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猛然倒地,卻又偏巧叫剛剛趕來的江雲見了!
只見江雲大喊一聲:“大膽!光天化日竟敢傷人行凶!”隨後便令眾家丁圍攻朱聰三人!
朱聰三人雖年事已高,但終究是個好手,方才少林和尚都比不過,更不必說這幾個不通武藝的家丁。
不過三兩合,這些家丁便就被打倒在地,哀嚎不已。
江雲見他們厲害,隻將江月拉了出來,便就出劍殺向朱聰!
江雲在終南山的時候算是半個全真弟子,也學過全真教的劍法,不過兩招,朱聰便看明白了,隻一掌逼開江雲,後斥道:“全真劍法?你是全真教的人?”
江雲不知朱聰留手,還想再出招,就聽旁邊一燈大師朗聲道:“阿尼陀佛。”隨後閃身向前,將江雲攔下,後又對著柯鎮惡三人道:“得饒人處且饒人,柯大俠,既說是上少林尋人,何不到了少林寺再問無色禪師?”
這時,江月也清醒了幾分,隻上前道:“晚輩江月,見過大師。方才聽聞幾位前輩說少林殺人庇凶,不知何故,還請前輩告知。”
一燈複說出襄陽諸事,才言三兩句,就聽邊上幾個受傷的小和尚罵道:“血口噴人!”
一燈卻不理會,隻將自己所見所聞一字不落的說與江月,江月聽到不狂殺人嫁禍,又燒屍詐死,心中又驚又喜!先是驚不狂屠了何家一門,後又喜不狂不過詐死,將來必有相見之日。
得此信,江月已心滿意足,便與江雲退開,不再過問柯鎮惡與少林之事。
卻說易子川離了鄭州,又趕了幾日。只是越往北,所見所聞卻越是觸目驚心。
易子川常年在南方,即便有些朝廷征調兵丁的事情,也不至於到民不聊生的地步。但北方不同,特別是過了燕京之後。
以燕京為界,燕京、大定、恆州以及邊緣的幾處小城、路上村莊,皆有死難之人。或病或殘,年輕力壯的不是被調入行伍便是南逃,余下這些老弱,農耕不得,朝廷就算要接濟,也是鞭長莫及,更不用說多年戰亂國庫早就空虛。
易、龍二人雖有惻隱之心,卻也不知所措,一來這路上難民本就是短糧多病,易子川就算散盡身上錢糧,卻也無濟於事。遇上力所能及的,便就給他治了身上暗疾,又常上山獵些野物,散於眾人。二來難民中多是老弱,易子川他救得一時,卻救不了一世,他一走,那些該餓死的,終究是得餓死。
二人一路救助孤寡,耽誤不少時日,後行至一處石溪,石溪邊上是一片叢林,雖是叢林,樹木卻是稀稀疏疏,不似中原之景。只聽易子川道:“昨日過了大定府,想來再走幾日就能到臨潢了。”
小龍女道:“自過了燕京,便是饑民遍地,這一路還不知有多少。”
易子川道:“兵災不斷,這些在臨潢附近的更是遭了央,就如當年今日金人殺入中原一般,誰家能有好日子過?”
二人歇息了一陣便又翻身上馬,行入林中,小龍女與易子川共乘一匹,沿著小溪走去。
卻說小溪前頭有一個小坡,坡上雜草橫生,人隱其中幾乎不著痕跡。易、龍二人還未到山坡,就聽前面動靜!
原來山坡那頭又一群衣衫襤褸的人,正往南邊慢慢的走著,快到山坡的時候,忽見草叢中躥出三五個面黃肌瘦的年輕人,瞧他們個子也不過十五六歲,
但觀其面貌,卻得二十多歲的面孔。深深的眼窩,眼角還帶著些皺紋,乾癟的嘴唇,手裡還攥著一柄小刀,幾人看著走過的隊伍,喝道:“交東西,交東西!”人群中也有男的,可個個都是瘦骨嶙峋,比起那些年老的好不到哪裡去。 他們看著幾個攔路打劫的,卻如司空見慣了一樣,隻管往前走,不曾理會。
那幾個打劫的小夥也識趣,不找那些還年輕的,隻挑小孩老人下手。
只見他們其中一個抓住一個老婦人的肩膀,推到在地。又一個將旁邊一個黑不溜秋的小孩抓起來,搜著身上的東西。
那小孩光著腦袋,不知是男是女,被他一搜急得胡亂掙扎。旁邊的老婦人哭天喊地,求著隊伍中那個出手相幫。可他們個個瞪大了眼睛,隻瞧著前面的路,卻如同沒有聽到老婦人的呼喊聲一般,隻管一步一步的走著。
幾個劫道的在小孩身上找到半塊吃剩下的麵粉做成的一塊東西,也許該叫它饅頭,但瞧那樣子卻又不像。
那小孩被搶了吃的,又哇哇的哭了起來,老婦人顫顫巍巍的爬到小孩身邊,將他護到懷中。
此時隊伍的人已經過了小坡,早不管他們了。
只聽其中一個劫道的說道:“又是這些,三哥,這還有個小的, 洗洗還成。”
另一個道:“都拉回去,酸點也得辛苦辛苦,等到了南邊,再吃些好的。”
小孩聽不懂這幾人說的什麽,隻管一個勁地嗚咽,那老婦人雖已年邁,卻也算見過些許世面,畢竟胡人也有吃人的事情,加上這些日子聽說有人為了吃的劫道殺人,哪裡還不知道這些人要幹什麽。趕忙便跪地磕頭道:“老爺們饒命,老爺們饒命!”
那個被叫三哥的上前道:“饒你的,誰饒咱們的?”說著便將那老婦人拉開,拽出中間的小孩子。那老婦人倒地不起,旁邊又有兩人架住他的肩窩,只聽那三哥招呼了一聲:“走了!”
幾人便要將這一對老幼帶走,可才一轉身,就見小坡上走來一匹棕馬,馬上馱著兩個人,二人衣著乾淨,前頭的女子更是美若天仙,幾人不覺便看呆了。
只見那三哥丟了小孩,對著兩人喝道:“你們!下馬!”可才喊完這句,那三哥卻沒來由的覺得一絲冷意。
這兩人自然是易子川與小龍女,只見小龍女看著那老婦人開口道:“救救他們罷?”易子川微微點了點頭。
那三哥見他們不曾理會自己,便招呼著身旁的人,要一擁而上!
可他隻喊了一聲,還沒邁開步子,便突然癱倒在地,不知生死。旁邊幾個三哥不明不白的就到了下去,正覺詭異,忽然便覺天旋地轉,也隨之倒下。
老婦人與那小孩哪見過這景象?老婦人隻以為是哪來的菩薩,不然怎如此打扮,還有如此神通,急忙拉著小孩在一旁跪下,嘴上叨叨的念的不知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