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南嶺定恆。
此時陳衝正在雲天之上俯瞰下方山脈,經過數月打聽,終於被他尋到一個可能探查到地火天爐的機會。這個機會其實是一個人,名叫尤宗瑞,他乃是南嶺最大煉器世家尤氏中人,數年前因不小心練廢一件法寶,被尤氏逐出了家門,自此便過上了隱居生活,其隱居之地就在下方山脈中的一處凡人山村。
陳衝剛得到此消息時,便覺得此中必有隱情,尤宗瑞在尤家練了一輩子器,不可能隻為一件法寶便翻臉不認人,退一步說,就算此事為真,他在尤家肯定還有其交好之人,所以覺得這是個機會,是以花費了不少代價從一處叫天機閣的門派得到尤宗瑞的行蹤。
天機閣論實力雖然只能算作中等門派,但其門中之人皆是精善卜算推演之術,且對外開放。修道界傳言,只要你付得起代價,便能知曉任何你想知曉的事情。當年那伯公一夥獵妖之人大都是天機閣購買妖獸信息行蹤,再仔細布置,是以每每得手,直到遇到了陳衝,這才身死道消。
陳衝得知了尤宗瑞的行蹤後,便往定恆趕來,用了半月才來到此處,只是不知具體位置,是以還需自己查看一番。
又過去數個時辰,正當陳衝準備換個方向查看時,就見下方一處四面環山的林地中出現一個村莊,一條小溪從村前緩緩流過,遠處山林之中禽鳥築巢,野獸奔走,想來村中之人都是以打獵為生。
陳衝遁光一動,片刻後便落在了村口,頓了頓後,這才大步向村內行去。
剛進村口就見一個背弓持箭的中年漢子迎面走來,他見到陳衝先是一愣,好似奇怪怎會突然出現個外人,隨後又為陳衝氣態所懾,恭敬言道:“不知這位公子來我們這山中小村所為何事?”
陳衝笑道:“在下是找人來的,不知大哥可曾聽過尤宗瑞這個人?”
中年漢子面現恍然之色,道:“原來是找尤老爺的。”言罷,伸手朝村子的東南角一指,又道:“尤老爺就住在那處,他一般都不出門的,公子現在去便能見到。”
陳衝心中一喜,忖道:“還真在此處,倒是運氣不錯。”隨後又抱拳道:“多謝這位大哥了。”說完便腳下一動,朝著東南角行去。
待陳衝走後,中年漢子嘀咕道:“難怪古話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尤老爺那般人物,與其相識的果然也不是尋常之人。”言畢,一邊搖頭,一邊往村外走去。
尤宗瑞被趕出家門後,便來到此村之中落腳,他也算是修道之人,是以不缺凡俗中的黃白之物,購買了一些仆人,又在村中建了一座三進院落。而且村中之人若是遇到困難,他都會出手相助,贈其一些銀兩,是以村民們都喚他作尤老爺,私下也都對他頗為尊敬。
片刻後陳衝便來到了尤宗瑞門前,這院落雖然只是普通磚石所建,不過與村中土屋相比,還是頗為顯眼的。上前幾步敲了敲門,隨後就見一個十五六歲的小仆開門而出。
陳衝說明來意後,小仆卻是道:“這位公子怕是要白跑一趟了,近日我家老爺不知為何,總是呆在書房中,已是幾日無有出來過了,還特意吩咐過不得打擾,小人也是沒有辦法。”
陳衝考慮了會兒後,暗道人是一定要見的,但也不好強闖進去,不合禮數不說,萬一惱了尤宗瑞,怕所求之事就無從談起了。
想到此處,陳衝氣運丹田,開口言道:“在下陳衝,有要事求見尤道友,不知能否出來一見?”此話音量不高,
但不知為何卻是響徹了整個院落,就連裡間仆人,個個都是覺得有人在耳邊說話。 片刻後,陳衝就見一位白首黑眉的老者從屋內步出,其兩三步便到得近前,警惕道:“老夫已是久不練器,道友所言的要事是什麽?”
