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寂山,雙首峰。
此山一體雙峰,其中一座乃是火山,常年地火湧動,噴薄不止,後被一大派真人施展神通鎮壓,建成一座地火天爐。而其山門距離此處甚遠,是以又找來居住在附近的尤氏家族看管,隻當是派外練爐。而尤家在那大派不用此爐時,也是有資格使用。
尤家得此機緣才會發展成為煉器世家,不過其修煉功法實屬尋常,到得現在也無有出過一個元丹境高手,一些中小門派經常求上門來,後來又見那大派之人不管不問,於是變本加厲,將此當成理所當然之事,以至於尤家淪落成別人的煉器工具。越是花費時間於煉器就越是不能安心修煉,從此便形成了個死結。
這日,尤家家主尤應鐸立於山門之前,雙手倒背,仰首望去天中,一動不動,好似在等什麽人。而其身後站了個二十許,面白無須,銀環束發的年輕人。
此時年輕人恭敬道:“父親已是在此數個時辰了,那來人當真值得這般禮待嗎?”此人便是尤應鐸之子尤振興。
尤應鐸欲打破家族現狀,是以無有教授兒子煉器之術,而是讓其一心一意修煉,此時已是通脈大成,可說是前途不可限量。
尤應鐸見自家兒子問話,不由微微轉首,溫聲道:“前些日子你二爺爺用寶鑒來言,說是有一位大有來歷之人有求我尤家,不日就將上門而來,而且其手段厲害異常,若果真如此,你那事便有指望了。”
他所說的寶鑒名喚雙生寶鑒,乃一對法器,是尤家獨門所創,一定距離內,在一面寶鑒上寫上什麽便會立即在另一面上顯現出來,用來傳遞消息比傳訊法劍還要好用。因尤宗瑞獨自一人離家,怕出得什麽意外,是以攜帶一面在身。在陳衝離去後,尤宗瑞便往尤家傳來了消息,不管有事無事,有個準備總是沒錯的。。
尤振興聞言,也是面上一喜,道:“若是成了,我尤家便能不看那些小派的臉色了。”其自幼被父親教導要一切都要以家族為重,況且此事還關乎他成丹大事,是以此刻他心中頗為激動。
尤應鐸雖然也是欣喜,不過他倒是穩重了一些,面上無有太多表情,況且此事還沒定下來,說不定就有什麽變數,只有與來人談過後才能確定下來。
就當他還要說什麽的時候,卻忽然一頓,轉首望去,就見雲天之上,一道劍光劈空而至,須臾便到了山門之外,遁芒一散,出來一名器宇軒昂的年輕道人,他頂上盤旋一枚劍丸,身上道袍飄飄,徑直往自己跟前落來。
見了那道劍遁光芒劈裂大氣的景象,尤應鐸父子皆是一驚,暗道:“這想必便是二叔所提之人,果然了得,看這劍丸品相當是法寶級別了。”想到此處,尤應鐸上前一禮,道:“在下尤家家主尤應鐸,這位便是陳道友吧,二叔數日前已經傳信與我,說是道友即將來我尤家。”說完便側過身來,一指尤振興,接著道:“這位是小兒,尤振興。”
“振興,還不過來見過前輩。”
尤振興聞言上前躬身一禮,道:“見過陳前輩。”
也是事關重大,尤應鐸才會亂了方寸,尤宗瑞只是通知他,讓他有個準備,誰知他直接便迎出門來,若來人有什麽企圖,那他就會陷入被動之中。不過在尤應鐸想來,不管陳衝所求為何,只要他能做到,則皆會應了,只要能求得他幫忙出手一次便就足夠了,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陳衝聞言一愣,沒想到這尤宗瑞心思還挺多,
不過他也不在意這些小節,拿出了一封信件交給了尤應鐸後,笑道:“不錯,在下正是陳衝,為何而來,不知你二叔有無跟你說起?這是他的手書。” 尤應鐸接過後,也不打開觀看,而是笑道:“尚且不知道友所求為何,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還請道友入內一敘。”說完又道了聲“請”,隨後便和陳衝一起往山門內行去。
片刻後三人便來到尤家會客廳內,陳衝與尤應鐸先後落座,而尤振興卻是頗曉禮儀,知道此時沒他坐的地方,只是站在其父身後。
陳衝也不廢話,直接道:“道友精熟煉器之道,想必對天下火種頗為熟悉,不知道可曾聽聞過琉璃火精?”
尤應鐸聞言眉頭一皺,喃喃道:“琉璃火精……好似在哪見過。”隨後就見其起身來回踱步,好像陷入回憶之中。片刻後,就見其雙掌一擊,恍然道:“原來是它,這琉璃火精不是特指一類火種,而是泛指,除卻修道之人修煉出來的靈火,其他一切火源精純到一定程度後,都可喚作琉璃火精,只是這是萬年前的稱呼了,若不是家中有一本介紹火種的古籍,我也不會知曉的。”
陳衝心中一喜,接著問道:“那不知何處有此類火精?”
尤應鐸聞言便知曉陳衝所求為何物了,不過那不是自家之物,若是私自贈人,怕是會有麻煩。沉吟良久後,尤應鐸一咬牙,如實回道:“不瞞道友,尤家數裡外的地火天爐內便有此物,喚做地火之精,只是……”
陳衝見其似有為難之處,笑道:“有何事,道友不妨明說,總能尋個解決之道。”
尤應鐸上前一步,鄭重道:“此物乃是一大派所有,我尤家只是看管之人,不過若是道友肯為我做一件事,就是有什麽責罰,我一力承擔!”
陳衝想了會兒,才道:“不知能否先告知是何事?”在他看來,既然已有了火精下落,那便不必在費周折,能二者相安將其得到手中那是最好,若是尤家故意刁難,那他也不會客氣,直接強搶了,想來此間無人是他對手,而那大派更是不用顧忌,他本就是要前往北地,難不成他們還會為了自己殺上魔門老巢麽。
尤應鐸不知陳衝已動了歹心,只是道:“道友想必知曉地氣芝吧, 我兒無意中尋到一位能人,他能準確的找到地氣芝下落,道友只需相助小兒前去尋芝,且稍作護持便可,若是此行地氣芝有多,其余皆歸道友。”
陳衝搖了搖頭,道:“地氣芝於我無用,況且我自己之事也頗多,怕是無有時間幫道友了。”
他知曉就算能準確尋到地氣芝所在,也不是輕易能得手的,其深處地下,不知要浪費多少時間,還不如直接搶了火精來的省事。
尤應鐸見陳衝一口回絕非但不惱,反而松了口氣,心下忖道:“此事果然只有求到大派之人身上才能成事,只有他們才不會看重此物,想必門中早已為他們備好了,若是尋常修士,不要說相助去尋芝了,恐怕到時性命都是難保。”
隨後又想起陳衝怕浪費時間之言,於是道:“我尤家有一門煉化精火秘訣,可傳於道友,到時便可一氣將地火之精煉化,將其從地火天爐取出,想必能節省數月功夫。”
陳衝皺了皺眉,疑惑道:“火精要煉化後才能帶出?”
尤應鐸笑道:“不錯,火精不同於普通之火,就是元丹境高人也不敢讓其臨身,更不可用法器裝盛,只有煉化了,將其收入體內,才能將之帶出。”
陳衝聞聽此言,沉吟了片刻,道:“好,此事我答應了,不過越快越好,不知何時能動身?”
尤應鐸精神一振,欣喜道:“多謝道友,那尋芝人就在家中,隨時都可啟程。”
陳衝一擺袖袍,起身道:“事不宜遲,現在便上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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