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黑衣女子心思歹毒,每一手皆以林少爺為餌,誘張正則入彀,這攻敵之必救的手段,當真是防不勝防。 寒光閃過,眼見一刀就要看在林少爺的胸口,張正則退避三分,這一刀便落在了他自己的左臂上。
血肉模糊中,依稀可見白骨森森,這一刀已然劃斷了他手上的經脈,他再也抱不住林少爺,無奈任其摔落在地。
“殺!”張正則近乎發狂,他奪過一把兵刃,三尺長刀在他手中被舞得密不透風,大開大合的招式一時讓人近不得身。
然而人力有時而窮,他微感力竭,便有人驟然猛攻,不多時,已連受數刀。
“小子,今日是你自己尋死,怪不得姐姐心狠手辣!”那黑衣女子冷笑一聲,待張正則在眾人圍攻之下露出了一招破綻,當即欺身而上。
奪刃、斷肘、折腿、纏腰、分筋、錯骨、壓脊、鎖喉……
不過數息間,黑衣女子便打出數百招,她知道用元力不可力撼張正則,便使起了錘骨之法,招招以巧力取敵要害,這一套千山萬影手算是極高明的對敵手段。
張正則早已是強弩之末,又受此狠招,當下隻覺四肢百骸寸寸斷裂,再也站立不穩,黑衣女子仍不放過,一招“神龍擺尾”,張正則便被打向半空,直衝十丈余高。
黑衣女子緊隨而上,於半空之中再出一招“推窗望月”,張正則隻覺身周景物在迅速倒退,也不知飛了多遠,撞碎一座假山,又撞倒兩棵松柏,最後跌落在院牆下,那余力卻兀自不肯散去,又再次撞毀一道道房壁,那鱗次櫛比的房屋竟是讓他撞出一條極長的甬道。
待他身形停下時,嘔出滿地鮮血,那五髒六腑仿佛已經散碎,便覺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黑衣女子一掌擊飛張正則後,便來到林少爺身前,當下也不多話,執刀便向他的脖頸抹去。
此時,遠遠便傳來頗為空靈的聲音:“慢著!”
黑衣女子好不惱怒,剛解決一個,怎麽又來一個,心下索性一橫,也不理會身後傳來的聲音,刀刃依舊直直落下。
只差半寸便要劃破林少爺的喉嚨,一道白光如閃電般打在刀身上,發出一陣金石之音,刀刃被打偏三分。
黑衣女子大吃一驚,她看的清楚,打在她刀上的分明是一抹劍氣,能夠以劍禦氣,絕對是超脫境以上的強者。
“什麽人!”她猛然回頭望去,只見一名如仙如畫的女子緩緩走來,那女子一手執劍,另一隻手牽著繩子,繩子的尾端綁著五個黑衣人,他們就像是一捆柴禾被人在地上拖行。
初蟬面無表情道:“我用這五人性命換下林少爺。”
黑衣女子如同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囂張的大笑著,隨即面色一冷,不屑道:“你以為五個廢物的性命就能要挾我?”
初蟬微微蹙眉,“他們都是你屬下,況且六品入劫境的修為來之不易,你當真要一意孤行?”
“你今日就是拿億萬條性命來,也換不走這林家小子!”
“那便手底見真招吧!”
初蟬也不廢話,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瞬間出現在林少爺身旁,左手把他攬在懷中,右手長劍隻輕輕一揮,一道碩長的銀白劍氣便橫掃而出,銳不可當。
眾人驚懼,急忙高高躍起,有幾人腿上功夫笨拙幾分,當即便被橫掃出十丈開外,唯有黑衣女子長刀一卷,硬是把臨身的劍氣給卸開。
“這一劍隻用兩分力,你們今日當真不肯罷休?”初蟬抱著林少爺緩緩向前走去,
她每進一步,眾人便退一步。 黑衣女子輕笑一聲,“你我都是超脫境,誰又能嚇到誰?殺過再說!”
她話音落下,便化作一道虛影欺近初蟬身前,眾人看不清她們二人打鬥景象,唯有刀光四溢,劍氣縱橫。
與此同時,張正則已是悠悠醒來,環顧四周,眼前有一面被他撞出牆洞的房壁,一旁便是雕花精美的牙床,紗帳高懸,帷幔舒卷,窗欞旁還設有梳妝台,台面上擺放著各類胭脂水粉,看這模樣似乎是一間女人的閨房。
張正則晃了晃腦袋,發絲間便灑落下一堆瓦礫粉塵,他的身上是髒亂不堪,臉上滿是樹葉子和泥垢,肩上腿上纏繞著各類衣褲布條,甚至脖頸上還掛著一條白襪子,這些皆是他一路撞入各間房舍帶出來的。
他突然神色一動,脖子上懸掛的那條襪子居然在蠕動著,拿下白襪一看,隻覺有點眼熟,解開襪口上面的綁繩,裡面赫然是他的那條神蛇:傲雪。
得見這條神蛇,張正則忽的就想到什麽,隻覺身前那臥榻上的床褥有些眼熟,他細細打量,越發覺得像是天蠶絲被衾。
他顧不得全身上下斷筋折骨的疼痛,一寸寸向那牙床爬去,僅僅七尺之地卻讓他用盡力氣,待得大半個時辰才來到床邊,發現那銀白雙繡花卉的被衾真的似是天蠶絲材質。
他心下大喜,若是第二條神蛇在這被衾中,他便算是完成了藏寶閣發布的江湖懸賞令,他隻盼拿到的獎勵能夠讓他有能力救回林少爺。
張正則心下想的很亂,先前有意拖延那麽久的時間,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初蟬身上,卻遲遲不見她回援,也不知道是她遇到了麻煩,卻還是另有所圖。
他手腳經脈已經齊斷,這天蠶絲是萬萬撕不開了,當下隻能強行提起半縷九陽真氣至兩顎頰齒,輕輕齧咬著罩單,彷如剝繭抽絲,一點點把那天蠶絲咬開。
過得良久, 終於有了手臂粗細的破漏口兒,當即又絲絲縷縷的抽出白棉,終於見到一條拇指粗細的緋紅神蛇,張正則緩緩地探出右手向蛇頭下三寸襲去,那裡是蛇脊最軟弱的地方,他沒有力氣再去捏住神蛇,隻能把它按在那兒。
“叮!江湖懸賞令完成。”
“天山之潭,孕有神蛇,名為‘傲雪’與‘炎月’,兩蛇天地同生,陰陽互補,少俠已得傲雪,再取炎月,正所謂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少俠成蛇之美實乃天地之幸,特此獎勵神秘物品:舍利子。”
張正則望著手中那枚金光熠熠的佛珠,微微有些詫異,舍利子?這有什麽用?我又不念經!
“叮!少些吞下此物,即可進入禪定之態。”
禪定是何意,張正則不清楚,藏寶閣再也沒有出聲解釋,他先前倒是在書中看到過入定之態,那是修道的基礎,無非便是抱元守一,入靜止觀,心如止水不為外物所動。
相傳那入定之態也頗多講究,若是練到高深層次,便會進入奇妙的忘我之狀,彼時,水火不能害,刀劍不加身,實乃跳出了死生之道。
張正則不知這禪定與入定有何關系,卻也知道吞入此舍利子應該是無害的,當下便無多慮,一口咽下,金珠入喉,隻覺得絲絲涼涼,沁人心肺。
此刻,那兩天神蛇趁著張正則不注意時,居然鑽入他的衣袖中,沿著手臂逶迤而行,最後一左一右纏繞在他的臂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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