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雨晴前些年雖然宅在宗門之內多時,不過對梁衝玄的名號也有所耳聞,據說此人在玉虛觀之中便如梅滿月在姑射仙宗之內一般的地位,乃是玉虛觀年輕弟子中的第一人,想來修為必定也是極為高強的。 此人受宗門信重,名下有幾處封地,白鵲山只是其中之一,不過他大多數時候都駐蹕白鵲山。前些時候剛去了另一處地方,眼下正在返回白鵲山的途中。
張雨晴又等候了些時間,到下午時梁衝玄才回到白鵲山與她見面。
張雨晴想象當中,梁衝玄這等人物,自當是高大俊朗、仙風道骨、正氣凜然、氣質威猛之輩,於是見面之時心中便微有些意外。
梁衝玄其人面容清秀俊雅,但身形卻頗有些瘦弱的樣子。若按前世的單位計算,張雨晴的身高約摸有一米七多些,而這梁衝玄的身高卻是超不過一米六五。這位大名鼎鼎的玉虛觀頭號年輕俊傑,站在身材高挑的張雨晴面前卻是顯得矮小了不少。
乍看之下,這位正道新銳,好似一個瘦弱書生一般。
但是張雨晴自然不會因此就小覷於他。她以神識感觸之中,隻覺梁衝玄其人氣息凝實厚重,猶如淵渟嶽峙,深不可測。這廝看起來仿佛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一樣的外表之下,潛藏的是極為強悍的真元法力。
兩人見面,禮儀性地客套了幾句,便開始商討起了正事來。張雨晴將自己此番的來意說了,梁衝玄沉吟片刻,問道:“此事並無不可,不過柔玄拿什麽來交換?”
說到這裡,梁衝玄不等張雨晴回答,自顧自地說道:“這些時日,我也知曉柔玄出產甚多,貧瘠之地竟然五谷豐登,實乃了不起的成就。而又有水泥、玻璃、魚乾、砂糖等諸般物事,行銷靈荒各地供不應求。不過你應當知道,這些東西畢竟主要是給凡人使用的東西,你要以此做文章來交換一個優惠的靈石原礦的價位,恐怕分量不是太足。”
張雨晴微微一笑,道:“梁師兄乃是當世人傑,想不到見識也僅此而已。”
梁衝玄聞言眉頭一挑,饒有興致地問道:“那你便說說你的見地,好教梁某開開眼界如何?”
張雨晴道:“我輩修真求仙,靠什麽?不外乎‘財地法侶’這四個。修真之途,尤其是修真高手的修行,更是極為燒錢的事情,沒人會嫌自己的‘財’多。當然,梁師兄坐擁白鵲山的寶山,想來是自認為什麽都不缺的。”
梁衝玄笑著說道:“繼續說吧。”
張雨晴道:“我的想法,和梁師兄有些不太一樣。我研發這些看似只是為凡民便利的東西,並非只是要讓那些尋常百姓過好,也是為了我自個兒。”
“靠著我之前弄的那些在其他修士眼中只是‘奇技淫巧’的東西,是要靠富凡間之民,為修真界打牢基礎。我讓種糧食的人能產更多的糧,便能有更多的人去開礦打鐵製作肥料,開礦打鐵的效率上來了,人人用上了鐵器,無論種田捕魚還是製肥俱都會更加輕松;肥料的產出多了,種田產出的糧食就會更多。我用那些各類商貨賺取金錢,便能從外面采購更多所需的物事;總而言之,我讓我自己的領民生活無憂,他們才能好生讀書識字,才能不用為了填飽肚子面朝黃土背朝天而是可以去幹些其他的活兒,比如種植靈草仙藥。”
“讀書識字的人多了,靈草藥材多了,便有更多的丹藥符籙,便有更多的人可以踏上修真之途。若假以時日,最終便是人人俱可修真煉氣,
身具修為,哪怕是地裡的農夫都有道行在身,哪怕是揮鋤頭的力氣都要遠勝過凡人,到到那個時候,這世上諸般財貨的產出,又該何等之可觀?到那時,我等坐擁海量的丹藥、符籙、法材可用,修煉起來豈不更加得心應手?更多人有機會踏入仙途,無數人的才智交融,豈是如今能比的?” 梁衝玄聞言,沉吟須臾,說道:“你說的也有道理。不過空口白話卻也說服不了我,我總得拿到些什麽。”
張雨晴摸出一個小冊子,順手扔給他,說道:“你自己看看吧。”
梁衝玄翻開看了一下,說道:“你這機關卻是頗有用處,不過你中間的聚熱符文為何刪掉隱去?至於這礦井器械,我的靈石礦洞之中也有用處,當中玄機卻也被你隱掉……”
張雨晴笑道:“若是你看了之後賴帳我能奈你何?”
梁衝玄道:“我堂堂名門正派弟子,豈能乾這等事情?你可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張雨晴微笑道:“在外行走,小心為上。”
梁衝玄無奈道:“看在貴我兩派同為正道素來友好的份上,我自會於你們柔玄一些份額,不過這冊子上你塗抹隱去的東西,須得給我補全,另外柔玄財貨流通內地,我白鵲山商會須得代理經銷份額,好從中分潤些利好。具體細則,稍後我們再細說。”
張雨晴點頭稱是。
梁衝玄便與她又商談了片刻,擬定了雙方合作的約定,便一齊簽了契約,其間倒是沒有意料之中錙銖必較的唇槍舌劍談判鬥爭。 按梁衝玄事後的話說,便是雙方都不是蠢人笨蛋,知道對方想要什麽,能接受什麽,沒必要去畫蛇添足地玩些漫天要價落地還錢的名堂,還不如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腦袋不蠢,自不會提些讓對方吃大虧導致對方不可能接收的條款或是些根本不切實際的要求,合作既然雙贏,便無需為那點蠅頭小利去爭個面紅耳赤。況且利益乃身外之物,謀利不是目的而是實現念頭通達心情舒暢的途徑,去和對方打半天嘴仗對於梁衝玄來說委實是無聊又晦氣的事情。
敲定合作事宜之後隨後梁衝玄又在府中安排晚宴接待,為她接風洗塵。
晚宴之上賓主盡歡,攀談之中亦得知眼下玉虛觀的不少動向消息,張雨晴亦談了些姑射仙宗之內並不機密的事情。梁衝玄表現中規中矩,既無驚人之語,亦無異人之言。不過張雨晴心中很清楚,梁衝玄絕不是中規中矩的尋常人物。尋常人如何言行,梁衝玄便是如何言行,但尋常人的想法,梁衝玄卻是不會效仿的。
晚宴過後已經明月當空的時分,梁衝玄便安排人帶張雨晴在白鵲山的禮賓館住下。送走了張雨晴,梁衝玄的臉上露出一絲莫名的笑意來。
白鵲山多有修真中人往來,禮賓館的設置自然也是頗為先進,各個房間都有隔音、隔震和防神識窺探的固化法術以確保客人的隱私。張雨晴到了客房裡面剛休息下來,便想起自己之前搗毀玄陰派據點所獲的戰利品來。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