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海心休息了大概半個小時再次登台。

　舞台下依然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而藍綠紅色的熒光棒揮舞成一片無邊無際的人的海洋，似乎並沒有什麽不對。但敏感的秦海心還是察覺出了些問題。

　似乎，似乎很多人的心思都沒有集中在舞台上，而是抬頭看著天空。

　天空上有什麽?

　秦海心有些詫異，抬頭看，卻被燈光閃花了眼，而燈光之外只是一片漆黑！

　“下面的這首歌大家都應該很熟悉，是我在十年前推出的全新專輯《那麽驕傲》主打曲目……”既然看不清天空，索性就不管了，實際上，在舞台上分心也是歌者大忌:“大家一起說一下，這首歌的名字?”

　很詭異的是，幾乎沒有人回答。

　秦海心的話筒極為尷尬的伸在空中，但她的反應也算快，收回話筒哈哈笑了兩聲說道:“大家一定猜不到，因為我要唱的曲目就是《那麽驕傲》！”

　十年前，這首專輯同名曲目，因為充滿著小女生幽怨，推出之後迅速火遍大江南北，而現在依然是歌壇中難得的珍品之一，愛好音樂的怎麽會猜不到，況且台下有半數都是金海心的粉絲。

　不是猜不到，是因為所有人都在驚詫著天空中飛過的一**的鳥雀。

　是的，經過幾年的血本治理，江東省的生態壞境堪稱近五十年的最好，所以野生鳥雀數量比以前翻了幾十倍。

　但，眾所周知，鳥雀很多都是夜盲，晚上是不出來的！

　而現在，卻陡然出現了這麽多?是怎麽回事?

　有人聯想到，數年前，的確有一部災難電影裡呈現過令人驚駭的場景:在空前絕後的火山爆發之前，成千上萬數之不盡的鳥都齊刷刷逃離。

　很多人開始議論:難道……難道是地震或者火山要爆發?

　難道江東市要被上天抹滅?

　伴隨著議論，恐慌也在蔓延，所以怎麽可能還能集中心神聽歌?

　即便唱歌的是天王巨星，是自己瘋狂追捧的偶像！

　“不是……”後排的尹小米看著范樂樂發在朋友圈裡的視頻，對身邊的人說道:“沒有天災，不會有地震，更不會有火山爆發，這些鳥雀是明珠廣場歌手的歌吸引過來的！”

　此時此刻，音樂聲還沒有響起，尹小米的聲音至少影響了周圍上百人。

　“不可能?”有人說道:“這種話簡直不值得反駁！”

　尹小米將手機遞給某個人看了一眼，說道:“反正我們的位置不好，不如去明珠廣場看看?”

　沒有什麽猶豫，很多人跟在尹小米的身後向淮陰路走去。

　然後，如同傳染病一般，外圍的人群紛紛撤離！

　有些人的確也看到了微信圈裡朋友轉發的明珠廣場的視頻，但更多的人，只是要離開！

　因為大家都感受到了周圍越來越鮮明的躁動，這裡可是聚集了十數萬人，如同同時陷入恐慌，四散拋開，很可能會發生慘烈踩踏，所以，不如先撤退。

　這一波離開的數千人中，有一半到了明珠廣場，然後，然後他們都瘋狂了！

　又過了短短五分鍾，關於明珠廣場的絕美歌聲，縈繞在天空中的無數隻鳥雀，傳遍了整個網絡……無論是即時社交軟件，還是音樂論壇，還是微博和新聞論壇。

　再過五分鍾，淮陰廣場上的人開始向明珠廣場流動;

　又過五分鍾，淮陰路上已經塞滿了車流人流。

　十五分鍾，明珠廣場整整增加了五六萬人，而淮陰廣場則減少了五六數萬人。

　這十五分鍾，秦海心唱了三首歌，把《那麽驕傲》裡的主打歌曲唱完了，然後她開始和觀眾們互動，發現觀眾的神思全都遊離在舞台之外，而且，廣場邊緣，烏壓壓如同洪水般的人流正在向淮陰路上湧去。

　大家又要離開！

　天哪，這是怎麽回事?秦海心捂著嘴，驚駭無比，傷心無比！

　愣怔片刻，秦海心想起剛才大家仰頭望天的情景，所以走到舞台邊上，脫離燈光照射看向天空，皎月繁星，並沒有什麽異常啊！

　果然是自己唱得不好嗎?

　秦海心不知道的是，當附近所有鳥雀都飛到明珠廣場後，天空自然乾淨了。

　“也許是我的歌唱水平有限，不能滿足大家的期望……”秦海心幾乎崩潰了，帶著哭腔說道:“可是，我真的已經盡力在唱了！要走的歌友們，能告訴我哪裡唱得不好嗎?”

　通過巨大音響系統，秦海心的聲音鋪天蓋地覆蓋了每個人的耳朵，但只有核心區那些真正的歌迷重新坐下，而邊緣那些決意離開的人，最多也不過是向舞台看了兩眼。

　秦海心已經沒有力量再唱下去了，向後台示意，讓適意堂娛樂的簽約藝人先頂上，自己則退到了幕後。

　帶著黑框眼鏡的助理和穿著碎花小裙的助手，都是一臉嚴肅的撥動著手機，並將旁邊的平板電腦遞給秦海心。

　秦海心驚詫的點開自己的微信，發現朋友圈裡全部都是明珠廣場的影像片段，即便是自己的粉絲群裡，也在討論蔣柏麗的歌聲特點！

　走了邢亞楠，又冒出了更厲害的蔣柏麗，歌唱水平全部都橫壓自己一頭……這江東市當真是人傑地靈啊！

　自己這次算是真的折戟沉沙了！

　喪失了勇氣的秦海心，疲累從全身上下各個角落湧出來，然後癱軟在地。

　同樣癱軟在地的還有蔣百道，在十分鍾前，他的微信朋友圈裡還都是秦海心的照片和演唱音影片段，可現在全完全被自己妹妹蔣柏麗刷屏了。

　不僅僅是微信，江東市貼吧，江東市音樂網，江東市新聞，還有微博，全部都是蔣柏麗，全部都是！

　爆發式增長、裂變式增長、幾何級數增長都不足以形容蔣柏麗影像片段增加的速度，就如同神之手將網絡上所有信息瞬間更換成了蔣柏麗的照片和影像片段。

　根本不是增長，而是變幻！

　這個世界真是瘋了！

　“邵安在不在?”蔣百道紅著眼睛問蔣百峰。

　蔣百峰同樣紅著眼睛，說道:“在！”

　“命令他衝上舞台將蔣柏麗揍一頓！”

　“現在是不是晚了一些?”

　“不晚……”蔣百道兩腮青筋爆出:“從後台進入，即便暴露身份，也要揍她！……拿電話過來，我親自和邵安通話！”

　蔣百峰堅定的掏出手機撥通了邵安的手機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