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山綿延近百裡,太白山主峰凌霄峰及周邊區域屬於玉虛觀門派的核心區域,禁製重重,外人通常不得入內。而太白山脈的外圍區域雖然也屬於玉虛觀屬地,不過沒有什麽門派的要害部門,因此基本上是半開放狀態,允許外來者進入。
本次“天道盟”神通鬥法大會的賽場俱都位於太白山的外圍區域,便於天下修士到場觀摩比試。
張雨晴的甲組所在的賽場,在太白山東麓的朝陽嶺。比試尚未開始,賽場外已然聚集了數不清的修士,其中既有正道七大門派的弟子,也有小門派和散修中人。
賽場約摸有兩個足球場大小,西側是一面山崖,山崖之上依山設了十多排觀眾席,而賽場其他三面則只有三排觀眾席。張雨晴粗略估計了一下,這個賽場周圍差不多可以容納近兩千人觀戰。
但此時,甲組賽場周圍的觀眾席位上已經被擠得滿滿當當。夢瑤帶著一批觀摩學習的姑射仙宗弟子佔了數十個位子,大檀寺弟子又佔了數十個,再加上其他大派的人也不過幾百人,其他的都是小門派和散修之人。不過由此可見,經過數千年的發展,如今的靈荒,修士的數量確實已經相當多了。
靈荒修真界當今的興盛,由此可見一斑。
在上千人的交談聲匯聚而成的嘈雜BGM之中,張雨晴徐徐走入賽場。在她的對面,大檀寺的淨明手持著一串檀木念珠,安安靜靜地站在原處,打量著這位近來聲名鵲起的正道同道。
場邊響起三聲鼓聲,滿場的議論聲頓時安靜下來,比試正式開始。
淨明微微頷首,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貧僧要出手了,張師妹小心了。”
張雨晴掣出天樞傘,微笑回應道:“淨明師兄盡管放手施為便是。”
淨明臉色一肅,合十的雙掌陡然一分,將那串念珠瞬間繃緊,本來看似平平無奇的數十枚念珠之上陡然騰起一簇簇金色光焰,在風中蓬勃生長蔓延開來。光焰跳動之中,隱隱有梵音吟唱之聲傳出。
場外有人歎道:“原來是菩提珠,果然名不虛傳!”
張雨晴周身繃得緊緊地,但外表看起來仍然是松松散散仿佛毫無準備的樣子。她的眼眸中倒映著菩提珠法寶之上騰躍著的金燦燦的佛焰,手中天樞傘輕輕轉動著,亦有一絲絲銀色流光聚集攏來。
卻見淨明疾喝一聲,菩提珠金光噴薄,瞬間便將他周身包裹籠罩在內。熊熊升騰的金色佛焰之中,淨明的身影漸漸幻化起來,化作一個蛇頭人身的巨大身形,散發著如淵渟嶽峙般的威壓。
“這是八部天龍之中摩呼羅迦的身相?大檀寺的‘八部天龍咒’果然不同凡響,竟能以人身具現八部眾之神力!”觀眾席中有不知是小門派出身還是散修中人驚歎不已。
坐在觀眾席最頂部的夢瑤聞言微微笑了笑,而大檀寺的神韻禪師則面有得色。
在他們驚歎的時候,化為摩呼羅迦身相的淨明身形疾衝而出,轉眼間已掠過大半個賽場,直逼到張雨晴近前。騰騰金色佛光籠罩方圓數丈,其間有一隻纏繞著金色氣焰的巨大拳頭轟然破空而出,朝著張雨晴劈頭蓋腦地砸了下來。
摩呼羅迦,又名大蟒蛇神或地龍,身懷巨力。這一拳轟擊而出,便有著雷霆萬鈞之力,便是周遭的空氣都被震蕩得發出轟隆隆的風聲來。
張雨晴不閃不避,天樞傘銀光爆閃,隨著她素手一揮,瞬間反撩而上,當空蕩開一圈圈銀色光波漣漪,
不偏不倚與那金色巨拳撞了個正著。 場邊眾人只見那金色佛焰巨拳與天樞傘銀色毫光迎面衝撞,兩種法力光芒瞬間交織在一起,並被源源不斷的後續之力朝著兩者中間擠壓,最終化作一蓬熾目的白色光芒綻放開來。
原本還算平靜的空氣中仿佛一泓清水被丟進了石頭一般,陡然波動起來,灼眼的白光衝天怒放,霹靂雷鳴之聲震蕩四方。金色巨拳陡然迸散,化出原形,卻是淨明那串菩提珠之中的一顆。
熊熊金焰被震得渙散開來,隨即隨著一聲聲佛號梵音吟誦再度凝聚,從摩呼羅迦身相轉變成了人身獸頭、背生雙翼的空行夜叉之相。另一邊,張雨晴身形微退,手中天樞傘高高掣起,一道道銀色流光沿著疾速旋轉的傘身迅速朝著鋒利的傘尖處聚集過去。
近三丈高的空行夜叉周身纏繞著一重重厚重的金色光焰,呼吼著合身朝張雨晴猛撲上來,張雨晴手握著天樞傘朝前便是一刺,嗡嗡劇轉的天樞傘傘尖仿佛電鑽的鑽頭一樣戳入夜叉周圍的金光之中,瞬間便將那金色光焰絞得四分五裂散逸開來,直朝著夜叉身軀的胸腹位置刺去。
