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走了，你們實在是太血腥了，太野蠻了，我看不下去了。”看了十幾分鍾。丟下這句話，我就倉皇而逃。說他們血腥，野蠻不是俏皮話，而是真的膽寒了。好好的一個大活人，給折磨的三番五次找機會撞刀口，可見手段是多麽殘忍。

“阿文，這麽快就走了啊?不和我家老頭子多交流交流?”陳嬸一看我出來，笑呵呵的問，聽著像是一句客氣話，實際上是問我，那幾個人說了沒有。

“不了，夜色不早了，我該回去了。反正也交流不出個所以然來！”夜裡看不到的東西太多了，這片區域埋伏著太多的人。除了暗中保護我的人，更多的是這裡的居民。他們不但巡邏四周，連我帶來的人也全被監視起來了。

回到家裡的時候，已經是一片漆暗了。有的人早早就睡著了，有的人在外面浪，估計夜裡不會回來了。

第二天一早陽光射進房間的時候，我才悠悠的醒來。吃早飯的時候就看到剛子和幾個臭小子勾肩搭背的在吹著牛，把這幾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子唬的是嗷嗷叫，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一頭扎進山裡尋寶。

瘋子的家不在這片區域，而是在縣城的中心地帶。我們到的時候，瘋子的弟弟正百無聊賴的趴在辦公桌上打哈欠，聽見有人進來看也不看，懶洋洋的說道:“想買什麽隨便看。”

“小海，阿姨怎麽不在店裡?”我溫聲的問。他叫許文海，十五六歲的年紀，不愛上學標準的死宅。

“文哥是你啊！我媽心情不好在家裡休息呢！你們坐，我給你們倒茶。”徐文海抬頭看見是熟人驚喜的叫了一句，然後又寡寡不歡的說了起來。

“不用倒茶了，我今天是來探望下阿姨，看看你哥的。”

“那我帶你們去家裡吧！不過我哥……他死了。我爸說他在外面和人打架鬥毆被人割破了氣管，所以你們一會不要提起我哥知道嗎?我媽就因為傷心，已經好幾天吃不下飯了。”

我們點了點頭，跟著小海來到一個小區。其實這裡我來了好多次，不過現在讓我一個人來，我還真不敢。我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一個痛失至親的媽媽，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

一進門小海就招呼我們坐，然後自己去主臥室找人去。不一會面容憔悴，眼袋浮腫的許媽媽走了出來。她一看到我就捂著嘴巴無聲的哭了起來，這下可就頭皮發麻了，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啊！

“看到你，我就想了小峰。你們打小就混在一塊，偏偏長大了非要學他爸，現在，現在……我的孩子啊……”許媽媽說道後面已經說不下去了，隻發出一句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們兩個靜默不語的看著他們母子兩垂淚，等到他們心情平複以後我才冷冷的說道:“兒子都死了，許錢去那裡了?”許錢就是瘋子的爸爸，以前我還覺得他是個儒雅的人，現如今看來不過是個冷血，滅人欲的家夥。

“阿文，你也不要怪老錢。這件事他和我說過了，沒理由因為小峰的私事，讓你們趙家跟別的人打個兩敗俱傷。阿姨雖然是個婦人，可是這個道理還是懂的，這是不怨你家。怪隻怪對方是黑幫的，還是外國大黑幫的。”許媽媽急忙開口說道，她是知道瘋子在我爺爺手下辦事的，說不埋怨那是假的，可是她又能怎麽樣呢?

“別給他老子找借口，說白了就是怕惹的老大的爺爺不高興，怕被降職。我呸，一點血性都沒有，他不配做瘋子的爸爸。”剛子真的氣了，說著一口濃痰就吐在乾淨的地板上。

聽到這話，小海和許媽媽兩個人臉色立刻就變了。

我不高興是因為我是瘋子的兄弟，我有那個資格抱怨。可是他們可不認識剛子，許媽媽直接就喝道:“我們不認識你，如果是來說風涼話的，你馬上給我離開。我家的事不用你插嘴！”剛子的臉色也變的很難看，這實在是太丟面子了，現在就差拿掃把趕人了。我急忙接口:“阿姨，這是剛子。他性格比較直，不過跟瘋子是過命的交情。聽到瘋子出了事，他帶著人直接殺到歐洲去，血戰多次，把害死瘋子的人，全家帶親戚殺了個乾乾淨淨。我們現在是來拜祭瘋子的，也只有這樣給他報了仇，我們才有面目來見他。”

