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川找寬，是因為寬也要找王川。

下雪前這一段時間的大建設，雖然農田水利水庫都建成了，但損壞的鐵器不計其數。鍛打法打造出來的鋼鐵一般都比較脆，同時因為打鐵的手藝，火候，鐵礦石的成分等問題，打出來的鐵器質量參差不齊，在經過高強度的使用之後，鐵器的損壞程度高也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了。

部落的鐵器生產效率本就不高，匠人又幾乎都是殘疾，本來鐵器的數量也不足部落使用的，再經這麽一通損壞，問題就顯得很嚴重了。

王川讓人統計了一番，部落完好的砍刀斧頭數量不足五十。這些別說用來勞作了，連裝備就要集訓的軍隊都不夠數量。還好長矛不用參與勞作，要不然這個時候有人來犯，部落還得拿石器跟別人乾架。

路帶著奴隸去了鐵礦場那邊進行了開采，已經運了一批鐵礦石回來了。現在倒是不缺原料。木炭一直在燒，也有不少存貨。但是還用鍛打法煉鐵的話，以現在鐵匠作坊的人手，實在是忙不過來了。

寬這些天跟著大家在上夜校，知道要提高產量，可以增加人手，因而他是過來跟王川要人的。

王川心裡已經有了計劃，但還是想聽聽自己爹是怎麽想的，於是問道:“你要多少人?”

寬道:“起碼要二十個，都要健壯的男人。別人百夫長手下都起碼有四五十人，我現在就十幾個殘廢。要多二十也才三十幾人，這不過分。”

帶了一年的鐵匠作坊，寬終於從敦厚變得稍微有些魄力。而且跟兒子要東西，他覺得天經地義。

他也是被逼的沒辦法了。現在部落人口加奴隸，已經超過1400人了。單壯勞力就超過900。就這些人一人配一件鐵器，也夠他們現在這樣的速度打一年的，但這並不是所有的勞動量，因為這個過程裡他們還要花時間去修複損壞鐵器。有時候修複比新打製也省不了多少時間。也就是說，就算一人一件，也未必能用一年。

而且，這些壯勞力之外還有部落的半大孩子以及船塢等地方需要用到的其他鐵器。

這麽算下來，就算他們不眠不休也打不了這麽多啊。

王川道:“給你二十個男人，你能打多少鐵器出來?”

寬咬咬牙道:“到開春可以打一百把斧頭，一百把砍刀，一百長矛，五十個鐵錘，五十個鋤頭，五十個鏟子，再修好現在這些壞的。”

這些是寬根據最近的產量，讓靈等人幫忙算出來的。事實上這份東西靈就在王川桌子上放了一份。

這些東西當然遠遠不夠。何況，隨著部落的發展，王川需要一些新的鐵器。比如犁頭，耙子，鐵鍋等等。

現在農田水利都開好了，但那些田地都只是一塊生地而已。明年開春以後，要種植水稻的話，這些田地需要翻地松土。光靠鏟子和鋤頭，速度就實在太慢了。要是弄出犁出來，讓小象和小犀牛或者那幾隻養了一年的牛犢子能夠幫忙拉一下，這裡絕對能省不少人力。

地翻過來以後，都還是土疙瘩，到時候泡上水，再用耙子過一遍，才能形成可以種植水稻的泥漿水田。這些都是發展農耕必要的工具。農田水利都弄好了，還要王川自己去玩刀耕火種耒耜石器那一套，王川覺得自己會瘋的。

還有鐵鍋也是必須的。部落現在還是孕婦煮飯。王川之前提出讓孕婦煮飯是為了減輕她們的工作量。但部落發展到現在，這個目的就背道而馳了。

隨著部落的人口增加，以及一天三頓這樣的生活習慣的形成。現在使用陶器煮湯以及很奢侈了。

因為根本煮不過來。現在部落大部分的東西都是用蒸籠蒸熟的。盡管如此，因為存在陶器受熱慢，越大口徑的陶器越容易受熱不均開裂等問題，就算是蒸也常常出現蒸不熟的情況。

孕婦們現在往往起早貪黑在廚房裡忙活，反而比其他人更累，而且就算這樣還受人抱怨。

如果要保持這種大鍋飯的形式，王川覺得弄出受熱更快，口徑更大的鐵鍋出來很有必要。

像犁頭，耙子，鐵鍋這種東西，就不是鍛打可以打造出來的了。

因而，王川準備弄小高爐。

小高爐煉鋼的辦法王川知道理論知識。在高大的爐體裡，通過鼓風讓鐵塊融化成鐵水，在這個過程裡，鐵水會吸收一部分的炭，轉化成鋼水，這些鋼水基本澆築就行了。如果鋼水適合，澆築出來的鐵器可能就比現在鍛打的鐵器還好。而如果這些鐵水不行，王川還知道一個叫炒鋼法的東西，到時候再琢磨就是了。

當然，這是理論知識，要弄到合適的鋼水應該沒那麽容易，所以王川把寬叫來了。他要先讓寬對這個理論有所認識，然後花整個冬天慢慢去試驗。

王川不太可能整個冬天都把心思放在這個問題上面，而且他肚子裡的東西就這麽多了。這些東西教完以後，鋼鐵這一塊要怎麽發展，王川基本就得讓寬和其他打鐵的人去摸索了。

王川知道，教十遍也不如自己做一遍容易獲得經驗，把這些理論教給寬之後，讓他慢慢摸索，沒準能對這些有更透徹的理解呢。

因而王川準備把這些事情重點讓給寬去做，他站在旁邊指點。當然，前期高爐建設，模具製作什麽的，他還是得參與的。

聽完王川解釋一遍理論之後，寬登時就睜大了眼睛:“你說像鐵錘這種東西，就這麽澆下去就成了?不用打了?”

王川點點頭道:“鐵錘對鐵要求不高，有模子真不用再敲打了。只要鐵水充足，一天一百個也不成問題。”

寬猶豫一會道:“要是都這樣澆那個築就行，還要我們這些打鐵的做什麽?”

王川道:“澆築不是重點，重點是怎麽把這些鐵水弄出來，弄成更好的鐵水。你就負責把這個弄出來，以後你們還是負責這些。鐵器不管是澆築還是鍛打，這些都是給你負責的。以前我就跟你說過，鐵器用途很大，除了現在我們用的這些鐵器，其他我們看到的一切都可以用鐵造。比如造輪子，不管怎麽用都不會壞。比如造房子，可以造得比嘭卜啦的別墅還高，比瞭望塔還高。比如造船，可以造很大很大，可以把我們整個部落都裝進去的那種。這些，都是你負責弄。造其他的可以慢慢來，等鐵水弄出來了，我先造個鍋，給你炒幾個硬菜，裡面沒石子的。”

寬的眼睛都亮起來了，自己的兒砸從沒有騙過他。要是真有那麽一天，可以造出鐵船，那得多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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