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香院乃是一三層閣樓,一大堂都是一些普通客人,二層乃是雅間,伺候的是家底殷實的豪門大戶,三層皆是院中姑娘的香閨,是留客人過夜的地方。
王渾一進院中,便有一個四十許,肌膚白皙,風韻猶存的婦人上的前來,嬌聲笑道:“這位公子看著面生,想是第一來我醉香院吧,快些進來,奴家給您介紹幾個漂亮姑娘來伺候公子!”
王渾嘿嘿一笑,道:“二樓,雅間,姑娘只需一位。”
婦人嫵媚一笑,朝著一邊叫一聲:“小梅,過來,帶這位公子上雅間,可要給我好好伺候著。”
話音一落,便有一個淡粉色華衣裹身,外披白色紗衣,眼角著有淡色梅花妝的二十許,膚白貌美姑娘款款行來,到了近處向王渾萬福一禮,脆聲道:“這位公子,請隨奴婢來吧。”
二人到得雅間,方才坐下,那被喚作小梅的女子便道:“菜肴美食一會才能上,奴婢先陪公子喝幾杯酒吧”說完便斟了一杯酒,拿起酒杯,玉手微抬,遞到王渾面前。
要說王渾不喜女色,那是胡說,何況是這般個清甜可人的美嬌娘,隻是他此刻明白正事要緊。一仰首,將酒飲盡,隨後一口吐出,又將身旁的小梅一把推倒在地,故意大聲叫道:“這是什麽酒,馬尿嗎?難道是怕王某出不起銀子,用這下等貨來糊弄於我?”王渾還怕不夠,又將桌上酒壺狠狠甩向地面。
門外小廝聽見動靜,急忙跑下樓去,在那婦人耳邊言語了幾句,只見那婦人面色一寒,招呼了幾個護院,齊齊向二樓走去。
到了門口,婦人示意幾人先不要輕舉妄動,自己先行進去探探情況,交待完便雙手輕推,獨自一人進了房間。
一進屋便見到地上碎裂的酒壺,再轉眼一瞧,又見小梅側臥於地,一手撐地,一手拂面低低泣吟。微微
笑道:“這位公子,可是小梅有甚怠慢之處?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與他一般見識就是了,要不奴家在給您換壺酒來?”
王渾還沒說話,地上小梅到先是叫屈起來:“姚管事,不關奴婢的事呀,是這位公子……”
不待小梅說完,姚管事便厲聲道:“閉嘴,平時我是如何教你的,現在哪裡有你說話的份,還不退下去!”這小梅平時也是乖巧,隻是這次實在是怕極,她可知道得罪客人後的懲罰,實在是生不如死,於是急於解釋清楚,誰知更是激怒了姚管事,隻好不在言語,秀眸微濕,手掩櫻唇,向屋外走去。
王渾則是雙手抱臂,在一邊冷冷看著,見這姚管事想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卻是哪裡會肯。只見王渾單手放到桌下,用力一抬,那桌子便飛了出去,直直砸向門邊的木牆,轟的一聲,盡然是將木牆砸爛,落到了外間走廊上。
二樓另一雅間,王中權正在喝酒,突然聽到響動,不由一停,問道:“出去瞧瞧,看發生了何事。”
一名手下推門而出,不一會兒便就回來,道:“門主,外間有人鬧事,看模樣,當不是本城中人。”
王中權一聽,不由怒道:“敢在我地盤鬧事,走,給他點厲害瞧瞧!”說完當先起身朝門外走去,眾人皆都緊隨其後。
王渾房中,那些護院都是躬身叫了一聲“門主”,姚管事一見王中權,心中一喜,道:“王門主怎麽來了,奴家先告個罪,不想惡客上門,倒是擾了您的雅興。”說著便對王中權萬福一禮。
王中權本以為是某個外地的公子,不懂規矩,
醉酒鬧事,過來教訓一頓,也不耽誤自己吃酒。這會看到王渾,見其居然比自己還高出一頭,渾身肌肉猶如鋼鐵鑄就,便知其定是練過某種外家練體之術。心中一凜, 隨後卻笑了笑,道:“在下鐵拳門門主,王中權,不知閣下何人,又意欲何為?”
王渾嘿嘿一笑,道:“我知你是誰,今日過來特地找你切磋切磋。”王渾見已引來王中權,便直接道出目的,也好快快完事。
王中權聽其語氣,便知其是專門為自己而來,不由面色一板,道:“那閣下今日是非要動手了?”
“不錯,不過為了不浪費時間,我們也不必大打出手,便一人打對方一拳,誰先倒地誰便算輸,如何?”王渾摸了摸拳頭,微微笑道。
來之前,他便考慮好了,要速戰速決,如若不講規矩,一片混戰,到時若是走漏一人,透了風聲,下來之事卻是難辦,總不能將他們盡都殺了把,那樣便不能最快的建立起勢力。
王中權雙目微眯,道:“好,便如你所願。”還待再說,卻被身旁的蔡信截住話頭,道:“既然閣下定了規矩,那當是讓我家門主先出手了吧?”