“阿文，你說的是真的?”許媽媽震驚的看著我們，在她心裡這輩子是沒機會報仇了。多大的碗吃多少飯，她老許家墳頭沒冒青煙，目前還出不了大人物。

“當然是真的。剛子親自動手的，光是保鏢什麽的就殺了好幾百人。那個凶手的頭也被割了回來了，我要把他擺在瘋子的墳前，讓他看看，讓他可以瞑目。”我說著眼睛也是酸酸的。

“好，好，小峰有你們這樣的兄弟，他死也可以安息了。阿姨給你們磕頭。”說著許媽媽跪下來砰砰的磕了三響頭，動作太快我們連攔都攔不住。

“你還不跪下給你兩個哥哥磕頭?他們幫你報仇了，就是咱家的大恩人。快~”許媽媽看著有些不知所措的小海，猛地推了他一下，心裡更是暗暗擔憂，這孩子太木訥了，以後可改怎麽辦?

等到小海磕頭以後，我才問道:“阿姨，瘋子的墓在那裡?我想去給他上香。”

“小海，快帶你兩個哥哥去。剛子啊！剛才阿姨的話重了，你可別往心裡去，以後你就是老許家的大恩人，你一句話，我和小海一定赴湯蹈火。”

“沒那麽嚴重。要是我攜恩求報，那我成什麽人了?瘋子怕是半夜得來敲我的門了。”剛子急忙說道，他這人是傲上媚下的人，對於許媽媽他只有深深的同情。

瘋子的墓在山裡，一片老舊墓碑當中，新墓碑白的耀眼，上面紅漆描出來的字就像在滴血一樣。再看看邊上站著沉默不語的人，剛子諷刺的說道:“逼死自己的兒子，你還有臉來見他。現在悔恨了吧?活該……”

“你們以為我願意嗎?他已經是一個廢人了，你們是痛快了，知不知道現在趙家的生意在歐洲寸步難行，所有人都對我們躲的遠遠的。”許錢平靜的說著，我聽的心膽發寒，那可是你兒子啊！一句廢人就將一切抹去了， 就像是一件工具壞了，立馬扔掉換新的。

“如果所有人都像你這樣想，那我會解散趙家所有的生意，連人性都沒了，要錢有什麽用?你走吧！不要玷汙了這塊墓地，瘋子看到你會不高興的。”我毫不留情的在他的傷口撒了一把鹽，雖然不知道他有沒有傷口，可是這樣我心裡好受一點。

看著默默退開的許錢，剛子從馬桶裡拿出被冰鎮起來的人頭擺在墓前。“說好一塊去嫖的，你小子悶聲不吭的跑去天國泡仙女了。哥哥沒啥好幫你的，這顆人頭你收著，要是仙女不喜歡，你就托夢給哥哥，我給你燒幾個大波妹子。”

“滾一邊去，瘋子別聽這臭小子瞎說，掃黃打非，他這種人肯定是被抓的那個。你小子在那邊有啥缺的，就給我托夢，大波妹子是不會有的，燒點錢啊，車什麽的還是可以的。”

我就坐在墓前陪著剛子這樣調侃著，就像瘋子在一邊偷看一樣。這小子在藤國墓就玩失蹤，那時候我就以為他死了，現在我以為他還活著。

“看看……瘋子你看，高下立見了吧?這就不把你當兄弟，關鍵時候還得看我。”剛子大笑的說著，從口袋裡摸出一瓶就燜了一口。

“我這是為瘋子好，那些大波妹子都是批發扎出來的，萬一裝臉怎辦?拿過來，我也喝一口。”

……

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一邊的許錢跟徐文海已經淚流滿面，默默的走了。

“兄弟們要走了，這一去，說不定就沒有時間再來看你了，你可別說我們不仗義啊！說不定你現在已經投胎了呢！剛子回去吧！帶你去見識下什麽叫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