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宇站在近於西式建築的木屋面前,望著木屋上面的大時鍾,歎了一聲:“沒想到啊……” “沒想到什麽?”夕日紅問道。
明宇笑道:“等一下你會見到一個有趣的人。”
花崎薰望著他,眉頭微微一皺,眼裡閃過一絲異色,問道:“你好像對這裡很熟悉?你以前來過這裡?”
“算是吧。”
這時木門推開了,走出一個修士模樣的年輕女人,她帶著大圓黑框眼鏡,留著褐色頭髮,穿著黑色和服,戴著白色頭罩,看起來只有二十歲左右。
明宇微微一笑,果然是藥師野乃宇。
“你們回來了?”藥師野乃宇笑道,看到明宇和夕日紅,露出詫異的神色。
“院長!”卯月夕顏歡呼一聲,跑過去撲在她懷裡。
藥師野乃宇笑著摟住她,又道:“帶朋友回來了嗎?”
走到她旁邊,低聲道:“我現在叫花崎薰。”
藥師野乃宇露出了然的神色,笑道:“薰,不介紹一下你的朋友嗎?”
花崎薰點點頭,對明宇道:“她是孤兒院的院長,你們叫她院長就行了。”
“我叫明宇。”
“我叫夕日紅。”
藥師野乃宇將眾人領進木屋,明宇環目四顧,孤兒院裡的內景與前世看到的並無二致,雖然擺設簡單,但屋內一塵不染,十分乾淨。
一坐下,那兩個老仆就端幾杯清水過來,通過介紹,明宇才知道那個胖大嬸叫陽菜,那個管家模樣的老仆叫諒。
明宇噙了一下清水,皺了一下眉頭,連平時都這麽清苦,物價飛漲的戰時更是難以想象如何維持這麽大的孤兒院,怪不得後來會被團藏以斷絕援助金為威脅。
通過談話明宇才了解薰、卯月夕顏都是戰爭孤兒,被藥師野乃宇帶回孤兒院,在這裡長大,現在薰和卯月夕顏平時都住在木葉,只有有空的時候才會回來看看。
沒想到這三人居然還有這層關系,結合後世來看,明宇推測,藥師野乃宇和花崎薰以後都會在執行任務中死去,而卯月夕顏接過二人重擔,四戰後又到藥師兜手裡。
談話沒多久,有一群孩子門外探頭探腦的,卯月夕顏就拉著夕日紅的手一起跑進去,一時間,大廳內只剩下明宇、花崎薰和藥師野乃宇三人。
明宇望著房門關上,房間裡傳來孩童的歡聲笑語,他捏著杯子又喝了口水,有意無意道:“院長,你這家孤兒院院長多久了?”
“有一年多了。”
原來她退出根還沒有多久,望著這個一臉溫馴和善的女人,很難想象她曾經在根這樣抹殺感情人性的組織呆過,而且從事的還是最考驗人心的間諜工作。
“維持這麽大的一家孤兒院,平時開銷很大吧?”明宇繼續道。
“嗯,還好,有木葉和國家的援助金。”藥師野乃宇推了推眼鏡,笑道。
她的笑容有如春風,讓人覺得很舒服,打心裡生起一種溫暖的感覺,不由自主地想親近她。
也許,只有這樣的人,才最適合間諜工作吧,明宇心想。
明宇用手指頭敲著桌子,皺眉道:“沒有別的人援助嗎?”
藥師野乃宇搖搖頭,心裡一陣黯然,她出身於根,接觸到的,要麽是無名無姓的根成員,要麽是敵國的忍者,正常的木葉忍者,她居然一個都不認識。
諷刺的是,這個木葉忍者都不認識的女人,為木葉深入敵國打探情報,立下無數汗馬功勞。
“這樣啊,”明宇笑道,“我勉強也算是半個孤兒,以前也曾經來到這家孤兒院,覺得這裡很親切,要不這樣,我每個月都讚助點錢吧。”
他神色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唐突。但他想到,如果有自己的資助,後來的藥師野乃宇就不必受到團藏的要挾,她不會死去,藥師兜也會擁有一個完整的人生了吧。
既然自己來了,那就不能再眼睜睜地看著悲劇發生。想到自己又可以改變一些人的命運,明宇心中就感到一種由衷的欣喜。
花崎薰望著他,眼裡的異樣之色越來越濃。
藥師野乃宇慌道:“這怎麽可以,你——”
“就算是為那些孩子想想吧,院長。”明宇打斷她,看著她的眼睛,誠懇道,“請收下我的善意吧。”
這時,花崎薰開口了:“姐姐,何必拒絕別人的善意呢?”
明宇對她微微一笑,表示感激之意。
藥師野乃宇無語半響,低聲道:“既然如此,謝謝你。”
……
在藥師野乃宇強烈建議下,明宇和夕日紅留在孤兒院吃了一頓清淡的晚飯,和藥師野乃宇等人道別,二人走回木葉。
出來時夜色已濃,明月皎皎,三星在天,四野寂寂,流水潺潺,蟲鳴啾啾。
“玩得開心嗎?”
“嗯,他們都很有趣。”夕日紅滿足地笑道,“院長平易近人,和她在一起感覺好舒服,薰姐姐雖然性格冷淡,不苟言笑,但人也很好啊。”
明宇點點頭,今天的偶遇讓他對花崎薰有了新的認識,她的冷漠麻木不近人情其實只是偽裝而已, 她把自己的感情都埋藏在內心深處,只有和藥師野乃宇、卯月夕顏相處時,才會釋放出來。
她和藥師野乃宇一樣,都是善良未泯之人,是根裡面難得的清流。
“以後要是有空,我們就來這裡看看她們吧!”夕日紅笑道。
“好啊,我也這樣想。”
兩人相視一笑,明宇拉著她的手,漸漸遠去,夜風裡傳來二人的嬉笑聲和驚呼聲。
木屋裡照著昏黃的燈光,藥師野乃宇和花崎薰站在窗前,望著二人遠去的身影,神色複雜。
“你真的要去暗殺他嗎?”藥師野乃宇道,“他是個難得的好人。”
“沒辦法,這是任務。”花崎薰眼裡閃過一絲掙扎。
“不能放棄嗎?”藥師野乃宇低聲道。
花崎薰面無表情,道:“如果是普通忍者,我可以放棄任務。但誰叫我是‘根’的人呢?”
藥師野乃宇臉上閃過一絲痛苦,她也是從暗部“根”裡面出來的,豈會不知“根”的宗旨?
所謂“根”之人,沒有名字、亦無感情,沒有過去,亦無未來,心中只有任務,為了完成任務不擇手段、無所不為。
沉默良久,藥師野乃宇歎息一聲,道:“完成這次任務,你就退出‘根’吧,空蟬。”
“也許吧。”
花崎薰、或者說“空蟬”的聲音飄落在風裡,仿佛沙啞的二胡,在月下幽幽低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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