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隻敵人算是雜牌軍,因此騎兵不多,加上擊敗胡騎繳獲的,不超過兩千匹!不過因為軍隊規模較大,因次駑馬、牛隻不少,初步估計也有個一千多頭!”
“這就不錯了!”劉正放下心來,此戰之後就差不多要面對苻堅的軍隊了,之後還要北伐中原,在地勢平曠的中原大地,來去如風的騎兵是萬萬不能少的。
“火藥呢?”
“火藥已經差不多用完了,主要是硫磺的供應實在不足,因此哪怕王乾加班加點的工作,現在也不剩下多少了!”
劉正皺起眉頭,正在考慮怎麽收集硫磺,就聽到帳外一陣嚷嚷聲:“混蛋,你們就是這麽對待功臣的?小爺我要見劉正,給我讓開!”
守門的士兵自然不可能讓開,劉正只聽見兵器卡拉卡拉響動,顯然是守門的親兵架起了武器準備動手了。
那個聲音又叫囂道:“還敢跟小爺動手?王超,上,給我打死他們!”
“公子,這可是中軍大帳,親兵乃是將領親隨,觸犯親兵可是大罪……”
“誰在外面?”劉正問:“竟然這麽囂張!”
“就是桓怡!”徐盛苦笑道;“他向將軍請纓要參與突襲,結果我還生怕他死在戰場上,沒想到還真立了功勞!”
“原來是他!”劉正揉了揉惺忪的眼睛,這才想起來此事,就冷笑道;“他還算有點本事,老爹也是個人物,不過我倒是不怕他,帶她進來!”
桓怡剛一進軍帳,就大叫道:“劉正,你看我把誰給你帶來了!”
他話還沒說完,劉正就大喝道:“左右,給我拿下!”
桓怡大驚失色,正要反抗,高呼“王超救我!”卻見到親隨王超給自己使眼色,竟然沒有反抗就被人壓住了。
看著一臉不爽的桓怡,劉正冷冷地說:“桓公子,你好大的架子,竟然在我軍中大呼小叫!不知道軍中法紀最重,凡有觸犯就要軍法行事?你這是要試試我軍中鍘刀鋒利嗎?”
看著一臉嚴肅殺氣逼人的劉正,桓怡這才想起來眼前這個人可是手底下虎賁三千,大破強胡的殺神!不由得激靈靈打了個寒戰,低下頭不說話了。
看著低頭不說話的桓怡,劉正又對王超說:“你是叫王超吧?我倒是記得你,是個熊虎之士,聽說你殺人很厲害,今天夜裡立了功勞,為什麽不反抗?”
“將軍賞罰分明,公子立大功在先,有小過在後,就算是懲罰,也頂多是皮肉之苦,將軍乃是一軍之主,對抗將軍就是對抗複漢軍,小人不敢!”
劉正微微訝異,沒想到這個壯大的漢子倒是頗有些見識,竟然知道自己只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輕易不會對桓怡怎麽樣,不由得慢慢點頭道:“這話倒也不錯。桓公子夜襲敵人有功,我自然會上表桓督,給他表功,絕對不會淹沒了他的功勞。但是他在我軍前大呼小叫,自然也不能放過了,左右,給我拿下,打二十軍棍!”
二十軍棍不算多,至少軍中的勇士沒有挨過幾百軍棍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複漢軍的士兵,但是這二十棍的象征意義大於實際意義,看到桓公的公子都逃不了軍棍,在場的眾人不由得更加謹小慎微,絲毫不敢觸犯劉正威嚴了!
劈啪的軍棍聲落下,桓怡咬著牙硬撐,不肯呻吟出來丟了面子,等到二十軍棍打完,行刑的士兵這才放下棍子報告道:“將軍,二十軍棍行刑完畢!”
劉正點點頭:“好了,把他放下來吧!”
看著猶自有些不服的桓怡,劉正又冷笑道:“桓怡,你也知道我軍中法度,明知故犯,罪加一等,剛才是看在你今日血戰余生的份上沒有給你重懲,你不要自誤!”
桓怡梗著脖子想要放幾句狠話,但是身後的王超立刻拉拉他的衣襟,示意他不要自討苦吃,低頭想了一下,桓怡心不甘情不願地點頭服軟;“是,我明白了。”
見到桓怡認低服小,劉正也就不再逼迫,看向他帶來的兩個人,老頭一身前秦官服,滿臉風霜,身上肮髒不堪,估計就是張崇了,於是開口問道;“你就是張崇?”
