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到小客廳重新落座。　　“秦先生，一年前夏夢小姐突然消失，真是讓許多人扼腕不已。”

　　想套自己的話?

　　秦奮淡淡一笑道:“不能說是消失，只能小憩。”

　　“是！是！是！”慕華連忙說道，“只是還有一個禮拜，《蒙面歌王》就要正式錄播，這期間要準備歌曲，與樂隊磨合，排練，恐怕來不及啊。”

　　秦奮差點脫口就說出“以夏夢之能有什麽來不及”之類的話。他如果說了，就表示夏夢現在很急切地想上這個節目。

　　老小子說話暗藏機關啊，一不小心就會著他的道，秦奮說道:“沒事，只是因緣巧合，李菁的男朋友正好是我鐵哥們，她說起《蒙面歌王》的困境，我只是順口這麽一說，夏夢能不能答應，其實還是兩說了。”

　　慕華目光微凜，心道這小夥子看起來嘴上沒毛，說起話來卻是嚴絲合縫。

　　夏夢復出，可以選擇參加的綜藝欄目很多。

　　這就是秦奮的潛台詞，慕華心想就這樣談下去，價錢不好壓啊。

　　李菁在旁邊聽得著急，慕導打起官腔，秦奮說話往回縮，誰也沒損失，自己出去可要被何凌鳳打臉。

　　“老慕，別玩這些虛的。”李菁忍不住了。

　　慕華被李菁這句“老慕”叫得面色焦黑，心道李菁啊，你這不是拆台嗎?

　　“老慕，你別瞪我，夏夢是誰?平常日子，你請得來嗎?爽快一點，誠心一點，不好嗎?”

　　慕華打了一個激靈，李菁提醒得對，這個時候還耍什麽小聰明啊。要知道，辦好《蒙面歌王》他可是在台裡面領導立下軍令狀的，這要是乾不過其他台的同時段的綜藝節目，他的位置可是夠嗆啊。

　　“哈哈！”慕華當下大笑兩聲，“李菁這麽說我也不否認，我們欄目很想夏夢來參加，而且也相信，夏夢的參加會給我們欄目增色不少，但是我們也相信，我們這台《蒙面歌王》，夏夢小姐也絕對會喜歡，只是……”說到這，慕華停頓了一下，“我還是需要確認一下。”

　　“怎麽確認?”秦奮問道。

　　“親眼見到夏夢小姐。”慕華暗暗發笑，薑還是老的辣。秦奮跟著他的節奏走，那就意味著，夏夢比他想象中的更在乎這個節目。

　　秦奮搖了搖頭。

　　慕華心裡一緊。

　　“這個數字，我可以考慮勸勸夏夢參加《蒙面歌王》。”秦奮悄無聲息地又把話語主動權拿回來了。

　　慕華見秦奮豎起一根手指頭，臉色有些發白。

　　不可能是一百萬，那就應該是一千萬。

　　這個價錢，即便是夏夢一年前加盟也要不了這麽多啊，八百萬差不多。

　　“秦先生，這個價錢，太……”

　　“我們承諾，無論是贏了還是輸了，夏夢最後都會揭開面具。”

　　“什麽?！”慕華身子前傾，道，“果真?！”

　　李菁一顆心都快從胸膛裡跳出來，天啊，夏夢摘下面目的那一刻，將是一個什麽樣的場面?

　　站在李菁的立場，這一千萬絕對值了，但是對於慕導，以及上頭的領導，這一千萬的決心可不是那麽容易下。

　　“夏夢果真如媒體報導的那樣?”慕華聲音都有些顫抖起來。

　　“你說呢?”秦奮反問道。

　　慕華就覺得心中的喜悅猶如噴泉一樣湧了出來，因為他心裡頭忽然有一種直覺，那就是夏夢絕對不是那些鋪天蓋地的媒體所宣揚的那樣！

　　二十多年的職場生涯以來，

慕華導演有多次這樣產生直覺的時候，而每當這種直覺冒出來的時候，往往就是他職場上的一個重要轉折點的到來。　　慕華道:“夏夢還是過去那樣……完美?”

