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從來都是滿臉自信微笑的梅滿月臉上都染上了一絲恐懼的神情:“在玄武山之戰前,整個世上,從來沒有人敢想象,竟然有強大到那種程度的神通道行。那種翻覆天地乾坤,席卷洪荒天宇的毀滅之力,完全超越了世人所認知的‘人力’的極致。” 說話間,兩人推開廟門,走進廟裡。只見這座澤王廟四壁漏風,滿屋的塵埃與蛛網,顯得格外破敗,但卻還依稀看得出人進出的痕跡。
梅滿月微笑道:“師妹如果不嫌棄的話,咱們今晚不如就在這裡棲身吧?”
張雨晴隨手揮出一道氣流,將一大片蛛網和塵埃盡數掃去,點了點頭:“無妨。我還怕師姐受不得這地方太破敗呢。”
梅滿月面露灑脫的笑容:“我便是山野露宿餐風飲露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豈會在意這些?我之前還怕師妹從來未曾出來過的人會不適應,沒想到是我多慮了。”
張雨晴在牆角處清掃出一片乾淨地方,背靠著牆壁坐了下來,笑著說道:“誰會如此嬌貴?”
梅滿月臉上頓時露出又是鄙夷又是悲憫的神情來:“還真有這等人。當年我帶人在東洲的一座雪山上伏殺一個阿茲塔科祭司,我等都爬冰臥雪等待伏殺,偏生就有個師妹嫌棄雪山之上沒有落腳的地方。那次伏殺好歹我們群策群力總算成了,但是她後來在別處給阿茲塔科人抓去砍了腦袋血祭他們的邪神去了。有的人雖有法力修為,卻是嬌貴不堪比凡人農婦還要軟弱。我有時候都想著,如果當初有心多錘煉她一下,也許她不會這般丟了性命。”
說話間,二人已經將廟裡清理乾淨,準備在這荒山野廟裡渡過一宿,此時卻察覺遠處有人正在接近這裡。
誰會來這個荒涼破舊的廟?
二人走到門口,往外望去,只見一個秀美女子飄然飛落在廟外,看了看她們二人,頓時面露不虞之色。
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何露出不喜神情,梅滿月還是見禮道:“請問這位仙子從何而來?我們是姑射仙宗——”
她的話剛說到一半便見那女子勃然變色,臉上的不虞神色瞬間便變成了極度憎恨和厭惡的表情來,眼中殺氣畢露,嘶聲咆哮了起來:“姑射仙宗的無恥賤人給我去死!”
嘯吼間女子的身形急劇變化,光芒噴薄,狂風凜冽,化作一條十余丈長短的青色螭龍咆哮飛騰不已。
張雨晴聽得她辱及師門心中火起,隨即見到她面露殺意便立即抽出天樞傘,瞧見她變化出龍身殺氣騰騰撲來便要上前迎擊。梅滿月伸手攔住她:“把咱們過夜的地方和周遭的百姓看護好,這畜生就讓我來好生會會她!”
眼見得那青色螭龍咆哮飛騰,龍口一張,喉間轟隆作響,一道熾熱的龍炎烈焰攜著極度炎熱的氣浪滾滾激射而出。
梅滿月微微抿了抿嘴唇,手中連引法訣,虛空之中寒氣大盛,轉眼間便凝凍出一面散發著刺骨寒意的寒冰巨盾來,仿佛一面牆壁一般攔在身前。正是姑射仙宗的法術“玄冰盾”。
灼熱的龍炎烈焰和極度森寒的玄冰盾當空碰撞,瞬間便將大片的寒冰急速汽化蒸騰,化為一股股滾燙的蒸汽噴薄逸射彌漫四方。氣流轟鳴聲中,只見梅滿月連連作法,被燒蝕了一半的玄冰盾旋轉著反衝而上,生生將那烈火抵得節節敗退,最後狠狠砸在了青螭龍的面部,蓬地一聲粉碎迸飛。
那青螭龍被梅滿月打臉之後更是暴怒不已,龍吟聲中騰空翻滾,龍爪凌空揮舞,
頓時劃開一道道洶湧風刃劈斬而下,似不將二人撕碎不肯罷休一般。 梅滿月素手一揚,銀梢如意鞭已然出現在她的手中,鞭身隨著她的揮舞時軟時硬、時長時短,揮灑間卷起一道道氣勁罡風,毫光流離逸射,將一道道風刃盡數抽打得潰散開來。偶有少數襲向張雨晴和後面澤王廟的,也被天樞傘擋下。
轉眼間,青螭龍已經接連發出了數百道風刃,最初這些風刃尚能飛射數十丈後方才在近地面被梅滿月抽散,待到後來距離卻是越來越短,風刃剛剛發出便被擊潰,而銀梢如意鞭抽擊出的一道道罡風氣刀漸漸離她越來越近。
青螭龍凌空盤旋飛舞想要閃避,然而梅滿月的鞭笞卻如跗骨之蛆一般甩不開。銀梢如意鞭卷動漫天鞭影流光,氣流激射,直打得青螭龍狼狽不堪,連反擊的空當都盡數封堵了起來。
張雨晴眼見梅滿月這般嫻熟手段,心中暗暗與自己做了個對比,自覺梅滿月不但修為道行在她之上,便是臨敵經驗也比她強過不少。
此時眼前戰局又生變化,那青螭龍眼見自己已全面落入下風,卻是發了個狠,掉頭朝著外面飛出,顯然是懷了拚著挨上一招重擊也要逃走的心思。
半空中傳來蓬地一聲悶響,銀梢如意鞭的鞭梢輝光爆閃,勢如奔雷一般爆抽而來,直打得那青螭龍身上皮開肉綻,血肉、碎鱗迸飛。那巨大的龍軀在空中扭動了兩下,又挨了一記鞭笞,悲鳴著摔墜下來。
梅滿月一拂袖,將飛舞的塵煙盡數掃蕩開,卻見那青龍墜落在地上,已經還原成了人形。之前梅滿月的兩次抽擊,卻是在她從龍身變化回人形的過程中修複了。不過看她蒼白的臉色,顯然修複傷勢耗費元氣不少。
梅滿月伸手指訣連發,已然在她身上接連下了幾道禁製。
“我梅滿月自問不曾得罪過你,與你無冤無仇,你何必這副苦大仇深的神色看我?如若你恨我入骨,好歹讓我知曉到底是何緣由吧?”梅滿月看著她憤恨的神情,翻了個白眼。
女子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們姑射仙宗的無恥小人當年在此處設伏暗算,殘殺我族兄敖陽,此等深仇大恨豈有不報之理?”
梅滿月皺了皺眉,心中思忖片刻,卻並沒有這個名字的記憶,當下道:“這個黑鍋我可不背,殺你兄長的說不定另有其人,卻栽贓給我姑射仙宗。”
女子大怒:“若不是你姑射仙宗的聶染意這個賤人,我那兄長豈會慘遭橫死!”
梅滿月、張雨晴齊齊一怔,相互對視了一眼。
“聶師姐?”梅滿月沉吟道,“她為人素來溫和軟弱,哪有乾出這等事情的能耐?”
女子冷笑道:“和聶染意勾結暗害我兄長的還有個賤人叫希竹呢,怎麽,這個人你認識吧?”
梅滿月此時已然直覺此事之中只怕是另有隱情,當下須得消除女子的敵意,當下微微眯了眯眼,換了個口吻說道:“希竹……她倒真是小人一個,說不定還真能乾些下作事情來。”
那女子聽得梅滿月的話語,似乎與希竹雖是同門,卻並非一路人,當下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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