張崇一直在打量劉正,聽到劉正發問,點頭回答道:“正是。”隨即,他又歎息道;“善戰而不善養,善鬥而不善撫,終究難免敗亡,將軍宜慎思之。”
劉正微微冷笑,張崇不過是敗軍之將,竟然在他面前大放厥詞,實在是有些可笑。若是說“善戰而不善養,善鬥而不善撫”,倒是用來形容他主子苻堅比較合適。因此,劉正只是說道;“廢話也不用說了,你家主人苻堅想要依靠重兵南侵,可是我今天就證明了,在百戰精銳面前,那些組織不整、軍心不穩的軍隊就是一盤散沙!苻堅胡狗想要投鞭斷流,一統天下,只怕長江就是他夢斷之處!”
張崇沒有在說話,只是低頭不語。經過今天的一戰,他也隱隱約約有種感覺,只怕就算是天王禦駕親征,也難以征服南朝。而大秦帝國看上去強勢無比、軍容鼎盛,但是暗地裡各族離心,只不過被強力壓製而不能爆發,若是前線戰事一旦有變,只怕國中必然動蕩不安。
“年紀輕輕就殺伐決斷,英明果決,南朝有這等名將又有長江天險,北府雄兵,只怕天王不是對手!”這麽想著,張崇不由得心中動了一個心思:“眼下北朝已經是回不去了,若是能夠投靠南朝,或許……”
正想著,劉正又說:“張崇,我今天就給你兩個選擇,要麽被我送到建康梟首示眾,告祭太廟,要麽我對外宣稱你已經戰死軍中,而後歸順我晉朝,待我日後北伐,你還能保全宗族,以免身死族滅,為天下笑!”
仔細思考了一下,張崇發現自己實在沒有太多的選擇,剛才雖然隱隱有種看透生死的覺悟,可是時間一久對於生命的留戀又湧上心頭,實在是不願意赴死。
因此,張崇喟然歎息道;“老夫終究還是留戀這身臭皮囊!也罷,老夫願降!但是老夫有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老夫不投降晉朝,隻投降將軍,老夫願在將軍軍中做個書記,為將軍的大業貢獻心力!”
“哦?”劉正一愣,不過隨即就同意了,只要不給他透露機密,像張崇這樣的官場老狐狸處理一些文書事務還是可以一用的,至少可以減少徐盛的壓力。因此他點頭道;“可以,你就在徐盛手下做些事吧,待我日後北伐中原,你家族也會因為你的投誠而受到優待!”
太陽出來了,金黃色的陽光從天空中投射到地上,將大地染成一片金黃,軍營外的樹上被打上了斑斑點點的金色光斑,耀得人眼睛眼花繚亂。
吳宏伸伸懶腰,掀開簾子,從帳篷裡面走出來,高聲叫道;“老子的朝食呢?人呢?去哪了!”
雖然因為和主將意見不合,被桓石虔軟禁了起來,但是吳宏畢竟也是高級軍官,是有資格享受士兵服侍的。既然意見得不到尊重,吳宏索性什麽都不管,只是終日吃吃睡睡,享受戰爭中的一份閑暇。
喊了好幾聲,才有一個士兵慌慌張張地跑過來,他不僅沒穿軍衣,連鞋子都隻穿了一隻,惹得吳宏勃然大怒。
上去踢了這個士兵一腳,吳宏大罵道:“怎麽回事?老子現在不帶兵了就敢慢待老子了?信不信老子告到桓將軍那裡去,把你狗頭給砍了?”
士兵不敢還手,只是委屈地說道;“將軍,實在不是小人的錯,只是今日桓將軍把所有的火頭軍都叫去做飯了,說是要款待勝利歸來的複漢軍,灶房裡面只有小人一個人乾活,因此才慢了!”
“勝利歸來?”吳宏恥笑出聲:“狗屁勝利歸來!兩三萬軍隊就擺在眼前,身後還有一座武當城沒有打下來,勝利個狗屁!”
想了想,他覺得也不能這麽武斷,又開口說道;“或許是劉正打敗了一隻敵人的先鋒軍?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畢竟他屬下還有些敢戰之士,能打贏一兩場前哨站也不是不可能的!”
士兵想了想,欲言又止,沒敢開口。
“你想說什麽?”吳宏見到士兵的表情,問道。
“小人聽說,不是打敗了一隻先鋒軍,而是劉將軍把敵人全都給打敗了!一夜之間三千破三萬,將秦軍全部擊破!”
“扯!”吳宏哈哈大笑道:“怎麽可能!以三千的兵力打敗十倍的敵人,難道說這劉正是神仙不成?你也是,軍中風言風語傳來傳去,越傳越離譜!軍中最重法度,風言風語有傷軍心,不可傳播!這次饒你,若有再犯,定斬不饒!”
“這……”士兵不敢爭執,隻好說:“這事說得有鼻子有眼,只怕不是假的。要不您去中軍看看?”
“這倒也是個辦法!”吳宏點了點頭;“行了,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