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墨予比預想中離去得要快很多。
潞王李從珂自被皇上一再削弱實力後,兵少糧缺。謀士們都按捺不住了,再這樣下去,李從厚隨便找個犯上的理由殺了他也為未可知。
但是,天助潞王,李從厚房事不舉,又無幼子,單這一點就足夠強烈威脅到李從厚帝位的穩固了。更讓李從珂驚喜的是,他竟得了元行欽的遺子,他的人暗暗造勢,在短時間內將民間元行欽的舊部往鳳翔引。
如今,墨予義憤之下傷了夏家人,還不認這門婚事,弄的樹夏郡主的名譽也受損了,石,夏兩家關系頗為尷尬。石敬瑭是何許人?他石墨予就算是他親生兒子,他該怪罪都不會輕易松口,何況,墨予只是撫養在府中長大的。石敬瑭為人如此功利,他圖著夏家的資產,人脈與財寶,那就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元墨予這麽一鬧,石敬瑭還怎麽和夏侯開口?他肯定惱火得很。他根本無法再回到將軍府!
元墨予此時此刻,只能跟隨李從珂。
他確實也沒有其他選擇。永寧公主可不是個省油的,她手底下那些人,各個心狠手辣,看到元墨予不考慮將軍府的利益衝動行事後,甚至有人進言私下裡好好教訓墨予。永寧出於氣憤,準備默許底下的人行事。可,更殘酷的,是桑維翰進言,乾脆下手除掉墨予。
作為元行欽的後人,墨予遠比那一塊冰冷的舊虎符有號召力得多。桑維翰本察覺這段時間以來,李從珂一直在暗暗動作,他們一防再防,可千算萬算,他們也料不到石潭在臨死前供出的是夏侯爺,以至於元墨予瞬間切斷了和他們的連接,毫無退路地選擇跟了李從珂。
在這重要的爭分奪秒之際,失了元墨予,石敬瑭便少了一分勝算。桑維翰不能接受他們養了多年的一顆棋子就這樣成了早晚有天能調頭圍剿他們的那個。
石敬瑭也不是鐵石心腸,何況,墨予也不是和將軍府有心結,不過是因與夏家結怨而弄破裂了兩府聯手的可能。或許,墨予還能挽回呢?此刻果決取他性命,他真的做不到。
想不到,石敬瑭尚在猶豫,元墨予竟如此不念舊情,竟竊走了虎符!永寧急了,桑維翰也急了,他們不能眼睜睜放墨予走。
石敬瑭還是想給墨予一次機會。他當然知道,那夜十三不在自己房中,應是夜會樹夏了,但拿著十三去威脅樹夏,算是無奈之舉。
他隱約能感到,墨予幾次對樹夏手下留情,肯定是心中有她。何況,只要樹夏能想方設法動搖墨予,或是不擇手段拿回虎符,一切就都好辦了。
而如果樹夏拿不回虎符,他們派去尾隨的殺手就結果了墨予!
樹夏快馬加鞭,快到鳳翔才追上李從珂的隊伍。這一次,夏如朝緊緊跟著妹妹,再不容許她有任何閃失。
潞王的人都還彬彬有禮,隊伍末尾傳報後,李銅騎馬而來。他恭敬道:“不知世子和郡主來,有失遠迎。但,您二位也知道,墨予公子和你們有殺父之仇,二位還是速速去了,若是被墨予公子察覺,麻煩就大了。”
“墨予!元墨予!”這個李銅一看便是難纏的角兒,樹夏不想與他糾纏,夏如朝乾脆大呼元墨予的名字。
前邊的馬車緩緩停下。
車上的人終於走了下來。
當他走近了,樹夏和哥哥驚呆了,來者不是墨予,竟是秋澤君!
煙青色的袍子,淡淡的眉眼,一雙清澈的眼,帶著微微笑意。
“世子,郡主,別來無恙?”他躬身道。
樹夏仍是發怔。
“秋澤,你,你怎麽會在這兒?”
李銅笑著搶話道:“郡主和世子不知道嗎,紋鳶公主和秋澤公子,一直是我們潞王親密的朋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