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天蓋地的電光雷鳴之中,梅滿月傲然屹立,素手揮灑間指揮著天穹之中縱橫交織的電芒朝著梁衝玄呼嘯而至,操控自如如臂指使。
而另一邊,在梅滿月施法的同時,梁衝玄前衝之勢霎時停歇,鳳羽扇收合攏來,左手以指代筆,右手持扇以扇代筆凌空畫符,口中念念有辭:
“操天道、化兩儀,天地玄黃,陰陽妙法。疾!”
眾人只見梁衝玄的面前陡然生出青紅二色氣團,相對疾速旋轉,首尾相連,最後融合為一。須臾,青紅二色盡褪,一道熾熱灼目的純白色光球從中破殼而出,一道道耀眼的純白色光焰仿佛太陽表面的日珥、日冕一樣轟然噴薄爆射而出,青紅色氣光隨即便如燃燒殆盡的灰燼般隨風散去。
“兩儀一炁神咒!”場邊有人驚呼出聲。
兩儀一炁神咒乃是玉虛觀當代掌教真人正乙真人所創,以自身法力分化出陰陽二氣屬性,再以陰陽二氣相生相激,待法力激化到極致之時再將陰陽二氣融合一體,衍生出神鬼辟易的巨大威力。
令人頭皮發麻的漫天雷電與教人肝膽俱寒的白色光焰浪潮在天空中仿佛天地衝撞般對衝到了一起,巨大的能量讓空氣都仿佛要沸騰了一般,眾人眼前的賽場上的景象就仿佛蕩漾的水波倒影一般搖曳不休,海嘯般的衝擊波呼嘯著一浪接一浪地向著四方湧來,激爆的轟鳴之聲咆哮著在山谷之間來回滾動、奔騰。
雖然視野已經扭曲模糊,但張雨晴依然依稀可以看出場上的局面。
梅滿月以引風化雷訣招來的雷電一道接一道地朝著梁衝玄劈去,卻被梁衝玄的兩儀一炁神咒所激發出的一縷縷光焰吞噬其中,然後齊齊在驚天巨響聲中炸散。無數次這樣的激烈碰撞衝突和爆炸,匯聚成了一波又一波海嘯般的聲浪,無休無止地拍擊著周圍。
她的身側已然再沒有任何其他觀眾,圍觀者的各派弟子們被如此驚天威力所懾,俱都後退了老遠,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人站在觀眾區的最前方。
一直安坐如山的夢瑤身體一動,幾乎站了起來,隨即又複恢復了端坐的姿勢,但臉上的緊張和激越神色卻是怎麽也藏不住。而有的姑射仙宗弟子更是忍不住呐喊了起來。
相比之下玉虛觀的正乙真人臉上卻是古井無波,雙目垂簾,安安靜靜地坐著一動不動,只是在兩派的真法對決開始的時候微微睜開了一下眼睛,隨即又恢復了雙目垂簾的半閉之態。
而有些喧嘩的玉虛觀弟子耳邊,則傳來了老道的呵斥聲:“勝有何喜?敗又何悲?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此刻場上雙方在劇烈的對拚之後,梅滿月招來的雷電漸漸稀疏起來,而梁衝玄的熾白光球也變得有些黯淡,不似之前那般光耀奪目,而一直僵持的均勢局面終於開始被打破了。
劇烈的法力波動和能量碰撞造成的視野扭曲模糊區域開始移動,緩慢而堅決地朝梅滿月的方向移了過去。
其間也有過偶爾的逆轉,短暫地朝著梁衝玄的發向推進,但都隻推進了很短的距離便又被穩穩地壓了回去。
片刻,已然推進到了離梅滿月不到兩丈的地方,只聽得梁衝玄長嘯一聲,場上局勢又是一變。
白色光焰凝結成了一柄燦燦白色光劍,攜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朝著梅滿月猛刺過去。
梅滿月身側雷光激繞,一道道雷電連綿不斷地轟打在白色光劍之上,每一次轟擊都伴隨著一道雷電和一部分白光的消散。
白色的光劍和雷電的大網,俱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竭下來。 又過了片刻,梅滿月身側的雷電已然損耗殆盡,而那白色光劍再無阻礙,呼嘯著飛射而至,刺在了梅滿月的胸口。
劍罡氣焰盛放如花。
玉虛觀的人群中響起了一陣陣歡呼聲。
梅滿月無力地坐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抬眼看去,只見苦戰得勝的梁衝玄低頭看了她一眼,隨即轉身朝著場外望去。
梅滿月循著梁衝玄的目光望去,只見張雨晴面無表情地與梁衝玄隔空對視須臾,旋即轉身離去。
梁衝玄看著張雨晴轉身而去的身影,嘴角露出一絲若有所思的笑意。
梅滿月翻了個白眼:“或許你笑得有點早了。”
梁衝玄道:“你覺得以梁某的本事,拿下你師妹的把握有幾成?”
梅滿月爬起身來,冷冷地扔下了一句:“鬼才知道!”
張雨晴在一道道密集得好似雨點般的目光中穿梭前行,獨自回到雲影山堂,卻見夢瑤已經先她一步回來。見到她歸來,夢瑤朝她招了招手:“你隨我來。”
張雨晴依言跟著夢瑤來到屋中,卻見夢瑤取出一個盒子遞給她,說道:“這個送你,等你和梁衝玄交鋒的時候大約用得著。”
“這是什麽?”張雨晴接過盒子,卻感覺這盒子略有些沉。
夢瑤含笑說道:“你打開便知道了。”
張雨晴打開盒子,卻見裡面靜靜疊放著一件看起來有些輕薄的衣裳,拿出來打開,原來是一件粉紅色的交領襦裙。這衣裳看起來頗為輕薄,就好似夏天的衣物一般, 但拿在手裡卻是沉甸甸地,如同冬天的厚衣服。
仔細觀察之下,發現這看似輕薄的衣裙之上,卻是以南大洋的冰蛛絲織成了一道道暗紋組成了不易察覺的符文。
夢瑤笑了笑:“你覺得你和梁衝玄交鋒,勝算幾分?”
張雨晴想了想:“三成多吧,最多不過四成。”
夢瑤點了點頭:“梁衝玄的實力委實了得,你要想贏他委實有點難,須得想點辦法。這件衣服也算是件法寶,上面有符文陣法禁製,防禦力不錯,還可以自動吸取靈氣法力轉化反饋主人,效力倒是與你修習的‘承天載物’神通有些接近。你將其煉化之後,與梁衝玄交鋒才會有更多的勝算。”
張雨晴問道:“你知道我的打算?”
夢瑤微微一笑:“你當然是打著以守為攻拖垮他的念頭。有承天載物的神通,你在交戰的時候一邊交鋒一邊就能吸取回饋,法力回復快,消耗慢,打起消耗戰來自然快得多。而有了這件法衣,那麽你更是如虎添翼。”
張雨晴收起盒子,問道:“如果你之前先把它拿給梅師姐,也許今日之戰會是另一個結果……”
夢瑤聞言,仰起頭來,微微搖頭:“這個是我失算了。”
真的麽?
張雨晴心中頗有些不信。面對梁衝玄這樣的對手,正常人都能想得到輸掉的可能,而想方設法增強己方選手的實力來贏得勝利,夢瑤會想不到?
當然,這對自己並不是壞事。得了一件法寶衣服,還增加了戰勝梁衝玄奪魁的把握,委實是個重大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