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總有一個人,願意為你,溫柔相待。 墨予主動說出的那些話,終於給了樹夏一個再安心不過的睡眠。
她的心裡並沒有自己,甚至竟也偷偷想要逃離。墨予的嘴角浮起一絲隱隱的苦笑。
也好。
他本就是一個浪子,身上還背負著血海深仇。他又何苦,拉她入局?
從小到來,根本就沒有誰全心全意地愛過他,女人對他來說,不過雨露均沾的床伴罷了。他為她認了真,但這情尚淺,他可以隨時收回來。
他走到府門口,侍從卻把他擋了回來。將軍有令,要確保他的人身安全,他不可隨意出府。墨予怒了:“那你們現在就給我從外面找幾個女人回來,我要消遣!”
侍從為難道:“將軍交代過,府裡不能進這些人。”那侍衛靈機一動:“府中新到了幾個家妓,身家清白,已經養了半年,成日訓練著。將軍大人忙得很,竟還沒怎麽動她們……嘿嘿,公子可以嘗個鮮。”
墨予勾著笑,拍了拍那侍從的肩,從懷中摸了一錠銀子給他。他很是高興:“好,這個建議好極了!”那侍從收了賞錢,喜笑顏開,主動要為墨予引路,墨予揮揮手表示不用。
府中西面一座戲台後邊,便是家妓們的住處。石敬瑭在外奔波勞碌,回家後自然需要放松。只不過,府中有永寧公主坐鎮。她對那些家妓們紛紛施以顏色,稍有不開心,就拿她們出氣,甚至直接轉送他人,因此,這些家妓極其膽小聽話。
“來人!”這麽晚了,家妓們早就睡下了。墨予站在空曠的舞台,四下轉了轉,很是無趣。
緩了一會兒,他不耐煩地掏出劍,在地上胡亂劃著,發出刺刺拉拉的聲音。
一團小小的火光從轉彎處移動了過來,慢慢近了。
一個穿著淺灰色窄裙的姑娘端著蠟燭,面無表情地行了個禮,道:“公子莫不是大晚上想看歌舞吧?”
呵!這女子,看著平凡無奇,怎麽語氣不卑不亢,甚至帶了一點點不悅?
墨予從她手中搶過蠟燭,移到她面前,仔仔細細看了她一眼。這姑娘長相普通,卻有一雙,清澈無比的眼睛。那雙眼睛像一泓泉水,但,那是一泓波動的泉。墨予湊得太近,她悄悄往後退了一步。她嘴角掛著禮貌的笑,眼中卻是倔強的,微微惱怒的。
“把人都給我喊起來,現在!”墨予蠻橫道。
那女子卻不急,謙卑地行禮道:“姐妹們都是可憐人,公子若不嫌棄,奴婢願為公子舞一曲。”
不等墨予拒絕,她走上舞台,張開雙臂,輕輕躍動。
沒有笙簫配樂,沒有古琴合奏,她無聲地旋轉,跳躍,小小的裙子張開成傘。
這姑娘舞跳得不錯,墨予點點頭,他輕輕擊掌,為她打節奏。
姑娘跳得十分賣力,她時而托腮,時而俯身,時而把身子拱成橋。一曲終了,她極力伸展著,她抬頭,望向空中的月……
“好!跳得好!”墨予大聲鼓掌。他的掌聲刺破了夜的寂靜。
姑娘收了舞姿,垂頭輕聲說:“公子喜歡便好,姐妹們都睡著呢,公子可否小聲些?”
墨予故意說:“你若跳到天明,我便不喊她們起床,你可願意?”
那姑娘平靜地說:“自然願意。”她轉身想再上舞台,卻被墨予一把拉住。她差點跌入他懷中。
墨予愣了愣,突然,他把她用力摟入懷裡。 手,探上了她的胸。
她沒有反抗,僵著身子任他佔他便宜。
墨予邪邪地笑著,看著她。
“你哭了?”墨予錯愕地看到她眼角掛著淚。他突然停下來,把那姑娘扶正了,他最受不了女子哭,態度緩和道:“我沒弄錯吧,你不是家妓麽,我也沒怎麽欺負你吧?”
姑娘擦掉面頰的淚,仍是不卑不亢:“公子莫誤解,奴家只是,只是……”她沒有再說下去。這樣的公子,錦衣玉食,他哪兒懂她們受過的委屈和一路的艱辛?
墨予歎口氣,他想安慰她,又不知從何安慰起。他隻得說:“怕是我唐突了,叫姑娘受了委屈。你,且回去歇息吧。”
“奴家可以的,只是不想在這裡。公子你且引路,奴家隨你去你房中吧……”她勉強笑起。
墨予搖搖頭,他故意找了個借口,很是嫌棄地說:“你,還是家妓呢,衣服這麽醜,怎麽討我歡心?你回去吧!”
那姑娘卻破罐子破摔一般,偏是故意的,她說:“公子何必在意這身皮?奴婢沐浴更衣後,也算是小美人一個呢!”
墨予指著她的鼻子,急得不知說什麽好:“哎!你這女子!”
他氣得一甩手,轉手就走。
走出了很遠,他回頭看。
那團小小的火光本來就微小,已經變成了星星一點。那一點點點點的光亮,慢慢移遠了,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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