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陽能當上副統領的原因有了解釋，可這事兒又與他之前說的有什麽關系呢?

　林衝幾人正等著曹陽繼續往下說，冷不防那石秀打了個飽嗝，嘿嘿笑道:“曹頭，你莫不是想讓我們兄弟幫你立些戰功，好換個一官半職?”

　“哈哈……”

　曹陽衝石秀挑了挑大拇指，讚道:“石秀兄弟果然通透，怪不得二爺不愛別人，偏偏就喜歡你呢！”

　石秀臉上隱隱顯出幾分得色，畢竟不是什麽人，都能讓名滿山東的霸天虎【武松的新綽號】如此看重。

　那霹靂火秦明卻依舊有些不解，帶著幾分失落道:“曹班頭，你們紅巾軍手裡有那許多神兵利器，這天下盡可去得，卻哪用得著我等相助?”

　這群人裡，也只有他親身體驗過火器的威力，因此感觸也是最深——花榮被擒時不過是幾個人互毆，最多算是管中窺豹。

　曹陽剛要回答，那石秀卻又插嘴道:“秦大哥怕是不知道吧?這次聽說紅巾軍南下並不準備帶上火器，依我看，八成是要在官軍面前藏拙。”

　秦明等人畢竟是武將出身，比不得石秀能放下身段結交普通士卒，因此也只是零零散散聽了些消息，卻還是頭一次聽說紅巾軍南下平叛，竟不準備帶上火器。

　短暫的驚訝之後，眾人又交換了一下眼神，卻都是恍然大悟——沒了火器碾壓，他們幾人自然便有用武之地了。

　而這，顯然正是曹陽今夜將眾人尋來的目的。

　只是想通這節，秦明、林衝等人心中卻都忍不住生出幾分鬱悶，前者那武大、武二兄弟過來勸降也就罷了，好歹是一方雄主，論名聲、實力都在梁山之上。

　可這曹陽算個什麽東西?

　不過是靠著資歷和運氣混上個副統領，竟也敢舔著臉跑來勸降！

　秦明出身最好，所以也是最受不得這等委屈的，正要開口斥退這曹陽，卻被身邊的徒弟鎮三山黃信扯了一把，因此便沒能及時開口。

　卻聽那曹陽扳著手指頭道:“如今這軍中，我家二爺自不必說，那是一等一的高人！欒都頭不但自身武藝高強，手下還有個師弟孫立;黃門山的歐寨主論本事是差了點，可架不住人家有朋友，前些日子尋了個叫什麽酆泰的漢子，馬上步下使得一手好鐵鐧，比欒都頭怕也不在話下！還有那袁朗，那廝雖然四六不靠，一身武藝卻當真了得”

　扳著手指頭數了半天，最後曹陽沮喪道:“偏我們陽谷雖出了不少好漢子，卻愣是沒幾個能統兵打仗的猛將，所以……”

　“曹頭。”

　不等曹陽說完，林衝便冷淡的插口道:“你這些時日的照顧，我們心領了，只是要讓我等背叛梁山，卻是萬萬……”

　“別急啊！”

　這次卻輪到曹陽打岔了，他急道:“也不是讓你們一直在我手下廝混，只需幫我立些功勞，事後我便求佛爺在皇上面前美言幾句，讓你們將功補過，起碼也能重新做個朝廷命官！”

　看看花榮又要開口，他忙又補充道:“再說了，這也不是和梁山作對，咱們打的是江南方臘，於江湖義氣絲毫無礙！”

　這般說完，房間裡便徹底安靜下來，花榮、林衝還看不出究竟，那黃信明顯有些意動，只是礙於師父就在旁邊，不好跳出來說話。

　至於秦明，卻是臉色陰晴不定，顯然還沒有拿定主意。

　便在此時，只見那石秀昂然而起，用袖子抹了抹嘴，颯然道:“曹頭，剛得了您的招待，按說石秀應該識趣兒些，可我那哥哥卻是死在了紅巾軍手裡，我要是降了，卻怕他夜裡尋我分說——所以對不住了！”

　說著拱了拱手，然後再不瞧曹陽一眼，徑自出了審訊室，對門外守候的獄卒嚷道:“走走走，趕緊伺候你石爺爺回去安歇了！”

　這卻是曹陽沒能想到的，原本見這石秀言語活泛、又貪戀美食，對自己更是一口一個‘曹頭’的叫著，還以為他會是第一個投降的，誰知竟拒絕的如此不留余地！

　“哈哈哈，石秀兄弟當真爽利！”

　這時便聽花榮哈哈大笑，也邁步出了審訊室，嘴裡嚷道:“我與宋江哥哥何等交情，如何能投了他的仇家?！大不了便死在這裡，卻又算得什麽?！”

　林衝歎了口氣，倒沒什麽言語，只是默不作聲的跟在了後面。

　於是審訊室中便只有豹子頭秦明、鎮三山黃信二人。

　那秦明與曹陽對視了半響，鼻子裡哼了一聲，便也要步出門外，可剛邁開腿，便聽身後噗通一聲，卻是黃信對著他跪了下來，口中道:“師父，你可千萬要三思啊！他幾個都是為了兄弟義氣，可那宋江與你我又算得什麽兄弟?分明就是咱們的仇人！”

　“你……這……”

　霹靂火秦明看看門外，再看看黃信，卻是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曹陽此時卻終於松了口氣，好歹有個黃信墊底，說不得還能拉秦明下水，也算是個不錯的開頭了。

　眼見秦明有些尷尬，他忙笑道:“秦將軍，你師徒二人怕也好久沒交過心了吧?且別忙著回牢房，不妨先聽聽黃將軍是怎麽想的再說。”

　說著，他先一步出了房門。

　到了外面，便見石秀等人已經回了各自的牢房，他暗罵一聲不知死活，正要快步離開，便聽斜下裡有人叫道:“曹大人！曹大人！我願降，我願意投降啊！”

　曹陽聞言大喜，可定睛一看，隔著牢門叫嚷的人，卻是那通臂猿侯建，頓時便泄了氣。

　這侯建本就沒多少能耐，當初又在城下斷了一臂，如今已是廢人一個，拉攏他過來又有什麽用?

　不過轉念一想，收攏了他，也算是千金買馬骨了，便忍著不爽道:“好，本官就喜歡你這樣知情識趣的！來人，把他放出來，好吃好喝好招待……”

　“大人， 大人！我也願降！”

　便又是一人嚷了起來，這次卻是那白面郎君鄭天壽，這廝平日裡常常誣賴秦明、林衝與紅巾軍暗中勾結，不想卻是第二個嚷著要投降的——不對，算上審訊室裡的黃信，應該是第三個。

　曹陽還期待著能有第四個，可惜自這鄭天壽開口之後，牢房裡便徹底沉寂下來。

　半響，曹陽歎了口氣，吩咐道:“讓這倆人洗漱一番，然後送到裴監軍哪裡報道。”

　這裴監軍，卻正是那鐵面孔目裴宣，當初武凱臨行前，特地尋他過去，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又以監軍的職務虛位以待，總算是說服了這位律政達人——如今在紅巾軍中，除了武松之外，便沒哪個是他不敢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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