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嶺洪河乃是玄元三大水系之一,經洪廷山流出,水流支脈遍布南嶺,中州二域,最後從東原邵岐入海。
夏戍乃是頭蝦精,本來是洪河之中的精怪,後被招為洪河管事。
水乃百姓之源,大部分凡人城市皆是臨河而建,是以南嶺道首禦靈宗將所轄境內洪河分做十段,招設十大洪河總管,分別以天乾命名。每名總管下轄十二管事,分別以地支命名。一是為了管束河中精怪,不得上岸為禍凡人。二是為防洪河絕提,生靈塗炭。
蝦精夏戍便是丙字河域下轄十二管事之一,奈何其修為低下,隻得了個戍字為名。為了方便管理,禦靈宗所挑的十大管事皆是凝成元丹的河中精怪,後又傳其玄法,好教化河中水族,只是不知是大管事藏私還是手下水族悟性太差,皆是修的不人不妖,就如這夏戍,其乃是蝦頭,人身,不過他不以為忤,還暗感自己甚是威武霸氣。
此法決粗通便可煉化橫骨,口吐人言,練到精深處便能化做人身,與化形丹有異曲同工之妙。
這日快要到時間巡查河道,夏戍便在水府河洞之中召集手下精怪準備出巡,可半晌過去就是不見副手蟹精到來,於是厲聲喝問,道:“你們誰知蟹精現在何處?”
這時底下有一條長出凡人手足的黃魚精,探頭探腦,道:“回老爺的話,方才小的見蟹大人捉了幾條肥美地龍,想是回洞享用去了。”說完之後急忙往人群之中一縮,好似怕事後被蟹大人知曉自己告狀,來收拾他一般。
夏戍大怒,暗道:“這貨疲懶,整天就知道吃,若不是瞧你還算機靈,早將你一鍋蒸了。”
想到此處,夏戍道:“爾等不得擅離,老爺我去去就回。”言畢,足下一動,便朝著一側洞口行去,片刻後就來到一座較為矮窄的河洞中,就見蟹精搓動雙鉗,在那大吃特吃。於是上前重重拍其腦袋,叱道:“還吃,若是耽誤了時辰,大總管怪罪下來,我看想死都難。”
蟹精先是猛然一驚,隨後凸出的眼睛咕嚕嚕一轉,賠笑道:“小的算著時辰呢,耽誤不了大事的。”頓了頓後,將剩下的兩條一尺來長的地龍遞上前去,又道:“這不,小的還預備了美食,準備獻給老爺你呢。”
夏戍面色一板,正經道:“老爺我豈是貪圖美食之人,正事要緊,你先去外間與小的們會合,我隨後就到。”說著,雙手左右一拿,接過了地龍。
這蟹精精明,哪裡會不懂其中之意,於是連聲應是,隨後便出了自家河洞。
夏戍微微轉首瞧去,見其走遠後,連忙將蚯蚓往口中送去,其嚼也不嚼,一下就吸入腹中,待兩條全部吃完,這才咂咂嘴,道:“果是肥美,這蟹精找吃食的本事倒是見漲。”想罷,便返身回走,帶領手下精怪們們往河中淺水區域巡視河道去了。
此也只是例行巡視,若無數月連續降水,或是妖怪弄法,洪河是絕不會泛濫的,而經過無數年月,河中早已無了野生精怪,皆都被各個管事收做手下了。
此時夏戍正指派精怪丈量水位,查看河提是否依然牢固,卻忽然抬頭,隔著河水向上望去,就見一道朦朧耀光懸停大河之上。
夏戍心中一喜,他也是有些見識的,知曉那是修道上仙,不管是問路還什麽別的差遣,賞賜是少不了的。而且這些上仙皆是知曉洪河內精怪乃是領禦靈仙宗符詔,一般也不會為難他們。
想到此處,夏戍使了個馭水之術,分波逐浪,
來到水面之上,施了一禮,道:“小的乃是丙字河域下轄管事夏戍,不知這位上仙逗留此處所為何事?” 此話音一落,就見一年輕道人從耀光之中步出,笑道:“在下陳衝,想在洪河之中尋一地潛修,正好聽聞丙字河域大總管喜好結交我輩修道之人,是以準備登門拜訪,不過奈何不知路徑。方才見河中有精怪巡遊,這才停身,不知夏管事能否告知大總管的水府座落何處?”
陳衝當日逃離之後,為安全著想,硬挺著遁出了數萬裡之遙,直到出了昌黎界域,這才尋了一地閉關養傷。其本來就身受重傷,後又強運法力遁行數萬裡,更是傷上加傷,足足花費了三月時間,服用大量療傷靈丹,這才理順氣機,將受損的經脈,髒腑恢復如初。
有感浪費許多時日,傷好之後,便立即動身前往早已選定的潛修之地,便是此洪河主道。
不過陳衝乃是人身,修的也不是水屬功法,雖然能憑法力修為在水中呆上一段時日,不過若是長久修煉,那便要找一處水府方可,所以他之前便打聽清楚,洪河丙字河域大總管向道之心甚堅,平時喜好結交修道之人,若是拜上門去,當可在其水府之中尋到一處安穩之地修煉。
夏戍聽聞此言,不由暗忖道:“這上仙要覓地潛修,若是到大總管處,就算有甚好處,也落不到老爺我的手中,不如就將那處獻出……”
想到此處,夏戍一躬身,道:“上仙若是要尋水府潛修,卻是不必前往大總管處,小的水域之中便有一座水府,可獻於上仙。”
夏戍所言水府不知是何人所建,後被其發現,只因水府乃是人修之所,裡間無水,不適合他們水族修煉,是以無有理會,沒想到今日倒是派上了用場。
陳衝面色一動,“哦”了聲,道:“這裡便有水府?帶我去看看,若是合用,當會重謝夏管事。”
夏戍聞言一喜,連忙回到水中,交代手下精怪自行回返,而他自己則是帶著陳衝往河中某處深水而去。 片刻後二人便來到一座巨石前,夏戍一指石前的水洞,道:“從此洞便可入到那座水府之中,請上仙隨我來。”
陳衝微微頷首便隨其入了水洞。
此洞先是一路朝下,十來丈後又急轉直上,片刻後二人便從一處水口出來,到得一座無水山洞。
陳衝略微一想便知此地應是在方才那座大石之中,其被修道之人整個掏空,當了做了修煉洞府。此洞二十來丈方圓,擺有石頭雕成的桌椅臥榻,南邊還有扇石門,當是修煉所用靜室。
陳衝環視下來,頗為滿意,雖然簡陋了些,不過修道之人哪裡在意的了這許多,於是頷首道:“不錯,此處正合我用,倒是要多謝夏管事了。”言畢,袍袖一抖,地上便多出一寶鏡,接著道:“此法器乃是我無意間得來,頗為有些防身妙用,不過與我功法不合,便送與你了。”
夏戍大喜,法器對他們來說可是稀罕之物,他在這河中修煉了百多年,也只在領管事之職時得賜一件。現在見陳衝隨手就送出一件法器,心下忖道:“倒是個肉頭,只要我將其伺候舒服了……”一想到此後可能得到的好處,心中就是一陣興奮,連忙將寶鏡拿起,往身上輕輕蹭了蹭,這才躬身道:“多謝上仙厚賜,若有什麽事盡管吩咐,小的定當辦妥。”
陳衝聽聞此言,倒是心中一動,隨後就將陳覺放出,道:“此是我座下童兒,你每七日送來吃食與他便可。”說完又囑咐了陳覺幾句,這才轉身去往靜室之中,閉關修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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