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唐旭早早起床梳洗,然後把寫好的家規拿出來給他們看。不看還罷了,這麽一折騰唐旭才發現這些人裡面除了唐進,其他的都不識字。
若真是皇上和皇后選來的人,怎麽會不識字呢?唐旭暗暗犯嘀咕。轉念一想,或許皇帝覺得我只需要些幫忙做事的下人,也就不那麽浪費了,畢竟在古代上學讀書也算一件奢侈的事情。
想到這裡,唐旭也釋然了,既然唐進能識字就讓他把家規念了一遍,但唐進一直一副很為難的樣子,遲遲沒有張嘴。
“怎麽了?”唐旭很心虛,他知道自己文筆不好寫得不像古人的樣子。
“老爺,小人不敢念。。”唐進手裡捧著那張紙轉頭看著唐旭。
“我來吧。”唐旭不明白他在害怕什麽,以為是自己的措辭有犯錯誤的地方。唐進看唐旭要自己念,趕緊把家規恭敬的呈給唐旭,然後自己回到仆人們中間規規矩矩跪著。
“唐進,你剛才看過新家規了是嗎?”唐旭看唐進又去跪著,臉色就不太好看,家規第一條明明白白寫著除祭祀、朝拜等重大場合,其他時候不用跪拜。唐旭讓六個人都起來站著,除了唐進以外的其他人都不明白唐旭的意思,但還是乖乖起身。
“老爺,小人鬥膽想說一句,新家規還是不要了吧。。”唐進緊張得咽了口唾沫,在地上支棱著的兩條腿都有點打顫。
“為什麽不要?我覺得很好啊,你們先聽我念念。”唐旭覺得雖然不想要那些繁瑣讓人尷尬的規矩,但是自己作為一家之主的威嚴還是要的。仆人們聽他這麽一說也都不敢再接話,小心翼翼的垂手聽著。
唐府家規
第一條,除祭祀、朝拜等重大場合外,唐府仆人一律不行跪拜。
第二條,沐浴、用膳、就寢等一律無需從旁伺候,事情做完可各自安歇。
第三條,每隔五天休假兩日,可隨意安排。
第四條。。。
唐旭這邊越念越高興,還真有點老板宣讀公司決議的意思,但等他把洋洋灑灑一大片家規都念完了,仆人們卻都面面相覷,哭笑不得。
“怎麽了?是哪裡寫得不好嗎?有什麽想說的盡管說就是。”唐旭說道。但即便如此,仆人們也似乎並不敢開口,磨蹭了半天還是唐進哆哆嗦嗦往前走了一步。
“你有什麽想說的?”唐旭看還是他出頭,心裡有點不高興。
“老爺,我們知道您體恤我們,但該有的規矩還是要有,不然被外人知道了要說我們府上的奴仆都沒大沒小,有損您的名聲啊。”唐進苦口婆心勸道。唐旭一揮手說別人怎麽看我無所謂,我家的事我做主。
“還有什麽事嗎?”唐旭以為自己堅持一下唐進就無話可說了,但看他那樣還是欲言又止。
“老爺若是執意如此,小的們也不敢違背,但小人以為其中有兩處不妥。”唐進又道。
“你說吧。”唐旭臉色稍微好了點,至少這次不是全盤否定了。
“小的鬥膽,小的覺得跪拜還是不能免,不然若下人們習以為常,當著別人的面也如此放肆,甚至不跪賓客官員,傳揚出去有損老爺聲譽,也顯得沒了尊卑倫常,說老爺不好好管教下人,到時候一番好意卻被人拿去嚼舌根就不好了。”唐進說話間不停瞄著唐旭捉摸不透的表情,把後面的話都給咽回去了。
“算了,你們想跪就跪吧,其他的呢,還有別的意見嗎?”唐旭歎了口氣,不過唐進說得也有道理,沒必要非要堅持而讓他們在別人面前難做。
“還有休假之事,那兩日府中無人伺候,恐怕不妥,若老爺執意如此,只怕最後又是我們下人們被人戳脊梁骨。”唐進哭喪著臉,他似乎摸到了唐旭的軟肋,就是不願意讓別人為難。
“好吧,休息天數不變,我不能讓你們一直沒有休息。但那天休息你們自己安排,這樣總可以了吧?”唐旭笑笑。他其實也有些擔心真這麽大膽把所有人都放走,萬一宮裡來人看到了,搞不好唐進他們真的會受責罰。
“老爺英明。”仆人們恭恭敬敬跪下給唐旭磕頭,唐旭偷偷歎了口氣,打心眼裡感覺好無奈。
家規宣讀完畢,仆人們又都各忙各的去了,唐旭苦笑道至少不會擔心會有人半夜要來鑽自己被窩了,呵呵。
雖然宴席是在傍晚,但從上午開始便不斷有人登門拜訪祝賀。過年拜望沒這麽早的,這些人都是來祝賀唐旭要去赴皇帝石重貴的除夕宴。 雖然這些巴結奉承讓人覺得乏味無趣,但大過年的不想讓人不高興,唐旭也打起精神應付著。直到過了中午人才漸漸少了,唐旭終於得了片刻空閑,一個人在屋裡喝茶歇息。這時門外有人敲門,唐旭問是誰,回答說是唐招。
“進來吧。”唐旭應道。唐招今年十二歲,不知是以前就認得還是比較投緣,他從進到唐府就跟唐進比較要好,不過大概也是窮苦人家的孩子,不然父母怎麽舍得十二歲就出來給人當奴仆。
“有什麽事嗎?”唐旭看他不說話便自己問了。唐招平時並沒有跟唐旭有很多相處,一般都只是看著大門或者去灶房幫廚娘打雜,所以對自家主人還有點害怕的,進來以後站了半天也沒敢開口說話。
“回老爺話,外。。外面有個年輕公子。。想見您。”唐招一愣神,慌慌張張的回道,額頭還不停的冒汗。
“是誰?”唐旭好心給他擦擦汗,唐招受寵若驚頓時一張小臉變得紅彤彤的。
“那人說是你遠方表弟。”唐招被唐旭如此親近的對待,心裡害怕的情緒頓時減了大半,心情放松了不少,說話也流利多了。
表弟?唐旭心想自己哪來的表弟,難道又有人要來給自己下套?
“老爺?”唐招看唐旭神色有異,本不敢打擾,但想到院門口還有人等著回話便開口叫了唐旭一聲。
“你先把客人帶去堂屋奉茶,我隨後就到。”唐旭心裡還打鼓,但又感覺裡面有蹊蹺,無論怎樣還是見一見得好。唐招領命出去,唐旭整了整衣服也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