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東市南部的貧民窟,小汪旅館。
陳曦坐在床上撫摸著柔軟舒適的黑色布料,這是純正的盤絲棉紡成的,具有極佳的隔火絕緣效能,同時對天地元氣卻又能極好通導。
本來陳曦要自己裁剪的一身合適的衣物,但想了想,還是拿起來走出了旅館。
外面就是熙熙攘攘的市場,兩邊是各式各樣的低矮房子,是各種各樣的店鋪,陳曦順著青石鋪就的濕漉漉的街道向東走去,終於找到了一家裁縫鋪。
“帥哥,想要什麽樣的衣服啊!”一位半老徐娘嬌媚的請陳曦進屋,指著牆壁上懸掛著的各種衣服說道:“帥哥這樣好的身材穿西裝最好了,對,西裝我最拿手了!”
陳曦拿出自己的布料說道:“做一身內衣和鞋襪,一身秋衣秋褲,最後再做一件能將頭臉包起來的外套!”
“哦,純黑的啊!”老板娘掂著布料說道:“料子倒是不錯,但顏色不好啊,穿上多晦氣,我這裡的布料任你挑選……”
“不用!”陳曦不想囉嗦:“大概什麽時候能拿到?”
“兩天吧!”
“多給你錢,一天時間做出來!”
老板娘爽快的道:“行!”
量好尺寸,陳曦繼續在集市上轉悠,買了兩片加厚的橡膠,買了一大盤銅線,在旅館裡屋子裡,花費了一天時間,比照著上一次的做法,製成了一個超大號的避雷衣!
上一次,陳曦的體力比普通人還不如,所以避雷衣不能太重。
但這次,陳曦體力是過去十倍,所以避雷衣兩層加厚,中間夾了一層拇指粗的銅線編制的網,最外面也編制了一層銅線網,數十根銅線直接同到腳底下。
這個避雷衣足足有一百多斤重,普通人穿上之後立刻就行動不便了,但陳曦試了一下,覺得還可以,對靈活度的影響在接受范圍之內。
第二天,陳曦取出做好的衣服,雖然手工質量一般,但好在還合身。
穿上避雷衣試了一下,總覺得還不踏實,想了想,又出門了。
在集市上轉悠了半天,終於找到了一個傘匠,傘面用橡膠做成,傘把用的也是橡膠棒,完全絕緣體,在關鍵時刻撐開,可以作為第一層屏障,稍微抵擋一下雷擊。
接著,陳曦又製作了兩幅橡膠手套,和一個橡膠面罩。
能想到的都已經準備妥當,開工已經沒有回頭箭,陳曦雖然心裡忐忑,卻也只能硬著頭皮迎接第二次天罰了!
第二天就是蔣千山發布紅萱草涼茶新品的時間,夜色降臨,陳曦將所有的裝備打包,然後走出旅館,乘坐出租車直奔適意堂總部。
陳曦輕車熟路來到適意堂總部後牆,聽了聽裡面的動靜,已經是晚上九點多鍾了,但裡面依然紛亂無比。
一個跳躍躍上牆頭,看到院子中間正搭起一個舞台,舞台旁側擺放著上千箱涼茶,舞台正前方搭著彩棚,員工們正在擺放座位。
看來,明天蔣千山就會站在這個舞台上。
陳曦從牆上跳下來,看到適意堂大樓後門緊鎖著。
但相比第一次的孱弱,此時陳曦不過輕輕用手一掰,就把電動推拉門拽開了,進去,樓裡空蕩蕩的,沒有幾個員工。
陳曦上到了三樓,在靠南側的一間廁所裡俯身向下看,正好能看到舞台。
就從這裡跳下去吧!
想到發布會明天才開,總不能一晚上都待在廁所裡!
