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文沒走多遠,便與後面趕來的血族士兵相遇了。於是,他便帶著於連伯和他們一道,繼續執行著自己的任務。
任務總體而言執行得相當順利,在生命的威脅和金幣的誘惑面前,比洛奇城內剩下的醫師都做出了非常明智的選擇。
馬文盯著手中一小包藥劑,埋頭苦笑。
這就是血族所需要的藥物噬心散!
這噬心散呈白色粉末狀,溶入水後卻變成了如同鮮血般的暗紅色。準確地說,它根本不是什麽至烈至毒的毒藥,相反,服用它的人不會感受到任何痛苦,反而會有一種如同升仙般的快感!但是,服用者很快就會對這種藥物上癮,從而對這藥物產生強烈的依賴性,甚至逐漸迷失心性。如果一旦停藥,那服用過藥物的人將會感受到極大的痛苦,有如萬蟻噬心般難受,故而這種藥物被命名為噬心散。
再頑強的人也會被這種可怕的藥物徹底給催垮意志,變成一個離不開這東西就活不下去的毒鬼。而血族正需要它來拷問自己的犯人。
“這些比洛奇城的醫師可真不是蓋的啊!這才一個下午,就給煉製出這麽多藥來了,再等一會兒,我們就可以交差了。”
正當馬文怔怔出神之際,於連伯帶著煉好的藥劑走了過來,居然有整整兩麻袋之多!
馬文苦笑著搖搖頭,不可察覺地歎了口氣,這些醫師在全力為他們煉製出了這害人的毒藥之際,比洛奇城作為醫療聖地的歷史也就走向了終結。
“嗯,他們配合得倒是很積極啊……”馬文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
於連伯輕哼一聲,悠然道:“當然了,誰會跟自己性命和金幣過不去,他們才不是盧斯那種不開竅的傻叉!”
“對了,我記得那盧斯應該還是一個魔法師。”馬文若有所思,抬頭打量於連伯,“你是怎麽打敗他的?”
提到盧斯,馬文想了起來,自己當年來他這求醫時,那家夥曾亮出了自己的魔法師身份,使得幾個拖欠醫藥費的士兵老老實實地還足了費用。而於連伯雖然一些基礎武技還不錯但明顯應該還不是魔法師的對手,盧斯怎麽會栽在他手裡?
“哦,你說那個死鬼啊……”於連伯臉上泛起一抹笑意,不屑道:“嗨!他其實就是個裝神弄鬼的神棍罷了,他那身行頭,剛開始著實把我嚇了一大跳,結果硬著頭皮一交手,發現那貨根本是個半吊子,只會點三腳貓的功夫,居然連個火球術都放不利索……”
馬文聽後心中一驚,按於連伯的描述,那盧斯應該只是一個最初級的魔法學徒,而沒有到法師工會注冊,胡亂冒充魔法師,一旦被查出來可是要入獄的!看來,那盧斯當年冒充魔法師可能也不完全是為了那麽幾枚金幣……
噬心散收集得差不多後,馬文便帶著於連伯以及一眾血族士兵朝醫聖廣場走去。跟在他們後面的,還有五六個醫師。
這些醫師不僅對煉藥頗有些心得,而且他們還掌握了一種注射藥物的方法,只需將很少的劑量注入體內,便可立即讓藥物生效。
對於他們的配合,血族十分滿意,於連伯給他們每人都送去了整整兩箱金幣。
醫聖廣場位於城主府對面,它是為了紀念比洛奇城歷史上一些德高望重、醫術高超的醫師而修建的,它不僅僅是一個集會場所,更是一個精神象征,是這座城市的驕傲。
可如今,血族將在這裡,用城內醫師所提煉的毒藥來審訊俘虜,城內的醫師也將傾畢生所學,全力配合。不知道歷代醫聖若泉下有知,會對此作何感想。
到了醫聖廣場入口處,只見迎面駛來一輛極其豪華的金色馬車,周圍還有一大群人騎著高頭大馬,如眾星拱月般伴隨著那輛馬車前進。
馬文皺了皺眉,看著誇張的隊伍,便認出了這是戴麗絲公主一行。
他揮了揮手,示意身後的人先給公主一行讓路,以示尊敬。
與公主座駕伴行的那一群莫洛溫貴族,趾高氣揚,目不斜視地在馬文身前走過,似乎認為他們所享受的所有尊崇都是理所應當的。
於連伯冷哼一聲,指著那輛豪華的馬車,向身後的醫師大聲調侃道:“看見沒,這王室成員果然是氣宇軒昂,不同凡響啊!哪怕是個亡了國的公主,出門居然都可以這樣氣派!”
