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詹姆斯的監督下,先鋒營的士兵執行了可怕的屠城令,達特鎮瞬間變成了人間地獄,夜幕降臨之際,整座城鎮的街道完全被血水染紅,鎮上的居民在淒厲的慘叫聲中變成了一具具碎屍……
深夜,整個達特鎮死一般的沉寂,除了巡邏的士兵,只有幾隻烏鴉在城頭上空盤旋。
詹姆斯負手而立,站在城頭上,俯瞰著已成修羅場的達特鎮,臉上散發出殘忍而滿意的獰笑。
“不要手軟,別把那些異教徒當人看,他們只不過是些卑賤的牲畜!”
“弟兄們!多殺幾個,殺了之後去總司令大人那兒可以領到獎賞!”
“以光明神之名!殺光這些肮髒的瀆神者、異教徒……”
耳邊不斷傳來士兵們歇斯底裡的歡呼,馬文行走在他們中間,感覺這些人幾乎就是披著人皮的魔族,不!他們甚至比魔族更令人不恥,魔族至少不會掩飾自己的獸行,而這些所謂的聖戰者,卻打著神聖的旗號,以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來肆意屠殺那些無辜的平民,並稱那些毫無武技且手無寸鐵的異教徒肮髒邪惡,理應被他們清洗。
他看見了孤苦無助地倒在了血泊中的老人,他看見了揮舞著斧頭,奮起反抗,最後被帝國的精銳士兵剁成碎肉的男人,他看見了被**後再被殘忍殺害的少女,他也看見了在絕望中慘叫、掙扎的母親以及一個個消逝掉的幼小生命……
馬文渾身不由自主地顫抖著,閉上眼睛,他感到自己仿佛置身於多年前那些暗無天日的黑夜,在這黑暗的世界之中,他以及無數夏族同胞也曾遭遇過這樣殘酷的厄運。
手中的魔杖閃耀著憤怒的光輝,體內的鬥氣隨著心頭的怒意在瘋狂地流轉。對,自己現在是魔法師,不!是更強大的魔武士,沒有人可以再欺壓他,只要他願意,他隨時都可以殺死曼斯,甚至面對司令官詹姆斯,他也不是沒有取勝的把握!
再次睜開眼睛時,雙眼幾乎變得通紅,他握緊魔杖,毫無聲息地走到了詹姆斯身後。
胸口處的硬幣突然隱隱發熱,一股柔和的暖流自心臟處隨著血管流遍全身,馬文迅速從失去理智的狀態中清醒過來,顫抖著的手拿出了胸口的硬幣。
青銅鑄就的硬幣依然樸實無華,光潔的外表反射著夜空中淡淡的星光,馬文全神貫注地凝視著它,凝視著這黑暗的世界之中那唯一的一點光明。
“對不起,希帕提婭,原諒我……”馬文輕聲呢喃著,為了找到那真正的信仰,他的雙手已經沾滿了太多無辜人的鮮血,他不知道,那個熱愛生命、正直善良的精靈看到了如今的他,會不會感到極度的厭惡和失望……
“真巧啊,馬文,你也在這兒啊。”一個粗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沉思,詹姆斯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了他肩上,“你盡管放心,不要有什麽想法,這次我們補給被劫的主要責任在先鋒官曼斯而不在你,羅歇裡奧元帥一向公正英明,你先前的功勞他都記著呢……”
看著城中堆積如山的屍體,詹姆斯爽朗地大笑:“雖然你的行事作風還有些稚嫩,但作為一個剛到任的副先鋒官,能做到這樣已經很難得了!不要擔心,等伊利亞特王國的異教徒都被清洗後,我會向教會提議,優先保送你前往麥地娜聖城!”
“我所擔心的不是這個,司令官大人。”馬文面無表情地說道:“我們不問青紅皂白就屠殺了這麽多無辜的平民,這個國家必將人人自危,今後恐怕再也不會有安寧了。”
“一群螻蟻而已,有什麽好值得擔憂的。”詹姆斯嗤笑道,“那些卑賤的異教徒還膽敢不服,我們就一直清洗下去,區區一堆烏合之眾,在帝國精銳面前,永遠都不堪一擊!”
馬文看著揮舞著拳頭、正在狂熱地咆哮的詹姆斯,冷冷一笑,“但願如此,司令官大人……”
短短幾天時間內,達特鎮屠城的消息如閃電般迅速傳遍了整個伊利亞特王國,恐慌在整個國家迅速蔓延,在伊魯鎮的城堡內,利希德長老看著一封從達特鎮寄來的血書,臉色陰沉得可怕。
“長老,據可靠消息,屠城的事正是那個先鋒營乾的。”加爾格恨恨道,“我們還是輕信了米歇爾那個道貌岸然的家夥,先鋒營根本就沒有信守他們停戰的承諾,之前那一切不過是做給我們看的!”
