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漸冷，船帆帶霜。調皮的馬王也變得不太愛動，整日和小象擠在一塊，加上三只怕水還有些暈船的老虎，幾隻獸寵乖得和後世家養的貓狗一般，情景也頗為難得。

　船隻滿載，逆水不順風，只能走著之字慢慢走，這對船只和船員的考驗比來時大了好幾倍。烏背和牛帆天天緊張地盯著，唯恐哪裡出了問題。王川偶爾也幫忙盯一陣子，順便看看船只有哪些可以改進的地方。

　這一趟出海，對船只和船員的檢驗效果不錯。烏背和牛帆等提出了不少船只和船員訓練上應該改進地地方。比如像鯉魚級的船舷過低，龍王號和青魚級的船在風浪中太過搖擺，難於掉頭等等。對此，王川順勢提出了在船底假裝定向板和使用專門船舵的“發明”等。

　如此修改一通，下一批次的船出海也許就能直接北上前往淮矢部了。

　船走了幾日，回到太江水道中。這一日劃著之字走到北岸的時候，小鷹在天上畫著圈，表示岸上有人。眾人細看時候，發現岸邊出現了一隊背井離鄉的野人，一個個瘦骨嶙峋，滿是傷痕，偶有獸皮遮體，上面也滿是牙痕。

　王川對冬熊道:“這些人如果放任不管，這個冬天只怕就要餓死野外或者加入入鹽氏了。你有沒有辦法弄他們回去做奴隸?告訴他們，只要幫我建城三年，三年後他們就可以獲得自己耕種的土地，成為我的子民。”

　冬熊道:“這事不難，只要給我幾塊肉就可以。”

　冬熊讓人駕駛著鯉魚號上前，那些人遠遠看著，等船靠近了才知道躲。冬熊讓人扔了幾小塊熏烤好的鯨魚肉上去，那些人便一窩蜂又跑回來了。有一片肉扔到了水裡，還有人不顧水冷，跳下去撈，結果差點被水衝走。

　冬熊過去沒多久，很快便招手讓船過去拉人。沒多久冬熊回來複命道:“人有四十幾個，沒什麽孩子。都是從東面過來的。他們的家園被人攻佔了，只能往西逃跑。路上又跟不少人廝殺，老幼死得差不多了。我用一天一頓飯讓他們給大王做事，他們同意了。”

　王川道:“河部落的奴隸都是一天兩頓的，你這麽做虧不虧心啊。”

　冬熊道:“大王，現在他們什麽都不會，還是惜著點糧食好。等他們能做事了，再給他們加不遲。從他們身上的傷痕看來，這裡像他們這樣的人不少。看來大王推斷的是對的，入鹽的人應該就是吸收了這裡的人變多的。我想要是大王不反對，明年開春之後，我們專門派人來這裡收羅這些人。這些人不管弄回去幫大王建城還是賣給別家當奴隸，應該都不會虧。”

　王川道:“這樣也能斷了入鹽氏的人口增加的後路。就按照你們說的來吧。但你們要注意安全。”

　冬熊這個商務部長的第一個提案獲得了通過，變得熱情高漲起來，每天行到江邊，都瞪著眼睛往岸上看，如此真被他發現了幾波西進的人。船實在裝不下了。對於鯨肉鯨油等，他又不舍得丟，於是隻好和王川提議演習，將岸上這些能見到的人殺了了事。避免他們加入了入鹽氏，成了敵人。

　眾人正愁沒有船隻，等船隊走到大澤水域的時候，入鹽的人便送船隻過來了。入鹽的人用的最大的船只是鯉魚級，他們的船沒有風帆，只能靠櫓和槳做動力。當他們在水面上發現王川的船隊的時候，先嚇了一跳，不久後便本能得拚命逃走。

　看到這些熟悉的船隻，河部落的戰士們一個個興奮得發狂。現在他們的船只在水面無敵，演習了數次不過就是想在水面上乾掉這些入鹽氏的船隻而已。好不容易遇到，那裡能讓他們跑了?

　王川也拿出自己的弓箭，指揮道:“擊鼓，搶佔上風位置！不要讓他們有一個人走了！”

　船隊動作有些亂，不過還算行動有序，沒有急著去追趕那些四散的船隻筏子，跟著王川的龍王號搶佔了上風位置，然後一股腦對著入鹽氏的船隊碾壓下去。

　不管龍王號還是青魚級的船隻，都比鯉魚級的船只要高出不少。入鹽氏的人除了鯉魚級的船隻外，還有筏子隨行。這些舟船在龍王號和青魚級的船隻面前，基本就是活靶子。

　一輪衝擊下來，入鹽氏的人偶有反抗，也很快被鎮壓下去。河部落這邊還有人準備跳幫過去砍殺。結果跳上了對方的船隻之後，發現那些人不是死便已跳水逃了。

　王川說不要放走一人，於是眾人在周邊水域遊曳了近一個小時搜尋下水者，能俘虜的俘虜，不能俘虜的也盡數射殺了。此時天寒水冷，只要不讓人上岸，一個小時下來，鐵人也凍死在水裡了。

　最後大家繳獲了兩艘鯉魚級小船，將其他的筏子盡數劈碎了，俘虜了十來人綁在船上，等冬熊去問話。

　冬熊去了一趟回來，俘虜就沒有活人了。他告訴王川道:“他們搬到南面去了。真如你所說，他們的人還在增加，入秋又加了不少人，現在怕有七千人了。”

　王川往南岸看了看，道:“他們沒有糧食貯備，一個冬天下來估計得死個兩千人。開春之後這些人只怕就會四下出動……冬天不能動工，這實在是麻煩的事情。”

　冬熊道:“大王，我們可以在冬天出兵，去襲擊他們。”

　冬熊的族人被入鹽氏的人滅了，報仇心切，自然是巴不得立刻衝過去殺光這些人。

　王川道:“冬天出兵傷亡太大，你贖鹽氏能出五百人幫忙不?”

　冬熊聽聞要贖鹽氏出人，立刻蔫了，呐呐道:“大王，河部落軍士所向無敵……”

　王川道:“河部落軍士所向無敵不錯，但若是我這些親友死傷過甚，回頭建立王朝的事情其他部落就該推托了。我現在不管你們在偷學我的各種技術，就是因為我把你們當子民了。要是你們偷了我的技術，回頭不認我這個大王，那我這個大王回頭下場該如何?”

　冬熊道:“這怕是不會吧?”

　冬熊心裡說著不會， 其實內心還是不敢確定的。人心這種東西，他除了交易的時候比較有把握，其他時候其實了解不多。河部落一旦衰弱，他真不敢保證其他部落還會像現在這樣尊敬。

　王川道:“這個想想舊事就知道了。所以，事情不該隻河部落出兵。現在入鹽一旦為亂，我們誰都不能好過，這就要大家出人，練就一隻由所有人出人的王朝軍隊來，然後集體去對付這個入鹽氏和周邊敵人。這也是我組建王朝的目的所在。”

　王川說的這些話其實算是有些誇張了。河部落出兵，只要組織千人，在兵器衣甲齊備的情況下，就可以將這個入鹽氏攻的灰飛煙滅。但換一個角度看來，並沒有必要這麽做。入鹽氏的存在，可以加速周邊部落的融合和王朝的建設。也能訓練士兵和避免內部盲目樂觀不思進取。

　自己只要防著這個敵人實力突長，基本保留一個敵人比殺了他們要有利得多。

　比如眼下，冬天不能建城，先跟各部落招人，組建一支王朝軍隊那就挺好的。

　也就在王川這一念之間，入鹽氏的人多活了那麽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