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應鐸此時剛從一處仙市回返,此行是為尤振興準備修煉所需丹藥,他已到通脈大成境界,有了這些丹藥,要不了多久便能破開第一處竅穴,從而進入開竅境。不過其距離凝丹還有一大段路要走,是以另外兩味凝丹外藥倒也不急,可以慢慢謀劃。
就在他正要去送丹藥之時,有一下人持了一封信箋到得前來,道:“老爺你離去這幾日,有一封飛書來此。”
尤應鐸“哦”了一聲,訝道:“可知從何處而來?”說著便接過信箋,拿到手中,瞧向那信封之上的雲紋籙字,忽的面色巨變,隨手屏退下人,然後也不管那丹藥,只是急急往自己房間步去。
待到房中坐定,急忙啟了書信,幾眼掃了下來,看的他額頭冷汗直冒,雙手微微顫抖。
這信箋言到那建地火天爐的大派一月後將來人練器,讓尤家先運轉法陣,升好爐火,好方便其行事。
尤應鐸胡亂抹了下額上汗水,心中思索道:“陳道友已是入內兩月,想來應是快了,只希望老天保佑,在那人來之前完事。”想到此處,他又喚來一仆廝,吩咐道:“你現在馬上去練爐那處盯著,若是陳道友出來,馬上報與我知。”
仆廝應聲而去。
接下來幾日,尤應鐸還是不放心,每日都要去地火天爐等上幾個時辰,可是數日下來卻是絲毫動靜也無,按理說陳衝有那秘訣相助,最多三月便能煉化那地火之精,現在離期限只有十來日了,可以說隨時都可能功成,出得天爐。
又過了五日,此刻尤應鐸像往常一般在天爐旁焦急等待,若今日陳衝再不出來,他便打算將尤振興秘密送去中州,只要將他保住,那尤家總有一日還會東山再起,而此間罪責他會獨立承擔。
可在此時,就見一道碧藍煙氣從遠空飛遁而來,片刻後就在天爐之前落下,隨後煙氣一散,從中步出一位面容俊朗的年輕道人。
此人一到此處,便往天爐之內望去,隨後眉頭一皺,看向尤應鐸,淡聲道:“你是尤家什麽人,之前我所傳飛書難道沒有收到?為何這極火分元陣還無有開啟?”
尤應鐸一聽此人之言,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暗呼道:“不是說一月之後嗎?怎會現在就來了!”他此時已是萬念俱灰,無話可說了,被其逮了個正著,就是有萬般借口,此刻也是無用了。
而那陣法他倒是想開啟,可是陳衝卻在裡間,若此陣一開,不僅無法繼續練化火精,怕是其性命都有危險。
年輕道人見尤應鐸低首不語,不由目中寒光一閃,正準備一掌將此人斃了,再尋他人問話,可是又忽然一頓,一臉疑惑的望向天爐之內,卻見一道劍光從山腹之內激射而出,須臾便來到山口之上,隨後劍光一斂,現出一名身量高大的年輕道人,此人正是剛剛煉化完火精的陳衝。
那年輕道人一見陳衝,先是一愣,隨後輕笑一聲,上前拱手道:“原來是陳道友,我們還真是有緣,沒想到在這裡還能相見。”
陳衝眉頭一挑,稽首笑道:“葉道友!你怎會到此的?”
這年輕道人正是與陳衝相識的禦靈宗門人,葉錦能。
尤應鐸此時衣襟已被汗水濕透,可見到這一幕,卻是一頭霧水,不由心下忖道:“此二人原來是相識的?這陳道友既然認識此派中人,那為何還要求到我的頭上,直接喚來此人,火精還不任其取用。”
想歸想,他此時還是不能掉以輕心,私下贈火之事已成事實,
就算其頗有交情,也他們二人的事情,與自己無一點關系,若是較真起來,我尤家還是難逃罪責。 想到此處,尤應鐸還是如先前一般,只是在一旁垂首以待,看葉錦能要如何處理此事。
葉錦能見陳衝從天爐內出來,沉吟了會兒,又側首看了看尤應鐸,隨後笑道:“此間到底出了何事?陳道友能否告知在下。”
陳衝方才上來就看見了一旁的尤應鐸,此時見其面無血色,不由心中一動,想起這地火天爐乃是一大派之物,瞬間便明白了其中原委,恍然道:“原來此處天爐乃是你禦靈宗之物,這倒是在下沒有想到的。”
葉錦能好奇道:“難道陳道友此來也是為了煉器?”
陳衝搖首道:“非也,我此來是為了這爐中火精。”說完撇了眼尤應鐸,意有所指道:“為此還頗用了些手段。”
尤應鐸聞言卻是一愣,他卻是聽出來陳衝此言是在幫尤家撇清關系,將此事攬到其一人身上,不過此時他不好言謝,只是在心裡萬分感激陳衝所為,暗暗發誓以後若有機會,一定報此大恩。
葉錦能自然也聽明白了話中之意,笑了笑道:“此事只需與我打聲招呼就行了,大可不必為難他們。”頓了頓後,又對尤應鐸問道:“既然火精已為陳道友取了,那這陣法還能否運轉,用於煉器?”
尤應鐸看了眼陳衝後,小心回道:“應是能用的。 ”只是語氣頗不肯定。雖然陳衝之前答應了留下火種,但他卻是不敢肯定,是以不敢將話說死。
陳衝見他此舉,便即道:“爐中火精我無有取盡,還留有火種,日後也好恢復效用。”
若是將其盡都取去,怕是要數百上千年才會再誕生出火精,可留了火種便不同了,只需在山腹火爐內溫養個百載便可重歸舊貌。
葉錦能聞聽此言,微微頷首,隨後對尤應鐸道:“你去啟了法陣,明日我便下爐煉器。日後回到山門,我也會說是我取了火精,當不會有人來怪罪於你。”說完又對陳衝道:“此地不好說話,我們去尤家之中再敘。”言畢,足下煙雲一起,朝著另一座山峰的尤家飛遁而去。
陳衝見此不由面色一動,方才他看這葉錦能丹田之中法力內斂,絲毫氣機不露,根本瞧不出其修為深淺,卻是比之上次見面還要高深許多,現在再一看這煙氣,不由暗讚道:“不愧是大派之人,這才過去幾年,其已是凝就元丹,一步踏上登天之梯了。”
想罷,陳衝轉過身來,攔住了準備開口的尤應鐸,道:“能做的我都做了,你好自為之吧。”說完便一抖袍袖,化光而去。
陳衝此舉只是臨時起意,尤家能將精火交出,可謂是幫了他的大忙,不知曉便罷了,既然被他碰見,當是要保其無事。而且他方才也不能確定葉錦能到底是何態度,就算其真要計較,他就擔下此事,大不了到時一走了之,不說他之前的修為,就是以現在元丹境界,陳衝自忖想走還是不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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