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荒西南,山河相間,群山綿延。此地緯度偏北,地勢高寒,這片窮山惡水在古時乃是西南夷盤踞之地。西南諸夷民風彪悍,凶悍好鬥,更有諸多異類凶獸,素來便對夏族邊民形成極大威脅。
好在在這西南群山之中,亦有酆山隱劍閣這一修真大派鎮壓四方,殺得西南諸夷狄節節敗退,方才將這片窮山惡水化為一片夏族百姓的安居樂土。
隱劍閣在當世正道各大門派之中,素來存在感頗低,亦少有在天下大局之中發揮出舉足輕重的角色。然而對於西南地區的億兆生靈而言,卻恍如擎天巨柱一般。縱然於天下全局而言,少有如太玄宮、玉虛觀那般主宰沉浮的時候,但卻從來都是一支不可忽視的力量。便如地球上的鱷魚一般,雖然從來不曾如暴龍、滄龍那般主宰生物圈,卻從來都是整個動物界不可輕視的頂級掠食動物之一,從來未曾淪落。
酆山山脈,綿延千裡,層巒疊嶂,西南山原平川大壩、丘陵壑谷遍地。而在綿延的山區之後,是靠近南極圈的茫茫苔原與冰原。
時值初秋,這片高緯度的高寒山地已經是寒氣凜然,來自南極圈的寒風呼嘯北上,帶來侵肌透骨的寒冷之意。
張雨晴越過幾道高聳的山脊,便到了酆山山脈的中心地帶,視線的盡頭處,一道雪白的山巒從最遠處的群山之中拔升而起,向著左右兩翼綿延舒展開來,好似一堵綿長的白牆,橫貫在天際的盡頭。
那是西南方向的著名的南天雪山,其主峰玉霄峰高二萬七千尺,據傳乃是上古之時眾神所居之所,四周的群山便仿佛臣民一般向著它盡皆俯首。
而在近處,在綿延的高寒群山之間,一道深谷仿佛天神揮舞巨劍劈開的大地裂隙一般,而在深谷之中,還有著綿延不斷的建築群。
這便是大名鼎鼎的“天劍谷”了,隱劍閣,到了。
張雨晴前世見過國內的沐撫大峽谷,也見識過北美的科羅拉多大峽谷,與之相比天劍谷之雄奇猶有勝之。
來到這裡之前,很難有人想象得出,在一片片綿延的群山之中,會有一道寬數百丈、高數百丈、主體長達近二十裡的筆直的巨大溝壑陡陡然突兀而現,兩側的懸崖峭壁猶如刀鑿斧劈而成,壁立千仞。整個深谷,仿佛是天神揮舞著一柄巨大得難以想象的重劍,生生在這布滿崇山峻嶺的大地之上一劍劈裂開來而成。
時值夏日,周圍的雪山積雪融化的雪水匯聚成一條條河流從高向低處流來。一部分河流從山谷的高處沿著山谷的中線縱向流淌貫穿整個天劍谷,另一部分則從兩側流淌過來,自懸崖之上墜入谷底,形成了十多個大大小小的瀑布,聲震如雷。一條條流水在天劍谷之中最終匯集成一條奔騰洶湧的江河,沿著山谷中線湧動著向東北方向流去,卻在山谷的末端流入了一個巨大的溶洞之中,轟鳴著墜入了地下成為陰河,頗似前世騰龍洞水洞的“臥龍吞江”,而規模氣勢猶有勝之。
張雨晴人尚在隱劍閣所在的天劍谷之外,已有隱劍閣弟子迎上前來,恭恭敬敬與她見禮。
此時由於天道盟會上的出色表現和之後姑射山上的鬧劇,張雨晴的名號已然傳布開來,在某種程度上甚至比梅滿月還要有威懾力。
畢竟有道是“君子可欺之以方”,對於宵小之輩來說,梅滿月這種人生性善良正直,縱然得罪了也不怕她會報復私仇,而相比之下張雨晴這廝則更像是個腦子不正常的神經病,自己若是搞些小人做派,
也得提防著萬一這廝腦子抽風起來將自己一擊秒殺。 敢在煉虛合道大宗師面前出手殺同門的人,簡直就是個超級武瘋子啊!暴起發難殺人快得連煉虛高手都反應不及,真要對自己起了殺心那還了得?自己豈不是沒救了?
雖然按張雨晴事後的分析,當時郭惠實際上應該是有意縱容,故意不及時出手阻止她殺死希竹。然而這些弟子不知道啊!
所以前來迎接的知客弟子臉上帶著恭敬之色,而眼裡滿是忌憚——前世地球上的正常人和一個很可能突然發瘋扁人的神經病坐在一起的時候估計也就和他們的眼神差不多。
天劍谷頂上的群山之上,盡是寒帶的針葉林和凍土、苔原、積雪地帶,而在谷中卻到處都是一片春暖花開的景象,溫帶常見的花草和林木到處都是,沿著河流分布著一片片建築群。從谷外來到谷中,就好似穿越到了一個截然不同的新世界一般。
而更令人嘖嘖稱奇的是,從南極吹來的寒風自谷頂掠過,與北方溫帶、熱帶的暖濕空氣交融帶來了大量的頻繁的降雪。在一片草長鶯飛春夏景色之上,卻有一片片雪花從山谷頂上的天空中飄灑而下。
張雨晴來到谷中,卻見之前在太白山有過一面之緣的隱劍閣弟子易寒霄上前見禮:“張師妹請隨我來。”
易寒霄乃是隱劍閣年輕劍修弟子中的佼佼者,而性情、神態也如利劍一樣冷冽,教人不大好親近。
張雨晴想到為人在外終歸還是要打些交道,一語不發實在過於尷尬,當即看了看四周,笑道:“天劍谷已教人感歎造物者之鬼斧神工,而春夏之交,草長鶯飛百花盛放之時, 猶有鵝毛雪片從天而降,這般奇景,更是天下一絕了。”
易寒霄道:“我嘗聞姑射山外有時海平如鏡,夕照之下海天交融難分彼此,山島如懸浮虛空一般,這等景致才是真正的鬼斧神工呢!”
既然肯搭這麽多話,顯然易寒霄這人卻並非看起來那般冷。話匣子既然打開,兩人便也一路走一路交談著,一直來到了隱劍閣的劍心居外。
劍心居的建築規模不大,不過建築風格頗為凌厲,屋簷樓閣看起來有點像是一把巨劍深插入地下之後的劍柄。大門口掛著一個玄冰鐵製成的牌匾,上面以劍氣刻著“劍心通明”四個大字,字跡凌厲恣肆,望之便銳氣逼人。
易寒霄先進去通報,隨後便有人請張雨晴入內參見,進了大門,便見隱劍閣閣主馮千秋和幾位長老已經在會客大廳之中。
“前些時日馮某聽聞星華仙子張雨晴膽識過人,縱然是伊夢澤、瑤光元君這等煉虛宗師的天威之大亦不能令其屈,便覺頗有與我輩劍仙相類的風骨。而又能一眼便識辨出天外邪靈爪牙,在太寧殿上果斷出手將其一擊斃殺,便是當今之世的劍修中人,也少有如此銳氣。後生果真可畏啊!”
張雨晴淡然回應道:“全賴宗主道法通玄,才智過人,對妖孽之陰謀洞若觀火,運籌帷幄巧設局,將這些潛伏人間的妖邪一鼓成擒。我這區區後輩弟子,一點微末本事,安敢自誇?”
馮千秋又道:“聽聞得貴派的獨孤雯長老身為正道高人,卻想以旁門左道投機取巧來修煉,方才被天外邪靈所趁。是否真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