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了滑輪組的應用的福，原先的鐵礦和煤礦的生產效率都強了許多，張雨晴隨即從兩處擠出人手轉入了石膏礦場之中。一方面是要用石膏做土水泥，另一方面則是要用石膏來製成土化肥。

所謂“莊稼一枝花，全靠肥當家”，熟石膏、人尿、水混合密閉之後可以製成土硫酸銨，是優良的氮肥。再配合上堆肥和雨季漚肥的手段，足夠將今年柔玄的產量提升一大截起來。

此外張雨晴在自己的土地上，也率先用上了改進的曲轅犁，使得生產的效率提升了不少。

而水利的建設進度也相當不錯。別的不說，張雨晴的地裡幾處水塔都已經立了起來。之前沈飛霜和另外幾個外門弟子練習風刃訣，張雨晴見狀靈機一動，便教她們幾個都去對著伐木地的樹木練習，生生用法術砍斷了大批原木，省下了不少的人工。

當然，她更加看重的，便是新漁船的打造了，其重要性甚至還在農機打造之前。根據張雨晴和古緣平的設計，新漁船上會豎起“太陽帆”，以聚熱符集聚太陽熱力，通過機括推動船隻的運行和收網拉網，將會有更大的載重量，能使用更大的漁網，捕撈的水產會更多。

大量水產的捕獲，可以讓柔玄的居民享受到更多的肉食，營養條件和生活水平得到很大的改善，也可以有效降低糧食壓力。在缺乏油葷的時代，普通人的飯量大得驚人，一個成年人一天就能吃一兩升米，這對於現代人來說簡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對於飲食不缺肉、奶、蛋和油水的現代人而言，一家人一天都未必能吃掉這麽多糧食，而缺乏葷食的古人隻能靠大量吃糧來作為彌補。

更不要說即使是吃剩的魚骨之類，也是良好的飼料和肥料材料……自從來到柔玄就藩以來，張雨晴發現自己簡直算計得跟奸商一般，想方設法盡可能多擠出可動用的人力，想方設法利用各種可以利用的物資，這不，倒霉的魚連骨頭都被算計進去了。

不過此時張雨晴卻在與古緣平討論著科學問題……

“你上次所說的‘虹吸’，我從前也曾見過，不過你似乎想得更多些?”古緣平道。

張雨晴揮了揮手，道:“這裡有東西沒有?”

古緣平道:“空無一物。”

張雨晴道:“既然空無一物，那麽這風從何而來?這裡是有空氣的。不過你想想，若是有一個地方是連空氣都沒有的真空的話會怎樣?”

古緣平道:“真空?當年我倒是偶然有一次嘗試過把一個盒子裡連空氣都抽掉，結果後來周圍的東西全都被往裡面吸……這就是虹吸效應的緣由麽?”

張雨晴又問道:“古先生您可知道，船為何能浮在水上?”

古緣平道:“木頭比水輕，自然浮在水上。”

張雨晴歎道:“這個世界還有挺長的路要走啊。世人無論是修真之道，還是格物之理，大多都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隻憑經驗積累，不知根本原理，想要進步自然舉步維艱。若是明了了其中原理，自然可以舉一反三，進步神速。”

“知曉人可以呼吸吐納汲取靈氣修行，卻不知道靈氣究竟為何物，有何特性，從何而來。知曉木頭等物能漂浮水上，卻不知道為何能漂浮……”

古緣平幽幽說道:“靈氣為何物，有何特性，從何而來等等諸般問題，柳神光從前所著《道法簡述》之中便有論述，你若不明白可以去你師門的法藏院參閱。至於我所言有何錯誤，還請指教。”

張雨晴道:“鐵比水重，不過你便是用鐵皮造個船殼，一樣能夠漂浮水上。

這麽說吧，浸入水裡的東西收到水的浮力，大小等同於它的體積所排開的水的重量。”古緣平問道:“你從何得知?”

張雨晴道:“我幼年時曾經有過一個夢境，夢遊另一方世界，那世界之中的人不會修真煉氣，依靠‘科學’之力量。其中便有一門學問名曰‘物理’，便是研究萬物規律與原理的學問，這個浮力的定律，亦在其中。而那個世界，便有如山鐵船航行海洋，鐵鳥載入載貨飛翔九天。”

古緣平道:“物理……便是格物之理麽?”

張雨晴道:“我大致感覺，夢中世界的以物理學為基礎的‘科學’與靈荒的修真之道，俱都是建立在世界、宇宙運轉的規律之上，都是探索世界規則來找到獲取力量的方法，到最後終將殊途同歸。所謂‘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今日相談，我打算抽空將那夢境裡的‘科學’都撰寫下來，以科學之理與修真之道相互印證，或許多有裨益。”

古緣平道:“難怪你有這麽多的知識才學，想來俱都是從那個世界所帶來吧?”

張雨晴道:“大抵如是。”

古緣平沉吟道:“兩個世界的才智成就，聚於柔玄一地，這柔玄日後便是想不發達都不成了啊。我現在倒是頗為好奇那是何等奇妙世界，也對你寫的書拭目以待。”

說到這裡，古緣平似乎想起什麽來，又道:“說起來，我前些時日遇著柔玄縣的主簿吳元金，卻覺著此人有些怪異。我自從當年移魂入義骸以來，便對靈肉相合有一種特別的感知，亦多有研究。尋常之人，魂魄和肉身乃是渾然天成的一體，而若是依靠法力修為奪舍他人者，終歸肉身與神魂不合，俱會產生排異反應。隻是吳元金此人，卻是與以上兩種皆不一樣。”

張雨晴道:“他是何種樣子?”

古緣平道:“我當年曾見有人以大棗樹與酸棗樹嫁接，長成一種新樹，卻依然留著嫁接的痕跡。吳元金此人，便是給我這般感覺。他並不是天生的渾然天成的魂魄和肉身，雖然已經沒有靈肉不合的排異反應，但變化的痕跡卻依然能被我所察覺。”

張雨晴腦海中陡然掠過當初的一幕來:

當時，是吳元金公然說:“我柔玄縣雖地瘠民貧，不過整修個府邸的能力還是有的。我柔玄士民能見得縣主大人仙顏已是三生有幸，若是再讓縣主在這般陳舊的屋子裡容身豈不是大夥兒忘恩負義麽?”

隨後高友德面露難以置信的神情道:“吳主簿，你怎會如此……”

兩人同在柔玄縣，想來過往俱有私交，相互間對對方平素的性情、為人都有所了解。而當日裡吳元金的表現令高友德大吃一驚，顯然與高友德過往所見吳元金的言行差異極大。

性情大變、靈接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