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你可別不吃不喝啊。” 樹夏自哭累後,就一言不發,什麽也不吃。喚香心裡焦急,迎親隊伍行到途中總歸是要歇息的,依著規矩,樹夏不便見娘家人。看到隊尾的侯爺和如朝少主悵然若失的樣子,喚香心裡也不好受。
從夏府到石將軍府,需走上兩日時間。好在將軍在毗鄰的城鎮有別府,迎親的隊伍可在那歇上一晚。
所幸時間雖極為匆忙,別府裡卻張羅得很是周到,張燈結彩的,喜氣洋洋。這個宅子極大,與將軍府裡的肅殺氣不同,這裡恬淡許多,處處種植著花樹,粗大的樹乾上掛著秋千,很是怡情。
新嫁娘自然是在這晚也見不得夫君的。黃昏前樹夏便入了府,依著規矩,她和夫君墨予的人是要分院而居,新嫁娘的小院內,她有活動空間。
喚香令下人熬製了一些桃花羹,一些送到了侯爺和如朝少主處,一些端到了樹夏面前。樹夏雖食不下咽,聞到桃花的清香,還是忍不住用杓子舀著喝了足足一碗。
吃完東西,主仆二人在小院中散步。
黃昏裡,風輕輕拂面,垂柳婆娑,舒展著自己的枝條。池子裡的水面泛起微微的波瀾,小小的波浪裡滿載著夕陽的余暉。
“真美。”樹夏輕輕說。
少女的嘴角,泛起了微微笑意。
這個世界在不動蕩的時候,其實是處處有景致的,至於這景色是否能入了賞景人的眸與心,全在乎那一刻她的情緒。若以自己的幸福,換取十三的生與自由,怕不是筆虧錢的交易吧?想到這裡,她有一絲絲欣慰。可是,她心中仍有一些決絕,這個時候,她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如果石敬瑭食言,或是皇上鐵了心要了十三的命,自己也實在是沒轍了。如果,十三有幸獲釋,墨予卻食言,或是在石敬瑭的逼迫之下,非要娶她過門,她也很被動。說不定,這些人,就是打定了將錯就錯的主意吧?
少女這才注意到自己水邊的身影,皎潔的面容,嬌俏的容顏,微微翹起的嘴角。這一身嬌豔無雙的紅衣,更是襯得自己晶瑩剔透。她手中的團扇,絲線也是瑩潤有光,千萬裡挑一的纖細與堅韌,那些絲線纏繞成瀲灩的圖騰,是花與朵,是女子出嫁時盛開的姿態。
顧影自憐時,夕陽慢慢收走了光線。
水邊,獨留拖著長長裙擺的樹夏。
“少主,夜了,水邊更是涼,咱們屋中說話吧。”
喚香踏著小碎步匆匆走近了,她手上攥著墨予遞來的信箋。
“爹爹和哥哥那邊可傳話來?十三現在如何了?皇上可有什麽動作?”樹夏依舊是背對著喚香。
“這……侯爺的人說了,十三仍被關在天牢。不過,據說皇上特地去皇宮別苑探望了流蘇,流蘇在宮裡呆了幾年,也有一些耳目,侯爺的人打聽到,流蘇特地和皇上提了不宜處死十三的事情。不過,宮裡那個靈芝娘娘不知怎的卻一味攛掇皇上殺人,昨個兒皇上早朝時差點就要下令處死十三了……”
樹夏聽得心中一緊,她差點沒站穩,喚香趕緊扶住了少主。
“少主你別急呀,喚香話還未說完呢。後來,好些位大臣拚命勸皇上,他才冷靜下來。侯爺的人看這情況,只找大人們幫忙怕是不穩妥,本想從女眷入手,可在公主府那卻吃了閉門羹,流蘇倒是同意願再盡力一試。”
“……石敬瑭他可真沉得住氣。自己的親生兒子在水深火熱裡,他卻偏偏在這時候非要辦什麽喜事。”樹夏冷冷道。
成大事者多寡情少義,她自然是知道的,可當真的去面對這些時,她心裡總歸為十三感到十分不值當。
“哦,對了。父親的人怎麽在公主府那沒得到支持嗎?有秋澤從中斡旋,紋鳶公主一向算是對我們有所支持的呀。”樹夏關心道。
喚香搖搖頭:“這個我也不太清楚,據說是公主府的人接待了我們的人,但卻沒有積極表態。靈芝娘娘可是公主獻給皇上的,靈芝娘娘敢如此攛掇皇上,怕不是紋鳶公主的意思吧……”喚香小心翼翼。
樹夏皺著眉,怎麽會?
秋澤與父親算有些交情了,因為借著父親的商道,紋鳶公主也沒少撈銀錢。這麽關鍵的時候,他們怎的不出手幫忙,反而阻撓?這是秋澤的主意,還是紋鳶自己的?
“少主,先別思慮太多。快看看墨予公子給你的信吧。”喚香將樹夏攙入屋內,合上門,她掏出信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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