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正則是萬萬沒想到自己隨口胡謅的一番說辭,竟然把自己卷入這了這場比文招親的荒唐事。 要說參加了也就罷了,偏偏眼下還必須得贏,這恐怕有些強人所難,雖然這個時代沒有李杜詩篇,沒有初唐四傑,沒有唐宋八大家,他也尚能吟上兩首千古流傳的詩詞,但書生文采絕不僅僅是以詩詞水平而論,自然還有其他許多考量。
張正則暗歎一聲,走一步看一步吧!
此時已過得晌午,眾人在林府用過午膳,待到下午才能開始比文招親。
郡主漫步在林府小院間,滿目頗為好奇,細細觀賞著這樁錦繡別致的江南園林,眼前竹木蒼翠,花鳥相聞,遊廊掩映著流水,一片片花壇點綴其間,微風徐來,自有一番落花流水美景。
透過層層枝葉繁茂,她忽的又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臉色一變,停下了腳步,凝神看著。
不過是隔了數丈的花壇,張正則對於身後之人竟然毫無察覺,他坐在花壇石階上小憩,眼前映入一道身影。身段玲瓏,蠻腰纖細,頭梳垂鬟分肖髻,身著小荷綠羅裙。
張正則一眼就認出來了,此人不是桑桑還有誰?
她盈盈走來,坐在張正則身旁,悶悶不樂喊道:“相公。”
張正則轉過頭瞧她,只見那粉妝玉琢的臉蛋上,還淌著幾許未抹淨的淚珠,烏漆漆的杏眼眸子徐徐望來,目光中既委屈又傷心,粉嫩水潤的唇兒囁嚅,一張一翕說著話,“相公,你是不是喜新厭舊了?”
張正則莫名道:“這哪兒來的話?”
眼見她泫然欲泣的模樣,張正則隻覺心頭已被她淚水淌濕了三分,卻又不知如何勸罷,隻得卷起袖邊擦拭著她頰邊的淚痕,安慰道:“我既答應了你的婚約,又豈會喜新厭舊,出爾反爾,桑桑你莫要多慮了。”
“那我聽得你說,仰慕郡主仙容,當場驚為天人……”林桑桑哪兒還忍得瓊鼻間的酸意,淚珠兒撲簌簌的落下,“你對我都從未說過情話兒,就見你甜言蜜語去撩撥郡主那大美人了。”
張正則哭笑不得,“桑桑你胡亂想的什麽,我那話兒自然是在眾人面前恭維她,卻又沒有摻半點情意,更別說什麽喜新厭舊了。”
“那你眼下這話也定是編來的。”林桑桑俏生生的瞧著張正則,哭勢頓時小了許多,卻依舊不肯消停,“你說一番情話於我聽,我才信你。”
“這……”張正則頗有猶豫,讓他殺人容易,但這情話又哪兒會說。
眼見桑桑殷切的目光透著萬般希冀,心想著若是說不出來,這小丫頭豈不是又要胡思亂想,當下便是一頓搜腸刮肚,忽的想到了什麽,心中一笑,今日為了這小丫頭便當一回文賊,剽竊一番古人佳作。
“桑桑,你聽我說……”
張正則尚未開口,林桑桑豎指放在他唇上,羞道:“莫要讓旁人聽去了。”
張正則左右張望,空無一人,又怎會被旁人聽見,正是暗自奇怪,下一刻,就見林桑桑已橫坐在他腿上,兩條細嫩的胳膊環著他脖頸,薄衫翠綠,蕩著幾縷香風飄在他鼻尖。
她臉上哪兒還有半點傷心,自是一副明眸善睞的模樣,附在張正則耳旁說道:“相公,現在就我一人聽得,你隻管說來。”
張正則當下哪兒還不明白小丫頭的心思,就是要來撒嬌溫存一番。
“桑桑。張正則輕輕喊了一聲,就見她羞不可抑的閉上了眼,張正則笑了笑,在她耳邊吐字殷殷:“死生契闊,
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攜老。” 話音落下,林桑桑不知何時已睜開了雙眼,怔怔地望著她,目光中的深情似乎要凝結成水,眸子裡一片霧氣。
良久,她環著張正則頸上的細嫩雙臂微微用力,將張正則的臉龐勾到眼前,雙面緊貼,鼻唇相碰。
“桑桑……”張正則尚未說出話,聲音便咽沒了,林桑桑水潤粉嫩的唇兒已啄在他的唇上,這一次卻沒有沾之即走,反而更加深情的索吻。
張正則隻覺得口中一片濕濡,還有那點點少女的馨香,他怦然心動,不過心中卻尚有幾分理智,便欲把她推開。
林桑桑哪裡肯依,雙臂松開,滑在他的脊背上,這次她手中用盡了氣力,緊緊擁著。
當下一片溫香軟玉在懷,柔若無骨的嬌軀貼偎著,那身子溫熱、柔軟、嬌嫩、輕盈,橫坐在他腿上輕輕扭動著,不經意間就撩撥著他的心念。
林桑桑鼻息咻咻,情意濃濃,她嚶嚀一聲,口中的丁香小舌便向前探去,兩人口齒間一片濕水潤滑。
過得良久,張正則終是捧著她的臉頰,將她往後挪開。
二人雙目對視,林桑桑深情的望著他,喃喃說道:“相公,這一輩子,我都不會讓你離開了。”
張正則心中無端的就升騰著萬般柔情,眼前的人兒是他的未婚妻子,不過才十四歲的花季, 應當是嬌羞如花兒的年歲,待他卻是情深意重,不論是袒露心扉,或是情深索吻,萬般事兒皆是屢屢主動,在他面前,桑桑早已拋棄了女兒家的矜持,唯有一片魚水深情。
張正則按捺不住心頭湧上的情愫,將她緊緊相擁,摟在心懷,耳鬢廝磨,他柔聲說著,“桑桑,你這一生必將是我的結發夫妻,縱是來日滄海桑田,故人心變,我也絕不會放你離去。”
林桑桑何曾聽過他如此深情告白,在這緊擁的懷中,身子仿佛就化作了他的心肝,雖只聽得他言語寥寥,卻依舊感受到了比海誓山盟還要沉重的諾言。
她不禁喟然淚下,口中低語輕喃著,“相公,你能那方才的情話兒再說一遍嗎?”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攜老。”
林桑桑幸福的閉上了眼睛,下巴枕在他的肩頭上,兩頰洋溢著甜蜜笑容,“相公,今日比文招親,你不論輸贏,都不許與那郡主好上了。”
張正則心中只有一望無垠的柔軟,他口中笑道:“那郡主哪兒有桑桑半分動人,我自是不會把她放在心上。”
這一日晌午,二人在花壇石階上溫存許久,自有一番柔情蜜意,纏綿繾倦。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攜老。”花壇後方的數丈之地,郡主喃喃念著,一如水流花謝的眉宇間,透著淡淡的幽情,她深深望了一眼張正則的背影,身子便如鬼魅般飄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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