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搖頭道:“他們只是一群手無寸鐵、走投無路的難民而已，用不著向他們動刀動槍。”　　“像他們這樣家破人亡、流離失所的難民，這個世界上多得是，你救得過來嗎?再說，就算你現在救了他們，也是為其他人埋下禍根。他們醒來，一樣會聚集起來，像今天這樣，攔路搶劫，或者打家劫舍。”大蛇丸頓了頓，眼睛微微眯起，“只要還活著，他們還是在生存本能的驅使下，做今天這樣事，一直到死去。”

　　大蛇丸說得沒錯，只要他們還活著，就會在生存欲望的驅使，做出比今天更過分的事，甚至傷害更多的人。

　　人，為了生存，就必須得互相傷害、掠奪、傾軋、殘殺嗎?

　　明宇望著前路，茫然若失，沉默半晌，道:“老師，你說的是事實。但是，我不希望他們就這樣死去，至少，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在我面前死去。眼下的我無法解決那些根本性的問題，只能見到多少救多少，哪怕在他人看來只是徒勞無功。”

　　既然來到這個世界，既然想去改變這個世界，那就一點一滴做起吧。

　　“小孩子啊，總是太膚淺，太天真。”大蛇丸露出一絲無奈而又有譏嘲意味的微笑，他抬頭望著天色蒼茫的遠方，“總有一天，你要面對敵人，要和他們廝殺，和他們拚命。當生命受到威脅，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時候，你不會再去想對面和你一樣是活生生的人;當你雙手染上血腥，你就再也無法回頭。”

　　“不，大蛇丸老師，”明宇神色堅決了起來，“那不一樣。”

　　“哦?”大蛇丸疑惑地看著他。

　　“我是忍者，面對的也是忍者，我們都知道各自拚命的意義。這和現在不一樣，現在這些武士，只不過是舉起屠刀作無意義的屠殺而已。”明宇目光堅定，“當我面對敵人時，我的心腸就會硬起來。”

　　大蛇丸笑了笑，明宇，你還是太嫩了，在你心中，忍者是一個光輝的職業。然而，其實忍者和常人並沒有什麽不同，在你的眼裡看來，武士對難民的屠殺沒有任何意義，但是，在武士們看來，他們是為了護衛主公。

　　同理，所謂忍者為了理想而戰鬥，也不過站在自己的立場上去爭奪那些東西而已，本質上與這些武士對難民的做法並沒有什麽區別。

　　就算有區別又怎麽樣呢?總有一天，無數生命在你手裡毀滅，你還會這麽涇渭分明嗎?

　　大蛇丸在心裡想著，並沒有說出來，他知道，這一天不會太遙遠。

　　自從進入川之國，大隊人馬就不得安寧了，一開始只是些難民，明宇施了個幻術就可以解決，可是接著是大批山賊、暴民，而在這些來勢洶洶的人群中，開始夾雜著忍者的身影。

　　川之國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國家，夾在風之國和火之國兩個大國之間，常年作為兩國交戰的戰場，國力貧弱，國內沒有統一的忍者村，只有一些忍族。

　　現任大名政治立場傾向於火之國，這次拜訪更是一邊倒向火之國，使得國內反對勢力十分不滿，在風之國的挑唆下，反對勢力趁大名出訪期間起軍反叛，如今國家陷入內戰，局勢混亂，民不聊生。

　　這從一路走來隨處可見的難民就可以看得出來。

　　“真是一個悲哀的國家。”明宇站在岩石上，瞭望前方，但見遠處田野荒蕪，房屋殘破，村無人煙，一片破敗蕭條的景象。

　　現在，他身後那群武士還在驅散一批饑腸轆轆的流民，這一次，

明宇沒有再出手。　　“比這個悲慘百倍的在所多有，你日後執行的任務多了，見得多了，也就司空見慣了。”大蛇丸站在他的身後，雙手抱胸，笑道。

　　“也許吧，但始終不能釋懷。”明宇搖搖頭，心裡告誡自己不能像大蛇丸這樣麻木不仁。

　　“好了，接下來，進入戰鬥時間吧。”大蛇丸笑道。

　　“有忍者出現了嗎?”騎在馬上的武士統領訝異道。

　　明宇望著不斷推擠包圍群想要乞討的流民，數道:“一、二、三…...總共八個，數量有點多，不過實力不怎麽樣。”

　　忍者和饑民始終是不一樣的，哪怕有變身術，神色舉止以及氣質還是暴露了他們的身份。

　　三人望著大蛇丸，聽從他的安排。

　　“明宇主攻，英樹掩護，不用留活口，把他們全部殺掉。”大蛇丸道，“我和亞琉宇保護大名。”

　　戰術之一，一旦發現隱藏的忍者，明宇主攻，英樹掩護。

　　明宇速度快，而且手裡劍術極佳，能夠快速多點打擊，而英樹作為上忍，押後掩護，以及及時援助……

　　這些當然只是理由，明宇覺得大蛇丸真正的目的只是為了鍛煉自己。

　　鍛煉自己的殺人能力，培養自己的麻木心理。

　　他沒有說什麽，只是點點頭，走向難民。

　　大蛇丸望著他的背影，伸出舌頭舔舔嘴唇，眼裡露出興奮與期待的神色，來吧，明宇，讓我看看你的器量，塗染上我的顏色吧。

　　明宇走了幾步， 突然就消失無形，下一刻他出現在一個頭髮蓬松的流民背後，手裡出現一支苦無，輕輕摸過他的脖子。

　　那個流民眼睛瞪大，“砰”的一聲身體發出白煙，變成一個黑色緊身衣的忍者。

　　血緩緩從他脖子的傷口流出，明宇閉上眼。

　　他不想殺人，不想自己的雙手染上血腥，也不想看見和自己一樣的生命從自己的手裡消失。

　　但他知道，他必須硬起心腸，直到有一天，他無須再殺人，這個世界也無須再流血。

　　會有那麽一天嗎?他不知道，但是現在，必須流血。

　　殺戮開始了。

　　其他隱藏的忍者見到自己被殺死，當然也知道自己的行藏暴露了，當下亮出武器，突破武士的包圍，向大名的轎子衝去。

　　但是，有一個白衣黑褲的小孩擋在他們前面。

　　“小鬼！受死吧！忍法·藏天波！”

　　一個頭目模樣的忍者向他攻擊，其他人則散開，繼續朝大名殺去。

　　速度太慢了，明宇搖搖頭，藏天波籠罩住他，但下一刻，他就瞬移般出現在一個忍者面前。

　　殺戮開始了。

　　僅僅八秒，六個忍者便橫屍當場，傷口都是出奇的一致，都是被割斷脖子，一招致命。

　　“你……你究竟是什麽人?”

　　那名頭目驚恐地看著橫在自己的脖子上、閃爍著金屬寒芒的苦無，就是這支苦無，奪走了他同伴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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