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王渾抬腳往石屋步去,背上陳長山卻突然側頭,朝地上猛吐了一口黑血,此黑血一落地便發出了滋滋聲響,黑煙騰騰,連地上堅硬岩石都被輕易腐蝕,露出了一個淺坑。
王渾慌忙將陳長山放下,問道“前輩這是怎麽了,血中為何會有劇毒?”王渾當時在墓室中離出口頗遠,是以沒有看清鬥笠人出手,也不知那指甲上塗有劇毒,現在見陳長山血中含毒,便一頭霧水,摸不清楚狀況。
陳長山受傷後,先是覺得後背劇痛,稍後便沒了感覺,當時墓中情況複雜,他也沒有多想,此刻想來又是一身冷汗。虛弱道“我後背受傷,現下已是沒了知覺,勞煩王老弟幫老夫瞧瞧,看傷的如何。”
王渾聞言,便翻過陳長山,使他背脊朝上,然後以手撕開背後衣襟,入目之處,卻看的王渾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陳長山後背之上有五個手指粗細的血洞,傷口已結痂不再流血,但附近血肉卻是腐爛不堪,更可怕的是整個後背都已是紫黑一片,看樣子還再繼續向全身擴散而去。
陳長山聽完王渾描述,勉強翻過身來,解開了布衣,見胸口果然也與後背一般,一片紫黑之色,搖了搖頭道“老夫身中屍毒,且毒氣已攻入心脈,無藥可醫了,隻是有一心願未了,不知王老弟能否幫我!”
“前輩何出此言,我王渾這條命都是前輩所救。”接著又在陳長山面前跪下,道“我王渾今日立誓,為報前輩救命之恩,願為陳家家仆,即使粉身碎骨,也無怨無悔!”
“好!”陳長山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坐起,右手拍向王渾肩膀,大聲道“既然王老弟都這般說了,我也就明言了,我這孫兒年幼,我去後便沒了人照料,請王老弟一定要帶我好好照顧於他,讓他長大成人!”
“前輩放心,即使我死,也不會讓少主少一根毫毛。”王渾鄭重道。
陳長山見王渾答應,好似心願已去,精神便又回落,慢慢向地上躺去,又轉過頭來慈愛的看了看陳衝,道“不知王老弟能否容我祖孫二人單獨呆上片刻,我還有些話需要交代。”
“是,前輩。”說完,王渾便向水潭走去,想從那邊開始探查,看看這地方有無別的出路。
見王渾走遠,陳長山拉過陳衝小手,輕聲道“這王渾現下看來雖是可信,但也不可全信,這七絕毒釘,你且藏好了,如若他有何歹念,你一定要先下手為強,切莫心存善念,要知,人若要殺你,你必要先殺人,從無第二條路可走,記住,一定要好好活著。”陳長山邊說邊從內衣暗袋中拿出一物,塞進了陳衝懷中。
“衝兒記住了,可是爺爺你……”說著陳衝便雙目噙淚,趴在陳長山身上,傷心大哭起來。
陳長山見陳衝傷心模樣,不由也雙目濕潤,流下淚來。含淚笑著摸了摸陳衝的小腦袋,一時思緒翻湧“衝兒聰明伶俐,將來說不定也能成就個什麽大事,娶個漂亮小娘,生兒育女,快快活活的過上好日子,可惜我這個當爺爺的看不到嘍。”想著想著,便覺得眼皮越來越重,等到緩緩閉眼之後……,陳長山已是去了……
……
此時,古墓之外,水瀑之下。
秦言面目表情的望著在一旁大口喘氣的劉道人,他們二人花了近半個時辰功夫才逃出墓道,從盜洞重新上得地表,到了此處,想來已是安全了。
片刻後,秦言道“看來我們這次都是要空手而回了,在下馬上便要回轉京師,
不知劉道長有何打算?” 劉道人長呼了一口氣,道“貧道也要立刻回轉山門,向師傅請罪,此次失手,始料未及,居然有這般凶魔暗藏墓中。”
“那好,這便後會有期了。”秦言拱了拱手,便向山谷外行去。
劉道人望著秦言背影,暗暗想道“這裡居然是頭玄陰屍魔,想來師傅也沒料到,待我回去稟報,師傅他老人家定有方法降服,到時少不了我的好處。還有那王渾,天生神力,力有千斤,身軀又雄壯無比,待我得到手中,練成行屍,定是要比這頭強上許多,那秦言也不可能是其對手。”
劉道人冷哼一聲,不甚滿意的撇了一眼身後的鬥笠人,在墓道中見那秦言身手那般了得,居然連自己最得意的一頭行屍都可能不是其對手,一想此處,就覺心中憋悶。隨後又一轉念想道“”王渾這般上好的屍身,師傅會賜給我嗎?是了,師傅得了那玄陰屍魔,怎還會看的上普通練屍?是我多想了,多想了……“
這劉道人其實是魏國人。
魏國,東平州,黑祁山中有一個隱秘門派,名叫練屍門,專修養屍,練屍之術,相當詭異。其師傅是練屍門的大長老,名叫劉莫遠。
這劉道人,是劉莫遠收養的一個孤兒,被劉莫遠養大,收做徒弟,於是便跟了師傅姓劉,名叫劉祁連。劉祁連因是被劉莫遠養大,相當於半義子,半徒弟,平時也甚得師傅喜愛,在門派中多有橫行,又因劉莫遠為大長老,普通弟子當然不敢輕易得罪,是以養成了現在這般目中無人, 凶狠毒辣的性子。
等到秦言身影沒入山林不見後,劉祁連也動身回返山門了。
……
秘窟之中,陳衝傷心過度,又因使力大哭,已經趴在陳長山身上脫力睡去了。
王渾四處搜查過後,沒有發現其他的出路,便又回到原地,見陳長山已經死去,陳衝昏睡,歎息的搖了搖頭,抱起陳衝往石屋走去。既然已發下誓言,便要好好照顧少主。
其實陳長山錯看了王渾,王渾此人自小在偏遠山村長大,民風淳樸,沒有那些大富高門中人那麽多心思,評判事物對錯,隻憑自己心中的一杆秤。陳長山對他有救命之恩,對他來說就當用性命相報。
王渾跟隨秦言,是因他娘親身染重疾,家中窮困,沒有銀錢醫病,正好被因盜墓路過山村的秦言見到,秦言看他異於常人,動了愛才之心,想將他收做下人,便出錢醫好了王渾娘親之病。雖然王渾娘親病被醫好,但是因其自小體弱,又得這場大病,早已是傷到了本源,數年後還是駕鶴西去了。
王渾在娘親病好之後,便用自秦言處得來的銀子,在城中購置了間宅子,又買得幾個下人,日夜照料娘親,這可是他們窮苦之人做夢也夢不到的福分,雖然隻享了幾年清福,但王渾還是對秦言非常感激,想著就是這條性命都交給他,又有何妨?是以之前在墓中,王渾明知秦言是要他死,也不還手。
石屋中,王渾輕咦了聲,凝住不動,卻是見屋中有一具身裹黑袍的屍骸端坐在蒲團之上,想來就是此間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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