　　李菁不明白慕華為什麽那麽激動，事實上，她已經看到秦奮與夏夢的合照。如果那是近照的話，足夠證明夏夢依舊完美，甚至比過去還要多一些難以言明的氣質。

　　但是，一個女人再美，再有氣質，對另外一個女人所造成的震撼畢竟有限。因此，李菁很難理解慕華心裡的那種激動。

　　對於慕華這等中年男子而言，哪怕以他現在的地位與聲望，夏夢依然是男人心目中的完美女神。

　　當完美女神變成女巫的時候，男人們心中這份落差難以言表。粉絲們有些粉轉黑，就是因為愛之深，恨之切。

　　慕華當然不算是個粉絲，但是他深切了解粉絲的心理。

　　在所有的輿論，甚至所有的證據表明夏夢已經變成無敵醜女的情況下，夏夢摘下面具露出絕色面容的，那份震撼感將無以倫比。

　　慕華的腦海已經在構建那個畫面:一定得是直播，一定得是無比華麗的舞台，所有的燈光都照射在夏夢身上，夏夢緩緩摘下面具……

　　完美！

　　慕華就覺得熱血上湧，就好像回到他二十出頭的時候。

　　這才是他想要的《蒙面歌王》！

　　摘下面具的那一刻，將是整篇樂章的最高潮！

　　只要秦奮不是騙他，只要能親眼見到夏夢，一千萬就一千萬！

　　“好！我答應你！”慕華幾乎是吼出來的，雙手揮舞著，整個人興奮不已。

　　“慕導，那個什麽薇薇，不考慮一下?”李菁有些惡趣味地問道。

　　慕華瞪了李菁一眼，道:“還提這茬幹什麽?但是，秦先生，我聽說還有夏夢小姐的新歌小樣，能不能先聽為快?”

　　這是最實際的。

　　李菁說有夏夢的新歌小樣可以聽，秦奮能拿出來，慕華才真的能確定。

　　見慕導演與李菁都雙眼熱切地望過來，秦奮額頭上有些滴汗。

　　一千萬答應你了，但你也能拿出見真章的東西來啊。

　　“我們先看看合同。”秦奮心裡說道，夏大姐啊，快發你的新歌小樣啊。

　　“你確定要看?”慕華的語調有些奇怪。

　　“先看看吧。”秦奮感覺有些不對。

　　慕華看了看李菁。

　　李菁站起身，走到書櫃旁，使勁拿出一本厚厚的“玩意”。

　　這是合同?

　　秦奮有些傻眼，這有上百頁吧，等接過來，秦奮知道自己想的有些誇張，但怎麽說也有四十多頁。

　　秦奮打開一看，密密麻麻的各類條款，頓覺頭殼都是大的。

　　這怎麽看啊?

　　大學時就學了一本《法律常識》，法理、憲法、刑法、民法、訴訟法等一些大法羅列介紹一下而已。就靠這點底子，看這個合同可不夠。

　　不能露怯，秦奮淡定地一笑:“這個我先不看，你們想聽新歌小樣，先要簽一份保密協議。”

　　慕華導演先是覺得秦奮不專業，現在他又提到先簽保密協議，又顯得專業。慕華也算是識人無數，卻是有些摸不清秦奮的底細。

　　“行！我們立刻打印兩份保密協議。”

　　慕華動作很快，很快就打印了兩份保密協議。

　　條款相對簡單，大概的意思就是如果沒有夏夢的授權，電視台以及欄目組絕不會主動泄漏夏夢身份的信息，包括夏夢新歌小樣，違反的話將如何如何。

　　秦奮看了罰金，他不知道圈內是怎樣的，反正他覺得對方是很有誠意。

　　怎麽辦?

　　秦奮向慕導提這保密協議就是為拖時間，等夏夢把新歌小樣傳過來。

　　這女人，在做什麽?

　　只能打電話了。

　　“怎麽樣?”慕華一臉熱切。

　　秦奮點點頭，道:“行，我這邊暫時沒什麽問題，不過有些話要說在前頭，雖然我個人很看好《蒙面歌王》，也有一定把握說服夏夢，但是這個事我不能打包票。”

　　“秦奮，現在滿打滿算只有一個禮拜時間。”李菁急了。

　　滴滴，秦奮手機有郵件到的提示聲。秦奮心中一喜，來了！

　　“等一下。”秦奮連忙說道，打開手機後，果然一個郵件寄過來，看寄過來人的名字:xiameng2000。

　　內容與標題都只有四個字:空谷幽蘭。

　　是夏夢！

　　秦奮興奮的一哆嗦。

　　這大小姐還真是踩著點發來的，這下完美了。

　　點開，下載，是一音頻文件，妥了！

　　秦奮神情有些激動，道:“不好意思，夏夢這首新歌我也沒聽過。”

　　“新歌叫什麽名字?”李菁迫不及待地問道，慕華也是一臉激動。

　　“空谷幽蘭。”秦奮爽快地答道。

　　從進門時候刹那的緊張，內心深處一直存在的焦急，到現在秦奮徹底放松下來。

　　他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感覺現在的他與過去不同。

　　門是什麽?

　　不僅僅是家門。

　　家門只是門的第一屬性。

　　門神的第一職責當然守護家門。

　　但是除了家門之外，還有許多其他的門。

　　離開家門，其實就是進入一扇又一扇別的什麽門。

　　就像是這總導演辦公室一樣，慕華能坐在這裡面，是因為他的能力、資質以及運道。

　　同時，辦公區有許多在一個個小隔斷但沒有門的空間的職員，他們的職業理想不過就是進入一個屬於自己，能關上門獨成一世界的辦公室。

　　“縱有紅顏，百生白骨。難酬君心，千年搴苦。飛來之巔，孤島空谷……”

　　手機裡傳出夏夢的聲音，略帶嘶啞。

　　慕華與李菁有一種突然被一股極大的電流擊中的感覺，整個人都愣住，不同夏夢以往的歌曲，一股浩大的，穿越時空的氣息忽然就把他們兩個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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