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載之後,中州,龍廷山。
陳衝此時正在離此山萬裡開外的一座山丘之上,他停身此處是因為這裡便是太霄派山門的邊界,再往前百裡便可能會遇上其門派中之人,若是被發現,雖然不會有性命之危,但也免不了一場麻煩。
微微抬首往遠方望去,就見一座高聳入雲的大嶽,直插天際,自山腰處開始,便被一片翻湧的恢弘雲海所遮籠,雲海之上蒼蒼茫茫。若是從天頂之上俯瞰,便能看見一片銀光雪霰,在樹木掩映之中,有亭台樓閣若隱若現,而大嶽之上還懸浮一座如山大台,台上立有一座金殿,好似一輪耀日,正散發出無匹金霄,燁燁宣明,甚是雄奇崔巍。
陳衝知曉那處便是龍廷雲海之上,太霄派真正所在“霜嶽金頂”。
當年陳衝花費數千中階靈石,才購齊了風囚壺所需寶材,而後又等了數月,尤應鐸才將其練成法器,聽他所言,風囚壺因所用寶材皆屬上等,日後若有機緣,當可讓其進階成法寶之屬,不過此事陳衝倒是不會太過在意,他得此寶隻為取那九天罡風之精,日後還能否用到,倒是兩說之事。
而那葉錦能因手上寶材皆是處理好的,所以隻用了七日便已功成,隨後便告辭離去,當是急於為亀茲采那通穢幽風。
在風囚壺到手之後,陳衝也不耽擱,便即啟程,直往中州而來,既然法器已經到手,那罡風之精,隨時都可去取,不過地氣之精還無有到手,早些遲些也就無了差別,還不如先取地氣,也好在這段時間內提高一些功行,來日去往九天之上便會更穩妥一些。
中州乃是玄元五域中最小的一域,不過因祖脈在此,反而是五域中,靈氣最為興盛的。而龍廷山在中州最北方,離北地魔門已是不遠。陳衝用兩載時間才從南嶺來到此處,卻是因為一路上磨難頗多,不說那些不長眼的散修,就是元丹境的都碰到數人,更為了一事,與其中一人交惡,雖然依靠破空劍遁,有驚無險,但也被其足足追殺了數萬裡之遙,身負重傷,不過其在快要入中州之時,不知何故,忽然放棄追殺,返身而去,他這才能脫得身來,不然還要繼續逃亡下去。
雖然耽誤了不少功夫,但不是無有收獲,經過數十場爭鬥,更有那元丹境高手壓迫,陳衝的法力凝練已是到了增無可增的地步,按理說已是可以準備凝結元丹了,可陳衝卻是感應到冥冥之中有什麽東西時刻籠罩其身,擋在天門之前,若不將其解決,怕這輩子都無法凝丹。
他不是執拗之人,既然現在無法解決,便先放在一旁,說不定待解決其余諸事之後,此問題會迎刃而解,是以隨意找了一處安穩之地,花費月許功夫,恢復完滿後,來到此處。
陳衝直直望著遠處的龍廷山,心下卻是忖道:“太霄派山門重地,卻是不好下手,不然怕是還沒尋到地方,就被人拿了,到時是生是死,卻是別人一句話的事了,還要從長計議才行。”
想到此處,他不由記起一冊曾經讀過的地輿志,據其所載中州祖脈分支遍布整個玄元大陸,不過卻是無有提到地氣之精,可陳衝卻是想到一個可能。
既然祖脈分支眾多,那說不定祖脈中的地氣之精也會隨其延伸而出,雖然不可能所有分支都有,但離祖脈如此之近,卻是有幾分可能。看來得先探查一番,如果有是最好,若是無的話,那只能想辦法入那萬裡之內尋找了。
此萬裡之內只有太霄派一門,就是門人再多,
也不可能每寸土地皆有人蹤,對陳衝來說,還是有一絲轉圜余地的。 既然已做決定,陳衝便施了個禦風術在身,隨後沿著太霄山門邊界探去,與此同時,從其鼻竅處鑽出一道如油煙氣,此氣方一出現,卻開始不停的一漲一縮起來。
陳衝見此不由眉頭微皺,此地因是祖脈,靈氣太過充盈,導致這“靈徑煙氣”出現異常,而在他感知之中,此氣現在正指向四面八方,讓他無法辨別哪裡存有地氣。
不過卻是有解決之道,他早已將此煙祭煉純熟,操控由心,只是打了數道法決過去,那煙氣便回復正常,重新收成一束。他此舉是將普通靈氣感應遮蔽掉,隻尋那地氣,雖然效果會稍稍受得影響,但卻是無傷大雅
。
沒過多久,陳衝便感覺此煙有了動靜,其直直指向東南方向, 於是法力一松,任憑其浮空遊走,片刻後就來到一處地坑。此坑十數丈方圓,三十來丈深,看其邊緣平滑無比,坑壁從上往下成一條直線,卻不像是天然形成,倒像是被修道之人,以法力強轟出來的。
陳衝見此不由心中微凜,觀此坑大小,那動手之人怕最少都是元丹境界,中州域果然高手如雲,隨意一處便能見到這般景象。
而此時那道煙氣已是入到坑底,隨後一下鑽入了地底之中。
陳衝見此,意念一動,位於他眉心中的劍丸突的一跳,自動躍出,隨後無數道劍芒朝著坑底瘋狂劈砍而去,片刻功夫就以開出一道深不見底的地洞。
陳衝身形一動,便投身入內,半個時辰後,來到離地數百丈的一座地穴之中,四下觀去,卻是無有什麽特別之處,只是有數條洞道不知通往何處。微微閉目片刻後,便一抬腳,朝著其中一條通道行去。
過了沒多久,又來到另一處地穴,這次卻是不同,卻見那道“靈徑煙氣”此時正停在著一面土壁之前,上下翻飛舞動。而那土壁之中正緩緩向外溢著一縷縷渾黃煙氣,待離得數尺之後,又開始往回縮去,如此反覆不斷。
陳衝見此不由心中一喜,連忙上前幾步,來到土壁之前,隨後伸出手掌,貼在土壁之上閉目感應,可片刻後卻是面露失望之色。
此渾黃之氣便是那地氣,只不過陳衝卻是無有感應到地氣之精。他知曉此事不能一蹴而就,也不氣餒,返身回到地面之後,將地洞劈塌,隨後身形一動,又往別處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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