陳曦踩著窗台,將廁所上方的天花板的擱板挪開一塊,將幾乎二百斤重的裝備放到天花板上,重新將擱板放好。然後出廁所,在空蕩蕩的大樓裡轉悠了一圈。
偶爾還有幾個辦公室燈火通明,也碰到幾個眼睛通紅的員工端著飯菜腳步匆匆,他們看到陳曦仿佛沒看到,根本不懷疑大樓裡混進了外人。
其實混進外人也沒關系,大樓是公司的,大樓裡的所有財產也是公司的,真的失竊了,那也是保安部的事情。
至於殺人犯?別犯傻了,都是苦哈哈的打工族,誰也沒有什麽仇人。
或者搶劫強奸犯,那就更是異想天開了。
陳曦在樓道裡晃悠了幾圈,覺得太自在了,後來竟然還發現大門敞開的辦公室燈火輝煌,電腦也開著,卻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門也沒鎖,
陳曦歎口氣,真是人心不古啊,這麽浪費老板的錢難道不心疼嗎?
陳曦走進屋裡,將門反鎖,關了燈和電腦,坐在軟和的電腦椅上,腿翹在桌子上,很快睡著了!
……
早晨七點鍾,蔣千山從臥室裡走出來,門口站立的蔣百道跪在地上恭敬的為蔣千山換上鞋襪。
蔣千山卻自己彎腰登上鞋襪說道:“我們是父子,不要來這一套!”
父子怎麽了?蔣柏麗還是你的女兒呢,不過是和陳曦有過戀情,你就毫不猶豫的把她整得生不如死。我蔣百道自認為天下沒有誰比我更冷酷更歹毒了,卻也從來沒有想到要把妹妹置於死地!
蔣百道腹誹著,外表卻更加和順了:“父親,早餐已經好了,請過去用餐!”
“嗯,一起吧!”蔣千山向餐廳走去。
蔣百道拿著鎏金精致的瓷碗為父親舀了一碗金燦燦的南瓜小米粥,又把幾樣小菜各挑幾根放入到父親面前的碗裡,才敢斜著身子坐下。
“百道啊,經過此次磨難,我看你比以前更穩重了!”蔣千山靜靜的盯視著蔣百道,說道:“但願你以後不要太急功近利,不要把功夫都放在女人身上……你想想,就我們家這樣的財勢,什麽樣的女人找不到?韓馨兒雖然長得漂亮,難道還比得過明星?”
“我錯了!”蔣百道說道:“以後,我絕對不會在女人身上犯錯誤了!”
“嗯!”蔣千山說道:“這個世界上總有我們不能惹的人,韓家就算一個。”
“我知道了!”
蔣千山吃了兩口飯,又想起什麽,繼續說道:“即便對付弱者,也應該集中全力,一擊必殺,一擊必勝,絕對不能留有後患!”
“是的,我知道!”
“你不知道!”蔣千山輕蔑的說道:“陳曦就在你的圍追堵截中茁壯成長的,你對他毫無辦法,甚至把你逼得走上絕路,可是現在看看,陳曦很強大嗎?我不過花費了兩個億不到,就把他徹底掐死了。而且,順手搶回來的,可不止兩個億啊,十個億也有吧!”
你掐死陳曦可不僅僅用得兩個億啊!動用了政界多少資源,還啟用了華夏第一殺手,甚至還把妹妹消耗了,還不知道會帶來多大後患呢!……當然了,如果我有這樣大的能量,我掐死陳曦也是易如反掌!
雖然如此腹誹,表面上卻一點都不露出來,語氣愈加恭敬的說道:“父親英明睿智,我這輩子拍馬也趕不上了!”
“哼,小子,現在知道老爸的厲害了?”蔣千山輕蔑的說道:“估計你主管全局的時候,認為老爸不過是根朽骨,可以任意欺負吧!”
“父親,我知道錯了!”蔣百道放下碗筷,又跪伏在地上。
“起來,起來,這特麽的又不是封建社會,你一直跪拜算什麽?”
“我不知道該怎麽表達對您的尊重以及歉意。”
“算了,都過去了!”蔣千山大度的揮揮手:“我還是屬意你繼承家業。但現在時機還未到。雖然我用強力壓服了你三叔和你大伯兩股勢力,但他們心中還不服氣。所以,你還得至少兩年努力,才能真正的掌控大局!”
“父親……”蔣百道痛哭流涕。
蔣千山喟然長歎,將蔣百道拉起來,說道:“吃飯吧,吃飯吧!”
蔣千山這一長歎裡意味深長,縱然千般萬般不滿意蔣百道,但女兒已經沒有了,萬億家產總得找人繼承,給了哥哥和弟弟的兒子?那也是絕對不可能的。
只能給唯一的兒子蔣百道了!
