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感覺到一股涼意從脊椎骨竄上腦袋的時候,我醒了過來。
夢境的內容並不長,可此時已經天亮。
我身上冷汗涔涔,正好看到了拉攏的窗簾,不禁就生出了一種懼意來。
我從床上坐起,稍微平複了下心情,將窗簾拉開。窗簾外沒有垂著什麽裝飾品。
我房間裡少有這種東西,倒是妹妹的房間……毛絨玩具、布偶、可愛的小掛飾、風鈴、晴天娃娃……我揉了揉額角。
不過,我在家裡面沒看到過陰氣,應該沒事吧。說起來,駿驪酒店也沒什麽陰氣。那是靈,而且有可能是在異空間的靈,不是鬼。我又想到妹妹從沒說過自己房間鬧鬼,安慰了自己一下。
時隔兩天再上班,我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單位裡的人見到我時都表情曖昧,還有人明顯帶著譏諷。
老領導看起來心情複雜,找我談心。總結來講,他很欣慰我們組五個人團結一心,互幫互助,又拐著彎地提醒我,追女孩子不是這麽追的,不要給女孩子那麽大的壓力,施恩不是愛情。
我啞口無言,只能默默受教。
到了辦公室,發現四個人都在。
我將門關上,那四個人都噗嗤笑了,就連陳曉丘也難得笑得開懷。這其中應該有陳逸涵病情好轉的原因吧。
我沒好氣,板了臉,拿出了組長威嚴,先問了他們這兩天的工作情況。他們自然是沒怎麽做工作,摸魚了兩天。
陳曉丘和郭玉潔已經在剛才聽瘦子和胖子說相聲一樣將我兩天夢境的內容講了。所有恐怖的內容都由胖子轉述,瘦子是個捧哏。
“這麽說,那些人的靈魂早就被抓到了酒店的異空間裡面,你之前看到的鬼魂很可能不是他們本人?”陳曉丘問。
我之前並未注意這一點,陳曉丘一說,我感覺到了不對勁。
“我夢境的對象應該是鬼魂的過去,可要是我之前看到的不是他們的鬼魂,那怎麽會夢到他們的經歷?”我疑惑不解。
難道我的能力又有了新變化?
“玄青真人他們或許知道。”胖子說道,“你昨天說夢境的內容,他們都沒提出疑問。”
“可能他們也忽略了。”瘦子撇嘴,對玄青真人和古陌、南宮耀十分不信任。
我直接打了電話給玄青真人。他好像挺空閑,很快接了電話,聽我一問,解釋道:“因為他們現在連接在一起,所以你能看到那些過去。”
“什麽意思?那些靈和鬼魂連接在一起?”我有些摸不著頭腦。
“是啊。”玄青真人歎了口氣,“你以為,他們為什麽要囚禁人的靈魂,折磨他們,還代替他們,佔據他們的身體後,又去死?”
我下意識脫口而出:“表演欲?”
那些靈似乎“活潑”過了頭,很瘋狂。
玄青真人那邊不說話了。
“我……說錯了?”我遲疑道。
“是為了當人啊!”玄青真人提高了嗓音,恨鐵不成鋼,“他們要佔了那些人的身份去投胎,下輩子當真正的人!”
我腦袋有些發蒙,“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人各有志,靈也是。有些就不想要當人,有些就想要當人。出來的這些應該是想要當人的。他們和鬼魂連接在一起,彼此影響,漸漸就會徹底交換身份。這個過程可能很快,可能很慢,就看他們的投胎速度,和酒店裡那些鬼魂的情況了。如果那些鬼魂沒能保持住身為人的意識,他們就會變成靈,在外頭的靈就能投胎去了。這樣,身份就徹底換了。”玄青真人說道。
我回憶自己的夢境。
雷戈似乎是個對酒店很了解的人,而且虛以委蛇,在那些靈的魔爪下苟且偷生。衛小中恐怕是還沒弄清酒店的情況,處在一種橫死後的怨憤中。至於劉向前……想想那一團肉,那一張紙,他或許會是最快被磨滅神志的。
我心中有些戚戚然。這種感覺大概能稱之為兔死狐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