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敬瑭拂袖而去,永寧翻了個白眼,跺跺腳也走了。十三回身想再去看看樹夏,他沿著小湖泊,在春風裡行著。
“小白,你快些幫我尋尋,再找不到夫人的耳環,我今兒回去可得遭殃了。”兩個年輕婢女在水邊草叢裡低頭尋著。
“夫人自己掉的耳環,咱們找不到也算正常,遭什麽殃啊?”被喚小白的那個納悶。
“平日裡夫人待我們倒還算和氣,自長公子離府後,她脾氣可火爆了,變得我們都不認識了。她還因為這個,沒少遷怒於十三公子。”
聽到自己的名字,十三腳步頓了一下。
“說起來,十三公子本也算是可憐人。雖是有幸在侯爺府裡養大,可畢竟與雙親失散多年,少了府裡其他公子和將軍的那份親厚。二則,府裡都傳說,他和夏家那位剛嫁過來的小姐關心甚密,二人很是曖昧。如今,元公子娶了樹夏,又要棄了她,這中間最心痛的,莫過於十三公子了吧。”
“心痛?可昨日墨予公子‘發瘋’前,不是明言說這婚姻不作數了麽?而且我聽說,他們大婚那夜也沒歇在一間屋子,第二夜也是,這婚也算有名無實。我想,十三公子不會太介意的。畢竟,樹夏郡主女兒家的清白還在嘛。”
熟料,永寧公主身邊那個奴婢卻道:“清白?唉,你也知道,那日大婚,卻橫生枝節,府中大亂,連鬧洞房的人都沒了。可是,按照慣例,因為在他們大婚前,夫人安排各個人的任務時,就是命我聽的房,我沒有忤逆,在附近看著呢,結果……”
“結果如何?”小白特別感興趣地追問。
“結果,他們表面上是未宿在一處,可,半夜裡我見到墨予公子入了樹夏郡主房中,而且,是郡主那位貼身奴婢開的門……”
“啊?此事當真?那,那墨予公子不是說夏家與他有殺父之仇麽,他怎麽……”小白驚問。
十三聽到這裡,隻覺得連站穩都難了,他支撐著自己。
怎麽會,怎麽會???不,不可能!
“許是墨予公子原是對那郡主也有些情分的,你也知道他風流成性,放著現成的,哪兒有不沾的道理。何況,他糟蹋了郡主,又悔婚,還下手差點殺死夏侯爺,這才是徹底毀滅了夏家的清白啊。”
兩個奴婢一陣唏噓。
十三脊背發涼。
他再也走不動了。
恍惚著轉身,踉踉蹌蹌,腿怎麽都不聽使喚了。
走了很久,很久,終於回到自己屋前,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樹夏穿著水綠色的襦裙,宛若一朵碧色的繡球花,娉娉婷婷。
她微微笑著:“十三,我來找你,你去哪兒了。”
“……”他不知說什麽,他連話都不會說了。
“這,兒子,這是夏家的那位千金吧?”十三的親娘此刻卻突然出現。她一身素衣,打扮得極寡淡。嘴角眼尾,都是皺紋,她臉色發灰,很是孱弱。
樹夏有些驚,先前石敬瑭曾告訴她,這女子不過一個替身而已,十三的親娘早已身死,但此事,十三並不知曉,還以為這位卑微的婦人真是自己親娘。
她迅速調整心情,禮貌道:“是十三的娘嗎?”
那婦人走上前,緊緊握住樹夏,道:“你好漂亮,聲音真好聽,難怪我兒子對你……”
“娘!”十三非要打斷。
“聽說你要嫁給別人,十三馬不停蹄地趕回來,他說,他喜歡你,你知道嗎?”
十三娘激動不已。她生怕眼前這位不知自己兒子的心意。
“娘!你別說了,快嚇著樹夏了,你先坐,我送樹夏回去。”
“這剛來怎麽要走?”十三娘舍不得樹夏走,非要拉著。
十三拉下臉,他拉起樹夏便走。
“兒子,你,你別牽著她呀,畢竟她已為人婦,這樣被其他人看見,不好。”十三娘還在身後嘮叨……
樹夏被十三拉得連走帶跑,她忍不住關心:“十三,你,你怎麽了?我怎麽感覺你有些不對勁?”
“沒事兒,我,我只是。哎,你別問了,你到了,好好休息,回頭我再來看你。”十三低著頭,他心裡亂得很,實在不想在此時此刻再與她言語。
“十三……”
樹夏望著十三風一樣飄遠了,歎口氣。真不知道他又是生的哪門子氣,罷了罷了。眼下,還是想想怎麽把墨予這個煩人貴的問題解決了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