王中權一聽便明白了蔡信用意,這般比鬥,誰先出手,誰便有優勢,即使一拳打不倒對方,也能先傷了他,讓他出手時不能使出全力。
王渾不以為意,道:“正當如此。”
待王渾話音一落,王中權面上凶光一閃,突然向前竄出,手上青筋暴起,待到王渾面前,使出了一招探海式,就見其一手胸前平攔,另一手從肋下反穿而出,此式專用於黏步先攔短打,適用於近戰。只見四周勁氣四射,一拳狠狠轟在了王渾胸口,暴出沉悶之聲,就連王渾衣襟都是微微往後飄動。
眾人皆是大聲叫好,王中權也是大喜,他的拳力他自己清楚,這拳下去就是一頭水牛都能打死。他突然出手就是為了打王渾個措手不及,叫他沒有時間運功防禦,見他果然沒有動作,自己一拳又正正打在其身上,便就認為王渾即便現在不倒也是硬撐下來,接下來抗他一拳便容易很多了。
他不知道的是,王渾外身皮肉早已練的能自由控制,在那一拳臨身後,王渾胸口筋肉在控制之下,隨著對方拳壓,微微向裡凹去,慢慢卸了力道,等到拳力一盡,便又慢慢蠕動,恢復了原狀。看似凶猛的一拳,實則是一點都沒有受傷。
待到王中權收功,抬頭一看,卻是沒看見想象中的痛苦臉龐,而是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由一愣。
還沒回過神來,便聽對手一聲大吼:“既然王門主出過拳了,下來便輪到在下了。”
此刻王中權猶如面對一隻山中猛獸,一股惡風當面撲來,心中大驚,連忙雙臂環於胸前,腳下連連後退數步,想躲過王渾鐵拳。
王渾隻踏出一步,照他倆人之間距離,應該是能躲過的,但下一刻出現的一幕卻叫他魂飛魄散,只見王渾出拳的那條手臂,不知怎的,盡然硬變長了半尺有余,然後一拳正中他胸口手臂。
這一拳直打的王中權,雙臂骨骼盡碎,又被拳勁透體,將一顆大好人心給打成爛泥。
眾人見王渾一拳便將鐵拳門門主給打死,都是呆立不動,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在眾人發呆,王渾收拳之際,那蔡信,面上獰色一起,嗒的一聲甩開手中折扇,向王渾扇去,隨著他的動作,三根飛釘自扇面之下飛出,向王渾打去。
王渾理都不理,大步跨向蔡信,左手一揮,蕩開飛釘,右手往前一探,便箍住了蔡信脖頸,冷聲言道:“你想死還是想活。”
蔡信被提的雙腳離地,雙手搭在王渾手臂上不停掙扎,可在這巨力之下,他又如何能掙的脫,隻能拚命點頭表示想活。
王渾將他一把甩到地上,從懷中摸出了一個白色瓷瓶,從中倒出一粒血紅色丹丸,仍在地上,道:“不想死就吃了它。”
這丹丸名叫惑神丹,是陳衝得自那乾坤囊,共有三粒。此丹能惑人心神,慢慢影響服食著神智,讓其對丹藥主人唯命是從,不會生出反叛之心。用法便是將丹丸浸在自身精血之中七日,然後讓人服用,再七日後便能功成,讓此人為奴為仆。此丹本是魔門練來控制靈獸所用,誰知對人也有作用,不過和控制靈獸一般,隻對法力低微者有效,不過用來對付凡人卻是卓卓有余了。
蔡信雙手顫抖的從地上撿起丹丸,臉上神情連連變幻,最後一咬牙,仰首將丹丸吞了。此刻他已是認命,以後生死便操於他人之手,不過也總好過立刻就死。
王渾見已控制住了場面,便找一張椅子,緩緩坐下,道:“此間之事不可外傳,不然結果就如他一般。”說著指了指地上躺著的王中權。
眾人都是唯唯諾諾,底下首去,不敢瞧他,王渾很是滿意,隻是他沒看到,那姚管事低首後,目露詭異之光,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隨後王渾又對那幾個護院和帶刀門下,道:“你們幾個去守住門口,從現在開始,隻許進不許出。 ”
那幾人你望我,我望他,一時竟沒有人動作,王渾撇了一眼蔡信,“嗯?”了一聲。
蔡信連忙叫道:“都聾嗎,還不照吩咐去辦。”眾人這才紛紛出了門去。
王渾又對蔡信道:“現在開始我便是鐵拳門門主王重山,是我大哥王中權厭倦江湖生活,讓位於我,從此金盆洗手了,你可明白我的意思?”頓了頓,又問道:“聽說鐵拳門與銀槍門合夥偷運私鹽,可有此事?”
蔡信拱手回道:“小人見過門主,回門主的話,這私鹽是確有其事。”
王渾笑了笑,道:“那王中權與趙均有些交情了?你現在就去給我把趙均請來此處,就說王中權有要事找他商談。”
蔡信一聽,想了想,便明白了其中意思,這是要對銀槍門下手了。他才歸入王渾手下,性命也握在他手中,正急於立功表一表衷心,這就來了機會,隨即鄭重道:“小的定將趙均請至。”說完便出了門去。
王渾見姚管事還在,擺擺手,道:“這裡沒你的事了,你去下去吧,記住就當什麽事都沒發生,正常招呼客人便可。”
姚管事斂了一禮,道:“奴家遵命。”說完,輕移蓮步,緩緩退出了房門。
待到只剩他一人時,王渾閉目思忖,道:“鐵拳門已為我所掌,隻要再擺平銀槍門,便能控制住整個九泉郡,以此為基,慢慢蠶食周圍郡縣幫派,有了那些絕世武功秘籍,就是將整個遼州皆都納於我手,也隻是時間問題而已。”想好之後,便就靜等著趙均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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