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靜謐的空間裡,琴聲響起,而後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
“苦情樹下苦情人,苦情人彈苦情曲,苦情曲牽苦情夢,苦情夢醒人斷魂。”
“自己的愛情只有自己才能懂,不管是酸的、甜的、哭的、辣的,那都是屬於你自己最珍貴的記憶,別人根本沒有指手畫腳的資格,相思?苦情?他只是一棵樹,又哪懂得什麽叫做愛情。”
話音剛落,曲調響起,伴隨著若有若無的歌聲。
“窮書生,夜宿古廟,饑渴交迫,幸得女子贈熱食;
古廟夜,兩情相悅,忘卻所有,兩人成結發夫妻,
怎奈何,人妖殊途,天理不容,一死一傷永相別,
我敢問,端坐於廟宇的神佛,你們可知道,什麽叫愛情?
是否,天理皆出於爾等之口?
我敢問,芸芸眾生愚昧之人,你們是否只是滿天神佛的奴隸?
你們內心可還有公道二字麽?
願窮盡吾之一生,也要持吾手中之劍,站在漫天神佛面前,
說一句:爾等皆是無情人。”
......
秦百越如夢初醒,漸漸恢復理智。
苦笑了一聲,沒想到自己即使看破了這是幻境,也還是中了招。
“夢夢我沒事了,不用擔心。”秦百越安慰還在天眼中焦急的夢夢。
夢夢聽到他這麽說,松了一口氣:“太好了,你沒事就好。哥哥你要小心,我感覺到有一個很強大的靈魂就在附近。”
“強大的靈魂?是那個彈琴之人麽?”秦百越眉頭一挑,在心中思索道。
“這歌這曲,韻調之中含有濃濃的不甘與怨恨;在不甘與怨恨之中,又彌漫著似有似無的傷感。到底是什麽人,經歷過什麽事,才能彈出這樣曲子,唱出這樣的歌詞。”
“你還好吧?”這時,情緒已經稍微有些穩定的秋蘭心看著他問道。
“嗯,我沒什麽大礙,你現在感覺如何?”秦百越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而後關切的問道。
秋蘭心想起剛才的事情,不由得有些臉紅,心中狂吼道:“秋蘭心,你可是發誓要成就神策之名的人啊,怎麽可以表現出這麽軟弱的一面,還在自己的主公面前,啊啊啊,真是該死。”
蚊吟般地回了句:“我沒事。”
看到她好像還有點沒緩過來的樣子,秦百越調侃道:“沒想到平時英姿颯爽、運籌帷幄的副領主居然還有這種小女人的一面啊。”
“你還說。”秋蘭心氣呼呼的瞪著他,錘了他一下。
“嘶。”秦百越痛得齜牙咧嘴,還好自己有了四階的實力,要是你這位大小姐這麽一錘,自己還不吐血了啊。
這讓他不由得想起跟姬芮初次相戀的場景,自己完全像是個被強乾的小男人,毫無抵抗之力,只能任由她擺布,說多了都是淚啊。
“沒事吧你。”秋蘭心瞥了他一眼,完全沒有誠意的關心了一句。
“沒事,我們走吧。”是男人,就忍住痛,秦百越內心在流淚。
忽然,四周的場景“哢擦”一聲,如同玻璃般破碎,映在兩人眼中的,是一顆巨大的樹乾,還有樹乾旁邊的一個人。
那人面若冠玉,銀發如瀑,直垂腰間,手指修長,此時正放在一架古箏,撥弄著琴弦。
剛才彈琴唱歌的,想必就是這個人了。
在相思樹下,還有兩顆奇怪的樹纏繞在一起,它們不管是根部、樹乾、分支都纏繞在一起,就連葉子、花朵、果實也不例外。
而在兩人周圍,還有其他很多各種不同種族的生物,甚至連魔獸也不少見。
他們此時都是表情各異,看來也是沉浸在幻境之中。
......
