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玩街裡很多像我這樣的人,天天閑的骨頭髮酸。有些趣味低下的就湊在一起搓麻將,賭錢消磨時間。稍微有品一點的,就像我和附近幾家店的老板一樣,坐下來談天說地。這幾個老板雖說不是摸金這一行的,但是在古玩圈玩的久了多少都會有自己的圈子,知道一些圈子裡的事。
大凡我們這種店肯定會擺著一副古香古色的茶具,這是為了讓人覺得自己的檔次高。隔壁翠雅古玩店的陳老板一口把茶給喝完了,神神秘秘的說:“哥幾個都知道前些天,我去湖南的事情吧?”
這事我們都知道,這小子上個月去湖南撈了個明初的釉裡紅花碗,聽說買進來就花了幾萬塊,一轉身賣了兩百多萬,真正的開張吃三年。想到這裡我們都牙咬咬的點了點頭,這小子又要炫耀了。
“嘿…哥幾個想錯了吧!我可不是說那個釉裡紅的事情,這招人恨。我要說的是陰兵過境的事情。”陳老板特意壓低了聲音,把氛圍渲染的有點恐怖。
“得了吧!要真遇上這種事情早就滿世界皆知了,網上怎麽一點新聞都看不到呢?”司芳齋的鍾老板不屑的說道。
“拍不了啊!我那時候就拿出手機來,一個陰兵就看了我一眼。就這一眼我就感覺像是掉進冰窟窿一樣,冷的牙齒都在打架。等我回過神來,發現手機也壞了。你看我這是新手機。”老陳說著掏出新手機。
老鍾還想說什麽,我急忙給打斷了。問道:“別扯犢子了,半天都沒說主題,陰兵過境是怎個情況?”
“這個說來可就玄乎了。”老陳一下就來了精神,拉了把椅子,坐好以後才說道:“那天,我去到湖南的坪石鎮,本來是約了隻地鼠看東西的,誰知道那隻地鼠沒有來。我從早上等到中午,餓得不行了,我就去市集買醬板鴨吃。那味道啊……嘖嘖。”
我看他還在回味,就對他說道:“直接說重點。”
“接下來就是重點了。我買東西的時候,發現市集上出現好多披頭散發,身穿囚服的人。說來也奇怪,這些人有的直接躺在地上,有些人茫然的走來走去,還有人跑去豬肉檔站在豬肉佬看他切豬肉。
一開始我還以為是拍電影呢!可是周圍連個攝像機都沒有,再後面我就發現情況不對了那兩個看豬肉佬切豬肉的人,頭都架在豬肉佬的兩個肩膀上了,豬肉佬居然一點感覺都沒有。其他人也像沒有看到他們一樣。
我就知道情況不對了,我知道是見鬼了,害怕的想要走。這個時候一道號角聲傳來。這些披頭散發的人,像是被扯線一樣,排成一隊隊。一對身穿盔甲的士兵壓著他們朝著西南的方向走去。也只有這個時候,市集上的人才看到了他們。你們說邪乎不邪乎?”
老陳有沒有點油加醋我不知道,但是聽著有點沒頭沒尾。老鍾癟癟嘴,不屑的說道:“說的和真的一樣,既然有士兵,那有沒有打出帥旗來啊?”
“誒,你別說,這事還真透著邪乎。他們扛著的旗子,分別寫的長生和未央。你們說奇不奇怪?”老陳的話沒有說完,我手裡的茶杯就掉到了地上。我隨意用腳將碎杯子掃到一邊。笑著對老陳說道:“我看你八成是出現幻覺了,送囚犯的,那會有旗子啊?”
“我也希望是幻覺啊!鎮子裡的人都看的了。他們還請了道士來做法呢!我害怕惹上不乾不淨的東西,還捐錢求了法器呢!”老陳十分肯定的說道。
再後面老陳說了當地的一些傳說,
但是都和長生未央掛不上鉤。只不過實在是陰森,聽得差不多,他們就散了。老鍾走的時候直說晦氣,晚上都不敢上廁所了。 我坐在店裡恍惚了好久,雖然已經打定主意不再理會地下的一切,可是聽到長生未央這四個字,我還是陷入了沉思中。這是我唯一一次倒鬥的經歷,見到了死人,我甚至沒有時間去惡心,嘔吐。見到了粽子和鬼怪,我沒有時間害怕,逃命的時間都不夠用,所以這種事情根本不是說忘記就能忘記的。
不過我對長生未央根本就不了解,傻坐著其實就是在發呆。等到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街上除了路燈,一片蕭冷。
自從見過鬼我對夜晚就有種莫名的恐懼,好怕有鬼會從漆黑中爬出來爬到我的背上。心跳莫名的加快,我急忙起身要去鎖門。這個時候我才發現,茶幾上多了一個包裹。
壯著膽子我扒著門邊,對外面快速瞄了兩眼,只有垃圾漫天飛。鎖了門,回到店裡打開包裹的紙箱,裡面是個很大的文件袋。
打開的一瞬間我就差點吐了,最上面是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具乾屍,只剩下皮包骨了,有些地方甚至還裸露著骨頭。我一下子就把文件袋給甩到垃圾桶裡面去了,那個王八蛋大半夜給我看這個想嚇死人嗎?我在心裡挨個排除,這種惡作劇也不知道是誰做的。
夜裡躺在折疊床上,我全身蓋滿了被子,感覺露在外面不安全,這也是後遺症之一。我閉上眼睛腦海裡全是那具乾屍,揮之不去。總覺得哪裡不對,我是個心裡有事就會寢食不安的人,翻身起床,來到垃圾桶前,把文件袋給拿了出來。
我打開袋子再看了一次才發現哪裡不對,那眼睛是睜開的,充滿了痛苦,乾屍根本不可能有眼睛,這, 這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我一下子就來了精神,我都懷疑自己變態了。一具乾屍我覺得惡心,一個活人變成這樣,我卻想研究下為什麽這樣子還沒有死去,要知道肋骨都露了出來。
看到第三張照片的時候我的手不由得抖了起來,照片的背景居然是藤叔秀的寢宮裡。八羅神石的邊上坐著那具乾屍,照片上寫著‘老趙救我。’我的心一下就揪了起來,這具乾屍居然是瘋子,他怎麽會變成這樣?
我急忙繼續往下看,其中有一張照片還能看出臉部的輪廓,真的是瘋子。我的心一下就沉了,這比他死了還叫我難受。照片的最後是一張地圖和一封信,我急忙打開信,上面要我按照地圖的顯示去救他,要快,再慢他就會死的很慘。
我心裡十分納悶,按照地圖?我應該去藤國墓救你出來才對啊!地圖很大,我打開一看是中國地圖,巨大的一個X清楚的顯示著目的地,邊上寫著東經104,北緯25。我滴個擦擦擦,地圖上雲貴高原四個字差點晃瞎了我的眼,這不是老蔡說的地方嗎?
想給老蔡給個電話,可是已經是半夜了,叫醒他也沒有用。強忍到天亮,我打電話過去,響了半天沒有人接。我又打他兒子家裡的座機,才知道老蔡被一個考古隊給邀請去幫忙,短時間內是回不來了。
掛了電話,我就頹廢的坐在沙發上,沒有老蔡在,我的心裡是沒底的,在藤國墓的時候,我就是靠他才活了下來。想了很久,我終於從櫃台的抽屜裡找出一張紙條,那是剛子的聯系方式,我真不想找他,可是我沒有別人可以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