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凱當然也知道，把這事兒交托給秦檜，免不了要引起這廝的懷疑，可他現在也顧不了那麽多了。

　這幾年間，幽雲十六州的人口先是在戰亂橫死了一批，緊接著大部分又被女真人劫掠回了金國，剩下的不是被武凱買走，就是加入了郭藥師的怨軍，再想搜羅流民，是越來越難了。

　而金國方面，一直以來也隻肯販賣漢人女子，對青壯男子卻是死活不肯松口。

　如今送到日本的青壯，總數雖然已經接近了七萬之眾，但其中有三萬多女子，青壯男子不足四萬，以這些為根基組建軍隊，依仗火器震懾日本還勉強做得到，想要殺回大宋、掃蕩女真，明顯力有未逮。

　再說屆時武凱也不可能完全放棄日本這個基地，至少也要留下一隻數萬人的部隊負責鎮守，這樣一來能動用的力量就更少。

　所以，武凱才不得不打起了各地流民、罪囚的主意。

　他的目標，是在宣和七年之前湊足十萬男丁，屆時三萬留守日本、七萬遠征大宋，也就差不多夠用了。

　為了達到這個目標，冒一些風險也是值得的，而且以秦檜的性格，就算真拿到了武凱的把柄，也未必敢和武凱拚個兩敗俱傷——就算他真的這麽做了，大不了武凱直接從密道脫身就是了。

　卻說等秦檜應下這第一件事，武凱便又道:“除此之外，你隔上幾日再上一道折子，就說東南沿岸的海商良莠不齊，多有打著商船的名義四處劫掠的，不但我大宋子民深受其苦，連友邦也是驚詫莫名，已經到了不得不整頓的地步了。”

　“整頓海商?”

　秦檜先是一愣，隨即便心下恍然，他早就知道武凱和以章家為首的福建海商關系密切，這次提出‘整頓海商’，真正目的怕是為了給那群福建佬牟利。

　於是他小心翼翼的試探道:“卻不知大人準備如何整頓?”

　“先設立海禁，五百料以上的大船統統不準出海！然後在有朝廷派人嚴加審查，擇其良善，頒予……嘶~”武凱正口若懸河，忽然間倒吸了一口涼氣，卻是被那王氏搔到了癢處，一時有些情難自禁。

　啪~

　反手一掌拍的王氏臀肉亂顫，示意她的動作莫要太過激烈，武凱這才又繼續道:“擇其良善，賜予經營海上貿易的憑證，以後除了這些得到朝廷認可的人，余者皆不得出海經商！”

　果然是這樣！

　秦檜越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認為武凱一定是想幫章家弄到這個什麽海商憑證，好趁機排擠其它競爭者。

　只是……

　秦檜有些遲疑的道:“大人，如今朝中有不少人，與那些海商有千絲萬縷的關系，若是他們群起反對……”

　“無妨。”

　武凱擺手道:“我會想辦法讓蔡相出面支持此事，還有那朱緬——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此事應該會落到他的頭上，這等能撈到大筆好處的事兒，他自然會賣力奔走。”

　如今蔡京剛剛官複原職，雖說聖眷不如往昔，但在朝中卻是威望正隆，只要他肯出面，壓服大多數朝臣應該不成問題。

　至於那朱緬，典型的天子‘近臣’，這兩年聖眷正隆，由他出面說服宋徽宗，也是再合適不過的人選了——有這兩人相助，這事不說十拿九穩，起碼也能弄出不小的聲勢，正符合自己新官上任三把火的需求！

　想到這裡，秦檜便又慨然道:“此事攸關海外藩屬對我大宋的看法，乃是重中之重，秦檜不日必將上書痛斥厲害！”

　嘖~

　百姓受害什麽的，在秦中丞眼裡果然沒有‘友邦驚詫’來的嚴重。

　而秦中丞這一臉的正氣凜然，也實在是讓人歎為觀止——畢竟以他跪在地上的角度，完全能看清楚王氏的一舉一動，面對此情此景，普通漢奸能忍住怒氣就不容易了，他卻還能如此慷慨激昂的與武凱探討朝政，果然不愧是能遺臭萬年的主兒！

　不過越是這樣，武凱就越想看看這廝的忍耐到底有沒有極限。

　“秦中丞。”

　武凱撫弄著王氏散落的秀發，道:“你們夫婦成婚幾年了?”

　聽他突兀的問起這個，秦檜有些莫名其妙，不過這也不是什麽隱秘，因此便老老實實的答道:“我與拙荊是政和六年完婚，粗粗算來已滿九載有余。”

　“這麽說，你們成婚也快十年了。”武凱道:“十年尚無所出，看來秦中丞是命中無子啊。”

　武凱這話卻是戳中了秦檜的痛處，他和王氏成婚之後，先頭幾年沒能懷上孩子，他隻當是王氏的緣故，因此在王氏被武凱暗中受用之後，他便也偷偷養了幾個外室，想要弄出個一兒半女傳宗接代，誰知努力了三年多，竟也是一無所獲，他這才曉得問題出在自己身上。

　此時聽武凱說自己‘命中無子’，即便以他的城府，面上也不禁有些變色，於是忙低頭掩飾。

　卻聽武凱又道:“不過這幾年你在我面前也還算恭順，我又怎麽好意思看你斷子絕孫呢?所以……”

　“大人！”

　不等他把話說完，秦檜便霍然抬頭，滿面驚喜的叫道:“莫非大人能……能讓我秦家有後?！”

　說著，便又一個頭磕在地上，激動的道:“若真能如此，秦檜甘願為大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哈哈哈……這有何難?”

　武凱哈哈一笑， 又伸手在王氏臀上拍了拍，道:“只需讓尊夫人停了那避孕的湯藥，再多陪上我幾晚，豈不就能一索得男了?！”

　秦檜勃然變色，滿面喜氣頓時化作了濤濤怒火，一張臉隻漲的豬肝也似，忍不住蹭的一下子從地上躥將起來，便要與武凱翻臉！

　“老爺！”

　這時，卻見王氏抬起頭來，滿嘴垂涎的對秦檜道:“能借到國師大人的‘貴子’，乃是我秦家天大的福分！你還不快快謝過大人！”

　說話間，一雙狐兒魅的眸子卻是冷如寒霜，霎時間便如一桶冰水澆在秦檜頭上。

　他面色數變，幾次有心要不顧王氏阻攔，與武凱徹底反目——可見武凱始終淡然自若的坐在哪裡，心下卻又怯了。

　最後秦檜終於緩緩跪倒在地，顫聲道:“秦檜多謝國師大人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