秦百越上前一步,持晚輩禮作輯道:“剛才多謝前輩出手相救,在下感激不盡。”
“救你,不過是因為你跟我很像罷了。”銀發之人的聲音似有若無,但又讓人感覺他的聲音在自己的腦海中響起。
“不管怎樣,前輩的大恩大德,秦某沒齒難忘。”秦百越可沒傻乎乎的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既然人家出現在自己面前,那就說明他對於自己有所圖謀,不然他大可將自己送出結界,又何必見自己兩人。
果然,銀發人開口道:“讓你們來這裡,實不相瞞,我有一事相求。”
“前輩盡管開口,只要我能辦到的,在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秦百越也只能先表明自己的態度,至於拒絕?他想都沒有想過,在比自己強大無數倍的人面前,自己根本就沒有忤逆他的資本。
“哎,我給你們講一個故事吧。”銀發人歎了一口氣。
良久之後,才繼續說道:“在這方天地還沒有發生巨變的時候,那時候天地之間只有人與妖兩個種族,他們彼此之間,互為死敵,一旦遇到,不死不休。
那時候,天地有正氣,人族學士,以浩然正氣為基,引動天地間的靈氣,用之對抗妖族。
而妖族天生內丹,以人族的血肉跟靈魂增強體魄,殺戮無數,
人妖勢不兩立。”
銀發之人說到這裡,似是沉浸在過往,無法自拔。
“可人族之內,有好人壞人之分,妖族之內,亦有好妖壞妖之別,他們憑什麽就認定人就是好的,妖就是壞的啊。
那時候我只是個窮困潦倒的書生,夜宿古廟,饑寒交迫,本以為就這樣死去也好,
不料那一天我遇到了她,蛾眉素眼,不施粉黛,
我仿佛在黑暗之中看到了一縷光明,又仿佛在沙漠之中,天降甘霖,
自此之後,我的生命裡多了很多不一樣的風采。”
“很快的,我就成功引進浩然之氣進體,因而也考取了功名,本以為我的生活就會這樣幸福美滿下去,跟著靈兒生兒育女,而後一起白頭。”
銀發之人頓了頓,歇斯底裡地吼道:“可是為什麽,為什麽你們要硬生生搶走我的靈兒,
就只是因為她是妖族麽,她是那麽的善良,不曾傷害過一個人類,為什麽你們要活活將她燒死?
你們好狠啊。”
“到現在我還記得當時的場景,我被按在地上不得動彈,眼睜睜看著靈兒慢慢化為灰燼,
靈兒告訴我說:夫君不要傷心,生死各安天命,你要好好的活下去,忘掉......靈兒吧,就當她從沒有出現過。
我好恨啊,為什麽我當時那麽弱小,什麽都做不了,
我好恨啊,為什麽要帶著靈兒去帝都,讓她遭受此難,都是因為你們,
沒錯,就是因為你們,我的靈兒才死去的,你們還我靈兒的命來。”
銀發人雙目赤紅,顯然暴怒到失去理智。
“鐺,叮,咚。”銀發人十指不斷撥弄著琴弦,發出一道道氣刃向秦百越襲來。
“窩草~”秦百越沒料到這人故事說到一半,就對著自己出手,一時之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還好秋蘭心時刻警戒著,看到了銀發人的異常,連忙拉著他往一旁閃躲。
“砰砰砰~”氣刃打在遠處,發出巨大的聲響。
至於氣刃一路上將一些人切成了兩段,那只能算他們倒霉了。
扭頭看了一下那些屍體,秦百越心有余悸,不由得慶幸道:“還好你反應快,不然咱們死得就太冤枉了。”
“小心。”秋蘭心來不及跟他說別的話,又抓起他向著一旁閃躲。
銀發之人見打不中他們,直接雙手按在琴弦上,一大波氣刃鋪天蓋地的向他們襲去。
秦百越驚駭萬分,無論他們這怎麽逃,都逃不離這氣刃的范圍,而一旦被擊中,那麽只有一個下場,就是碎屍萬段。
面對如此必死的局面,秦百越的心反而卻是安靜下來。
笑著跟秋蘭心說道:“沒想到我最後竟然是跟你死在一起。”
“你還有心情笑。”秋蘭心白了他一眼,而後抱住他道:“也許這樣也不錯呢。”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刻,一個焦急的聲音響起:“夫君住手。”
氣刃應聲而崩潰。
“靈兒,你怎麽出來了,外面的壞人太多了,聽話,你還是回到我身體裡面去,等夫君我殺光壞人後,你再出來。”銀發人一臉溫柔地看著這個靈魂虛影,柔聲道。
“夫君,我求求你住手吧,不要再傷害這些無辜的人了,殺孽太多的話,會引來天劫的。”靈兒雙目含淚, 懇求道。
“天劫?賊老天,你又想來奪走我心愛的靈兒,不,我決不允許任何人將我們分開,絕不。”銀發人臉色又開始猙獰起來。
雖然逃得一劫,但面對這個實力高強的瘋子,兩個人根本沒有什麽勝算,秦百越跟秋蘭心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退意。
兩人也不說話,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銀發人快速撥弄著琴弦,發出一道道氣刃,將那些沉浸在幻境之中的人切成好幾段,了結了它們的生命。
“夫君,算我求求你了,你想要殺他們的話,那就先殺了我吧。”靈兒擋在讓他的面前,不讓他繼續造殺孽。
“就連你也要忤逆我嗎?”銀發人此時已經聽不下任何話語了,一心想要殺光眼前的人。
五指一握,將靈兒禁錮住,而後繼續激發氣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