別無選擇啊!
各懷心事的吃完飯,已經八點多鍾了,下樓,乘車向適意堂總部走去。
剛進入工業園區,就看到到處是錦旗飄舞,彩綢處處,說明這次紅萱草涼茶的發布會聲勢非常浩大了!
而且,蔣千山也根本沒有設置嘉賓門檻,誰都可以來參加這次發布會,就是為了營造聲勢。
作為商業界的強人,蔣千山看不上燒烤,推廣費力,管理起來也難。但對於紅萱草涼茶卻一眼就看中了它的商業價值,如果運作得當,這涼茶足以成為國內第一品牌,甚至推向國際也不無可能!
因為紅萱草涼茶太像飲料了,不,和飲料一模一樣,口味也足夠獨特,完全能夠媲美可口可樂的飲料界的超級品牌!
想一想可口可樂的年產值吧,如果自家品牌中增加了一個類似於可口可樂的飲料,那所有的產業都可以拋棄了!
蔣千山非常得意,即便隻得到紅萱草的種子和滿滿兩倉庫的紅萱草,那麽這次花費兩億的戰爭就完全值當。
就在此時,蔣千山看到前往黑壓壓的一片人,都舉著各種白色牌子和條幅,上面寫著憤怒的口號:“蔣家無恥,紅萱草涼茶是劉家的!”
“蔣家侵權,卑鄙無恥!”
蔣千山洋洋得意的看著這些條幅,對蔣百道說道:“這就是這些草民的力量,除了抗議之外,還能做什麽呢?”
車繼續往前走,蔣千山的臉色陰沉下來,因為下面的條幅純粹就是辱罵了:
“蔣家人都是王八蛋!”
“被兒子戴綠帽子的蔣千山不得好死”
“停車!”蔣千山怒了,把頭伸出車窗喊道:“你們抗議我不反對,這些辱罵性的條幅必須扯掉,否則我報警了啊!”
“我不但想罵你,還想打你呢!”一個老頭弓著腰從人群裡出來:“你特麽的還有臉報警?”
蔣千山愣了下,卻是笑起來:“是劉天森啊,幹嘛這麽大火氣呢?這涼茶也不是你家的啊,我聽說主要是陳曦提供的配方,陳曦提供的紅萱草,你不過是代加工吧!”
“那又如何,反正是你侵權!”
“叫陳曦來告我啊?……恐怕他已經被嚇死了吧!”蔣千山哈哈笑著,關上車窗,卻對蔣百道說:“組織保安嚴防這群人進場搗亂,等發布會結束,把這群王八蛋狠揍一頓……對劉天森也不要留後手,打死了算我的!”
蔣百道凜然,答應一聲:“好的!”
再往前走,路邊又是幾十幅的白色條幅,上面寫著:“江東市土匪蔣千山打砸搶,祈求老天爺為江曦燒烤申冤!”
“蔣家所有人都不得好死!”
蔣千山皺皺眉頭,繼續對蔣百道說道:“發布會之後,好好教訓!”
蔣百道躬身說道:“是!”
心裡卻已經犯難了,這兩撥人至少上千,這得需要多少安保力量啊!
但這不算完,在大門口,一輛卡車載LED屏幕反覆播放著工廠爆炸、江曦燒烤店被砸的影像,數百工人手持利器在車下站崗和保安對峙。
車上孟天驕手持話筒,大聲控訴著蔣氏企業的罪惡,並不時大喊口號:“蔣氏罪大惡極,法不懲治,天必譴之!”
蔣百道看到孟天驕,頓時怒從心頭起,惡從膽邊生,挽起袖子說道:“父親,讓我去砸了這個破車!”
蔣千山搖搖頭:“商界、政界代表都在,如果我們硬來,就是失了風度,如果再出現什麽騷亂,你讓這些朋友如何自處?……算了,從另一方面看,這也表明我們鬥爭的艱辛,更加襯托出勝利果實的甜蜜!”
蔣百道憤然的看了孟天驕一眼,低下頭不再說話。
“不管花多少錢,這些王八蛋一個都不能少……”稍停了一會兒,蔣千山惡相頓生,又強調:“都要打,狠狠的打,狠狠的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