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雨晴看著希竹那張嬉笑的臉,心頭一股戾氣憑空而生,隻覺這位平素就不招人待見的同門此時格外的面目可憎。
謝秋棠身子抖了抖,隨即狠聲道:“目無尊長,成何體統!”
她轉頭看向獨孤雯,冷然道:“師妹你教的好徒弟啊,這般嬉皮笑臉地與我說話,想來你們師徒是平素都不將我們這些同門放在眼裡?”
獨孤雯微微一笑:“大師姐言重了。您素來德高望重,便是宗主師姐也要尊重幾分,我們豈能不將您放在眼裡?只是您識人不明教徒無方也是事實,雖然您是大師姐,有錯我們一樣得指出來,是也不是?”人渣誣陷她不說,居然還挑撥師尊和宗主的關系!
張雨晴強壓住心頭戾氣,抬頭看向殿上,卻見郭惠面無表情地看著下面的鬧劇,完全看不出來她到底是什麽想法。
此時她心中似有所感,轉頭看去,只見夢瑤正凝視著她,微不可察地搖頭示意。
這時梅滿月站了出來,說道:“張師妹此番雖然被伊夢澤所擒,但伊夢澤號稱天下無敵,後輩弟子便是敗給他也算不得丟人,而希竹這等修為不精之輩倒是不會被伊夢澤擒下——他隨便叫個阿貓阿狗就能抓,何必自己動手?而且張師妹雖然不幸遭擒,但面對滔天魔威而不屈,面對殺身之禍而不避,錚錚氣節可鑒豈容汙蔑?”
希竹冷笑著說道:“殺身之禍?伊夢澤真要殺她,豈會留她性命?”
梅滿月道:“多年來正魔兩道拿活的俘虜作交換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當年師尊也曾生擒魔門妖人作為人質迫使魔門讓步。”
希竹嗤笑道:“嘿嘿,伊夢澤那廝假惺惺砍她腦袋,接著就拿天玄冰保住她性命生怕她死了,這其中若是沒有貓膩,鬼才信!”
梅滿月冷哼一聲,開口道:“伊夢澤故意刁難我等,有何奇怪?倒是你希竹當年作惡多端,殘害同門,一件件的事情何人不知?還有,當年你無故襲殺小龍敖陽的事情,你以為無人知曉麽?”
希竹冷笑了兩聲:“你想說什麽?”
只聽得梅滿月寒聲道:“敖陽無辜被戮已有多年,聶師姐,你與他交往頗久,連替他說句話的勇氣都不肯拿出來麽?”
“我……”同在大殿之中的聶染意猶豫了一下。
梅滿月嘴角發出嗤地一聲,冷笑道:“聶染意你這廝空有些許天賦,卻是個天生的廢物。敖陽當年不曾為非作歹也不曾與我正道為敵,只因為希竹貪求龍筋龍鱗便被她伏殺,抽筋扒皮斬蹄拔牙,而你到了現在都沒有給這無辜冤死者說句公道話的膽子,真是比豬羊都不如。”
此時坐在殿上的郭惠輕咳了一聲:“不得胡言亂語辱罵同門。”
希竹道:“梅滿月,你便是想幫張雨晴脫罪,也用不著扯這麽遠罷?你無緣無故說我濫殺無辜,卻連個證人都找不著,嘿嘿……”
梅滿月冷哼一聲,說道:“敖陽的妹妹還活著呐。”
說到這裡,梅滿月又說道:“希竹是什麽樣的人,我想來諸位同門都是知曉的。她欺凌同門弟子的事情何人不曉?在師門之內尚有些顧忌,出了姑射山便更加肆無忌憚,殘害無辜的事情多了去。當年我暗查她殘害襲殺敖陽之事,卻不想發現她乾的齷齪事情比我想的還多。這種人要咬人,可是再正常不過了。”
希竹淡然道:“我有何齷齪之行?”
梅滿月森然道:“你這廝乾出那些豬狗不如的事情還用我說?”