陳衝看出此人身具開竅三重境修為,當是尤宗瑞了,笑了笑道:“在下有事欲求定恆尤家,不過不好冒昧上門,聽聞道友乃是尤家之人,是以找上門來,尋道友幫個忙,做番介紹。”
尤宗瑞上下打量了番陳衝,想了會兒,這才道:“此處不是待客之地,隨我到屋中一談。”說完,便往屋內走去。
陳衝自無不可,腳下一動,也隨其一起入了屋內。
待二人來到屋中坐定,尤宗瑞又吩咐下人端上茶水後,這才開口問道:“道友不是天師派的人?”
陳衝聞聽此言,先是一愣,隨後心下一動,暗道:“方才我就見此人身體有恙,應是被人所傷,我若是尋機幫他一幫,想來所求之事更有把握。”想到此處,陳衝訝道:“天師派?我聽都沒聽過,不知道友為何會認為我是其派之人?”
尤宗瑞問話之後,便一直緊盯陳衝神色,見其顯露意外之色,不由心下一松,相信了陳衝之言,隨後又歎道:“道友能找到此處,想必已是知曉老夫之事,那件法寶的主人便是這天師派的掌門。當年我因年事已高,練器之時力不從心,這才發生意外,將其練廢,為保尤家無事,我才會自逐出門,然後傳出風聲,說是尤家逐出,想來以他一派之掌,不會拉下臉面再來為難。”
此事陳衝早已有所預料,是以也不曾奇怪,只是不解道:“尤家數代為同道練造法器,想來應該結識了不少修道好友,就沒一個肯為你出頭嗎?”
尤宗瑞搖了搖頭,道:“雖然天師派乃是小門派,但其掌門也有元丹境界,況且此事實為我之過錯,就算有人想幫我尤家,卻也是不好出手。”
陳衝微微搖頭,暗忖道:“理之一字,只會存於同階之中,若是尤家結識了大派之人,想來就是再理虧,那天師派也不敢有絲毫不滿,說到底只是實力不濟。”
此也是應有之事,大派中皆是有自己的煉器師,根本無需外求,而求到尤家的人都是些小門小派,或是些散修之人,當然不可能冒著性命危險去與別家門派為敵。
不過陳衝倒是不怕,以他現在的實力,雖說還敵不過元丹境,但想走也是不難。想到此處,陳衝看了眼尤宗瑞,道:“既然道友已自逐出門,想來此事已是了結了,但我觀道友有傷在身,這又是為何?”
尤宗瑞一想到受傷之事,面上微露慍色,道:“前些日子,有倆個天師派之人找上門來,非要我幫其練造一樣法器,只是這幾年來,我每況愈下,法力一日不如一日,怕是離大限已是不遠,根本無力在出手煉器,隻想著安靜的過完剩下日子,所以便回了他們。誰知他們蠻不講理,還出手打傷了我,言說幾日後還會再來,直到自己答應為止。”
陳衝見其說到此處,微露憂色,不由微微一笑,拿出一瓶丹藥遞了過去,道:“此是養元丹,有益氣還元之效,道友可先服用療傷,那天師派之人就交給我了。”
尤宗瑞聽聞養元丹,心中一喜,連忙接過,打開瓶蓋聞了聞,然後鄭重謝道:“多謝道友了,尤家之事我應了,稍後我會寫封書信給道友,到時只要交於尤家家主便可。”
尤宗瑞為人練器,其實所拿報酬不多,一是同是修道好友,不好收取過多報酬,二是他以別人材料練器,也是有助於鍛煉自家煉器手段,是以無有多少身家,見陳衝拿出如此上乘的療傷丹藥與他,心裡很是感激,這才會應了陳衝之求。
陳衝見目的已然達到,也是頗為欣喜,笑道:“那便多謝道友了。”
接下來陳衝便住在了尤宗瑞家中,只等天師派之人再次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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