空行夜叉雙手一握,周遭金光登時凝聚成兩道金色光刀,迎面架住了天樞傘。天樞傘周圍的銀色毫光與光刀之上的金色氣芒隨著疾速旋轉的天樞傘傘身劇烈碰撞衝突摩擦損耗,化作一簇簇熾白火花伴隨著無數密集刺耳的爆鳴之聲四散飛射,最終化為一場劇烈的爆炸。
衝天的氣浪之中,淨明所幻化的巨大的空行夜叉周遭金光黯淡,身體朝後飛退了十多丈距離,張雨晴亦抽回天樞傘,身形在這猛烈爆炸的沛然大力之下往後飛退。
卻見那空行夜叉雙翼拍打,展現出與其龐大身形所不符的靈活性,借力當空回旋,又朝著後退的張雨晴撲來。
此時淨明已然察覺自己的修為法力與張雨晴相比並無優勢,因此回避硬碰硬的剛正面,轉而試圖轉而以招式技巧取勝。
夜叉在八部眾之中素以敏捷、迅猛而著稱,淨明以八部天龍咒所幻化的空行夜叉之相亦是如此。那空行夜叉體型雖大,但行動極為迅捷,來去如風一般拖曳出一道道長長的金色光影,在張雨晴的周圍團團遊走激鬥,朝著張雨晴發起一波接一波的猛烈進攻,試圖令張雨晴忙於招架之中出現失誤,使他尋覓到可乘之機。
可是張雨晴最習慣的打法,便是防守反擊。
面對著空行夜叉從自己周圍發起的連綿不斷的進攻,張雨晴手持著天樞傘上接下擋,左抽右打,穩穩地將自己身側兩丈之內守得滴水不漏,將空行夜叉一次次的攻擊盡皆逼退挫敗。
其間天樞傘和菩提珠所化空行夜叉免不得數次激烈碰撞,氣勁震蕩之下傳到張雨晴身上,卻盡皆被她“承天載物”神通所吸納,將這震蕩之力的能量轉化吸收為己所用。而另一邊淨明卻並沒有這般手段,身上的法力消耗一點,便少一點。
以這種情形打下去,即便張雨晴不大舉反擊,淨明也會因為修為法力的消耗而成為疲兵最終落敗。
夢瑤身為姑射七仙之一,當今天下有數的正道頂尖高手,自然也能看得出這一點。
神韻禪師雖不知道張雨晴身懷著這門神通,但看到淨明這般持續高頻率猛攻卻始終沒佔到半點便宜,亦心知不妥,難免皺起了眉頭。
不過圍觀之人大多卻並沒有他們這等眼力,自然難免有眼裡不濟見識粗淺的人大放厥詞。當下便有一名散修說道:
“什麽姑射雙姝,我看其實是名不符實吧,你看她被淨明大師這般壓著打了半天,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真是難負盛名。想來她的名頭都是靠欺負那些鮫奴蠻夷之類不入流的玩意兒攢起來的……”
當下有人道:“你說她名不符實,我想若是換了你上去,只怕已經被打得滿地找牙了吧?”
又有人調侃道:“你太瞧得起他了。別說讓他上去比試,只怕他站在場邊都能被場上倆人比鬥的氣浪震暈!”
那散修聞言怒道:“名門正派的人當然要和名門正派的比, 大派的欺負小門小派和散修算什麽本事?”
路博德安安靜靜地呆在觀眾席的角落裡,一語不發,但看著場上的情形,卻也未免有些著急。
昨日張雨晴對他的招攬,要說他不心動那是不可能的,實際上他當時便頗為心動,只是不相信他這種尋常散修能得到大派之人的高看。今日到場觀摩比試,發現昨日裡招攬他的人果然是姑射仙宗的弟子,他免不得心中大喜。
只是眼看著張雨晴面對著對手的進攻一味防守,仿佛一直處在下風,他免不得有些焦慮,心中也有些犯了嘀咕。
畢竟良禽擇木而棲,抱大腿也要抱粗的。給一個正道年輕一代頂尖人物乾活,和給一個第一場就輸給別人的乾活,還是有所不同的。
這情形又持續了半晌,但見淨明所幻化的空行夜叉縱橫飛騰穿梭,從各個角落不斷地朝張雨晴發起一次接一次的進攻,卻盡都被張雨晴擊退擋回。這情形,就好似一波波海浪反覆衝擊礁石一般,雖然來勢洶洶,卻俱都無功而返。海浪一次次撞碎,礁石自巍然不動。
而實際上,在維持著夜叉身相持續猛攻了這麽長時間之後,即便是淨明這等正道精英,也免不得法力耗劇,變得疲弱起來。
在這種情況之下,即便是那些修為低微、眼光有限的散修,也看出不對勁來了。紛紛討論著似乎虛有其表的是淨明,別人不還手讓他打了半天他都奈何不得對方……
路博德正在心事重重之時,陡然聽得身邊人的呼聲,抬眼朝場上看去,卻見張雨晴發起了從開場以來第一次大舉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