“鏗鏘!”幾個莫洛溫貴族生生停住腳步,眼中迸發出狠厲而憤怒的目光,有人甚至直接拔出了腰間的佩劍。看那架勢,恨不得直接將那出言不遜者處死。
不過,在他們看清楚對面的人群後,卻生生地壓製住了心中的怒火,只見一位身著長袍的夏族魔法師臉上掛滿歉意的微笑,手中的魔杖卻是隱隱地發出淡淡的紅光。
“我們走!”領頭的一名貴族隻得收起了劍,悻悻地帶人離開,這些二世祖們雖然平時囂張跋扈,但他們也不是傻瓜,眼前這位夏族魔法師雖不知道實力深淺,但他卻很得血族信任,貿然衝突,只怕還討不到什麽便宜。
待那公主一行先走一步後,馬文帶著身後的人大步走進了廣場。
古老的醫聖廣場,此時正漫布著一股濃厚的血腥氣,奧倫維爾端坐在廣場正中央,在他面前樹立了數十個木樁,上面都綁著一個個俘虜。
遠處的角落裡,則是一大堆殘缺不全,血肉模糊的屍體,一群食屍鬼正在那屍體上面大快朵頤。
遠遠看見了馬文一行人,奧倫維爾朝他們招了招手,於連伯和幾個醫師扛著藥物,連不迭地朝奧倫維爾那邊快步走去。
不遠處的戴麗絲公主待馬車停穩後,緩緩地走了下來,她蓮步輕移,姿態端莊而優雅。
“哦……是戴麗絲公主殿下啊,歡迎你的到來。”奧倫維爾親自迎了過去,他輕輕握住戴麗絲戴著輕紗手套的手,彎下腰,頗具風度地行了一個吻手禮。此時若是沒有看到不遠處那些支離破碎的殘屍以及鮮血淋漓的俘虜,馬文幾乎就要以為奧倫維爾是一個優雅的紳士而不是殘暴的血族統領。
奧倫維爾將戴麗絲領到了廣場中央,幾個血族衛兵趕緊為兩人準備好了桌椅。
奧倫維爾緩緩落座,一名血族侍者便為他端上來了一瓶葡萄酒。他輕輕將酒瓶打開,用桌上的水晶酒杯斟上兩滿杯,將其中一杯遞到了戴麗絲面前,頓時,酒香四溢,一聞就知道是不可多得的佳品。
“公主殿下,這是百年份的佳釀,發酵時溶入了一些靈藥,具有改善體質的功效,對修煉可是大有幫助啊!”奧倫維爾侃侃而談,言辭溫和。
戴麗絲輕輕地接過酒杯,淡淡一笑,“想不到奧倫維爾閣下還有這樣的雅興啊,您今天心情似乎還不錯嘛。”
“呵呵,有美酒佳人相陪,心情自然是好啊。”奧倫維爾舉杯喝了一小口,微眯著眼,細細品嘗道:“好酒!”
戴麗絲卻是輕輕地把玩著手中的水晶酒杯,開口道:“這比洛奇紅酒可是這處醫療聖地的特產,不僅能改善體質,還具有一些治療內傷的功效,這種上等佳釀,就當年的王宮酒窖裡,也是極為稀有的。”
“連這種東西都被你們給搜刮了出來,看來這三個星期時間內,血族也算是頗有些收獲了吧。”戴麗絲公主話鋒一轉,眼角明顯掠過一絲不滿,“怎麽,奧倫維爾大人,如今三個星期的期限已經到了,你們血族是不是也該兌現自己的諾言,把這城市的管轄權交還王室了?”
奧倫維爾放下酒杯,冷笑一聲,道:“沒錯,公主殿下,按照約定,我現在是應該把這座城市交還給你們了,不過……”他指了指不遠處那幾十個捆在木樁上的俘虜,“我們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煩,運糧隊頻繁地遭到了這些叛軍的偷襲,目前局勢還不太平,只能再耽誤些時日,等到形勢穩定後再進行城市的交接,還望公主殿下能給予理解。”
戴麗絲順著奧倫維爾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幾十個幾乎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莫洛溫俘虜被死死地綁在木樁上,幾個血族士兵正在不停地揮起皮鞭抽打著,而一旁的夏族魔法師正在和一群醫師搗鼓著某種不知名的藥劑。
“不過是一些不識時務的叛匪而已。”戴麗絲收回了目光,語氣淡漠,“聖約翰帝國那邊我已經打點好了,他們不會插手莫洛溫的事情,還希望奧倫維爾大人不要被這些區區叛匪給延誤了作戰計劃。”
奧倫維爾眉頭一挑,這戴麗絲的話中明顯表達了對血族的不滿和嘲諷之意,他心中暗自惱怒,只是目前還有用得著莫洛溫王室的地方,所以還是和顏悅色地解釋道:“公主殿下放心,待我們拷問出了叛軍的情報,他們人數再多也早晚會被我們一網打盡!”
他揮手指了指那些正在調配藥劑的醫師,頗有些自得地說道:“我們已經弄到了足夠多的噬心散,這些叛匪雖然死硬得很,但這種藥物會讓他們老老實實地開口的!”
“但願如此。”戴麗絲微微頷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藥劑已經調配好了,醫師們帶著注射器朝那些俘虜走去,馬文遠遠地看了一眼戴麗絲,心中暗自誹腹道:“這個戴麗絲公主根本絲毫不關心自己臣民的死活,這樣的人就算坐上了王位只怕也會被自己的子民給推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