梅滿月說到這裡,
張雨晴突然想起以前聽說過的事情來: 希竹拜為獨孤雯弟子之後,她的一大家子家人也隨之雞犬升天,成為當地惡霸橫行霸道,魚肉鄉裡,草菅人命。她家人曾經在招待客人時讓婢女敬酒,客人不喝酒或是沒喝乾杯中酒,便將“勸功”不夠的婢女斬首,被殺害的婢女的肉被喂給家中豢養的烈狗。希竹對此等事情毫不阻止,甚至助紂為虐,幫助自家人掩蓋罪行,而婢女大多是貧苦人家的女兒,冤死之後她們的家人也無力伸張公道甚至被希竹斬草除根。
當時張雨晴也是偶然聽人議論,隻覺此時太過天方夜譚,此時聽梅滿月說到“豬狗不如”四個字而又不點明,想來只怕此事是真,梅滿月顧忌師門顏面方才沒有點明。
細細想來,當年希竹的家鄉發生的什麽海匪上岸殺人的事情似乎還真有點多……
張雨晴心中暗思:“希竹這廝,的確是豬狗不如!”新仇舊恨相加之下,心頭的戾氣越發旺盛起來。
希竹和梅滿月又打了幾句嘴仗之後,正色道:“其他的事情暫且擱置不論,我希竹到底是什麽人暫且也不論。有道是‘對事不對人’,張雨晴這廝與魔門勾結之事才是首要。諸位須知,張雨晴被擒之前,那魔門伊夢澤的弟子蘇無忌在中州曾犯下一起屠村血案,緊接著兩人都出現在天拓嶺,只怕二人早已有所勾結!”
張雨晴聞言心頭劇震。
又聽得希竹道:“說是那村中之人拐賣外鄉女子囚禁村中淫辱故而被蘇無忌所殺,其實只是那村中之人買人為妻罷了,雖有違人意願,但以我看來,罪不當誅。而那山村血案的當日裡張雨晴亦到過現場,卻默許蘇無忌殺光滿村,想來必是與蘇無忌勾結。”
梅滿月臉色頓時也是一變:“誰說張雨晴當日曾到過現場?”
希竹得意洋洋地掏出一幅畫卷來:“那被拐賣到山村裡的女子裡,便有人頗通文墨的,倒是畫出了她們的‘恩公’來,嘿……”
此時卻聽得張雨晴冷聲道:“不錯,我那日確實去過。不過蘇無忌修為高強,我為何要為了一群拐賣女子並對其加以監禁淫辱凌虐的人渣去跟他死拚?”
希竹大喜道:“好,你承認了!”
大殿之中眾人一片嘩然。
希竹大笑道:“我就知道是你這廝與蘇無忌有了私情,所以認同了魔門的歪理邪說,坐視他誅絕村民,還假意被俘,到了魔門之人手裡……你這般看著我幹什麽?張雨晴你這身子也不知被那魔門妖人玩過多少回來著?”
張雨晴聽得希竹這般無恥汙蔑之語, 心中怒火騰騰燃燒,滿腔的戾氣就仿佛被地殼運動加熱到了極致的火山岩漿一般瘋狂地翻滾湧動。直到最後內心裡仿佛有什麽東西倏然破碎,無窮無盡的凶戾之氣頓時完全爆發。
希竹得意洋洋地說完這般話語,轉頭看時卻見張雨晴滿眼通紅,一臉戾氣,咬牙切齒地說道:“你這賤種連你祖宗我都敢汙蔑,真是個豬狗不如的東西,當誅!”
希竹心頭陡然生出巨大的危機,駭得她周身股栗著便要向後退去,卻見張雨晴滿臉暴戾的殺氣,強沛的真元法力轟然爆發,噴爆而出,瞬間便在二人的中間聚合形成了一顆帶著熾目藍紫色光芒的大星。發出清脆的錚錚鳴響,旋即鏗然炸散,化作無數道“星光”朝著希竹流瀉而出。
“星芒靈閃!”滿殿的人盡皆嘩然,無不驚異。
張雨晴尚未修煉到煉神返虛之境,按理說絕無憑自身之能施展星芒靈閃的本事,然而眼下她卻是在不借助任何符寶、法器等外物的情況下毫無半點遲滯阻塞地便將這門煉神返虛高手方能施展的本領施展出來了!
此時,星芒靈閃所發出的可以輕松穿透實物卻對靈體、神魂等虛物具備著莫大殺傷力的能量射流“星光”,仿佛普通的光線穿越空氣一樣穿過了希竹拚命拚湊的防禦,穿透了她的身軀,在龐大的能量轟打之下,希竹的神魂瞬間便被震散還原成了無數彌散的基本粒子形態,消散在了虛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