種丹藥,一個紫色鈴鐺,一些凡俗的華麗袍服和眼前這張地圖。丹藥之中,除了三瓶辟谷丹,一瓶惑神丹,兩瓶鎖靈丹,其余都是些,解毒,回氣的丹藥,卻是有一種藥膏,陳衝到是覺得頗為實用,名叫天香斷續膏,專門用來接續斷肢,要知身體是修道寶筏,成道之前是不可輕損的,誰都有意外的時候,說不定自己就能用的上。還有那紫色鈴鐺也是一件法器,名叫亂魂鈴,有亂人心神之效,其上還附有祭煉,使用之法。凡俗衣物不用說,卻唯獨這張地圖沒有標明用處。
這地圖是一張北陽的全域圖,上共是標記了三處,有兩處在吳國境內,且都被人用筆勾了去,剩的那處卻是在魏國,標記上的那座山名,正是秦言口中所說的黑祁山。
為了印證自己猜想,陳衝離開客棧,上得街道,四處探看。不久後,看見一老人坐在牆根處曬太陽,腦中一動,便走上前去,言道:“這位老爺子,晚輩乃是一遊學者,正準備編寫一本民間鬼怪異聞的書,不知您可知曉附近有無此類故事或是傳說?”
老人好像因為歲數太大,反映慢了許多,過了好一會才慢慢說道:“公子別說,老朽還真知曉一件,聽以前的老人說,好幾百年前,我們這處出了妖怪,後來不知哪裡來了一個道人,舉手間便收服了那妖怪,當時鎮上人都以為是神仙下凡, 為此還給那位道人修了祠堂,塑了泥像呢。不過這世上哪裡來的神仙,都是一些心術不正之人,裝神弄鬼罷了,公子也隻當聽個故事,不要當真。”
陳衝笑了笑,道:“老爺子所言甚是,不過那祠堂建在何處?晚輩想去觀覽一番。”
老人抬手向西邊指了指,道:“出鎮往西一裡處,祠堂就建在那,不過也不知多少年沒人去了,裡面估計也剩不下什麽了,有何可看的?”
陳衝微笑不語,拱了拱手,便轉身出鎮去了。
一頓飯功夫後,陳衝來到老人口中所說的祠堂,才一進去,便瞧見正中的泥像,雖然幾百年過去,但在祠堂之中,風刮不著,雨淋不到,保存還算是完好。
陳衝仔細看去,見泥像雕刻是一位面目平常的老道人,隻是其外所雕刻的袍子,從樣式,花紋來看,卻是與自己所穿一模一樣,不由肯定了自己心中所想。
這幅地圖,應是當年黃公望命人四處搜尋靈物,從而發現的不同尋常的地方,圖上武國兩處,他當是已經探查過了,隻有魏國那處,不知出於何種原因還未去得。這妖物的妖魂也能用作練功,法力越高的妖怪,也越是滋補,這幾處當是都對自己修煉有用處,必要去一探。
陳衝不由暗想道:“到是巧了,那最後一處就在黑祁山,不過會不會被練屍門得了好處去?且先不去管它,反正要找那劉道人,也要往那一行,還是先趕到那再行分說。”
決定後,陳衝也不耽擱時間,即刻就是啟程,前往魏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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