“既然如此,那我們也隻好以牙還牙了……”利希德放下了手中的信件,語氣陰冷。
加爾格眼珠一轉,走上前去試探著問道:“長老,那個米歇爾該怎麽辦?”
利希德冷哼一聲,左手做了個“殺”的手勢,“這個還用我教你嗎?”
“長老英明!”加爾格心中暗喜。
得到利希德長老的授意以後,加爾格迅速召集自己的部下,頒布了清洗異教徒的命令以及對米歇爾-魏特曼的搜捕令。
士兵們在伊魯鎮內瘋狂地搜捕著,始終沒有發現米歇爾的身影,加爾格卻絲毫不慌亂,一邊派心腹暗中盯梢聖女依希斯,然後再宣布處決城內所有的光明教傳教士。
伊利亞特王國是一個摩西教國家,但自從被聖約翰帝國的軍隊控制之後,光明教的傳教士在這個小國境內就越來越活躍。這些傳教士在帝國軍方的背後支持下一直囂張跋扈,但迫於帝國和光明教會強大的壓力,伊利亞特人一直對這些傳教士敢怒不敢言。
但現在,雙方已經完全撕破了臉皮,加爾格麾下的士兵再也不用顧忌,終於開始大開殺戒。
“住手!你們在幹什麽!”當幾個只有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傳教士被推上火刑架之時,執法的士兵只聽一聲厲喝,消失多日的守護騎士米歇爾-魏特曼出現在了他們身前。
“幹什麽?你還好意思問!你們這些虛偽無恥的異教徒從一開始就沒有遵守停戰協議!”加爾格穿著一身銀色戰甲從人群後方走了出來,惡狠狠地瞪著米歇爾,一副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的神態。
“來人!把這個出賣我們的異教徒拿下!”隨著他一聲令下,一隊重步兵和一隊十字弩手迅速從他身後魚貫而出,將米歇爾團團圍住。
“司令官閣下,請等一下!”米歇爾連忙朝他揮了揮手,肯切道:“我知道達特鎮最近發生了慘劇,你們現在的心情我非常理解,但你聽我說!把問題搞清楚前盲目地激化矛盾沒有任何好處,先鋒營的指揮官沒有理由下令屠城,我想這其中可能有什麽誤會……”
“誤會?!”加爾格冷笑,指著米歇爾怒罵道:“達特鎮都被屠城了!那可是整整幾萬條人命!你這狗日的雜碎居然還說這其中有誤會,讓我們繼續相信那些背信棄義的屠夫,劊子手?!”
加爾格大手一揮,下令道:“士兵們!將這個人面獸心的異教徒即刻給我處決!”
“我看你們誰敢!”眾人正欲動手之際,只聽一聲嬌喝,聖女依希斯借著魔法,從城頭上漂浮了下來。
“聖女殿下!”正待出手的士兵看見了依希斯,紛紛收起武器,行禮致意。
加爾格看著頭戴面紗,衣袂飄飄的聖女,臉頰上的肌肉卻在不由自主地抽動。
因為宗教身份的緣故,聖女依希斯從來沒有以真面目示人,而是將自己那傾城的容貌隱藏在了那層薄薄的面紗之下。
當上一任王國的聖女還在的時候,他結識了還在魔法學院進修的依希斯,當時,他與一名強大的守護騎士決鬥,重傷不敵,是眼前那個美麗而善良的女孩用魔藥和繃帶一點點地幫自己止住了血。
他永遠不會忘記那個女孩的面容,目如秋水、口若櫻桃、齒如編貝、鼻若玉柱,肌膚吹彈可破,當她微笑的時候,兩個漸漸的酒窩在臉頰上旋轉著,直讓人看得心醉。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親眼目睹依希斯的面目,自那以後,他就再也沒遇見過能讓他如此心動的容顏。
聖戰爆發後,伊利亞特王國前任聖女露絲拒不向光明教徒投降,自縊而死,那些魔法學院的女畢業生中,實力最強、意志最堅定、信仰最虔誠的依希斯被推舉為新一任聖女,成為了這個國家的精神領袖。從此,她就成了純潔和高貴的象征,一尊神聖不可侵犯的圖騰。
聖女並非不可婚嫁,但她們的配偶只能是武藝高超且對真神無比虔誠的騎士。
雖然再也沒見到過依希斯的真容,但加爾格一直在刻苦修煉著武技,經過數年的努力,憑借自己的天賦和才華,他成為了伊利亞特王國最強大的騎士、反抗軍的首領,甚至還得到了依希斯的父親利希德長老的欣賞。
他一直期待著自己親手揭開依希斯面紗的那一刻,然而,在幾天前的那個深夜,她卻在另一個男人一個異教徒面前,主動揭開了自己的面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