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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求仙》第435章 夷洲島的叛亂(9)
傑克正喝醉了酒,趴在桌子上打呼嚕,被一盆冷水潑醒,正想發火,一眼看到了窗戶外面熊熊的火光,他嚇了一大跳:“我的主啊,出什麽事了?!別慌,我先把火給滅了。”

傑克舉起掛在脖子上的十字架,大聲禱告起來,求主憐憫他的羔羊,可憐的罪人,熄滅大火,隨著他的禱告,天上嘩嘩地下起雨來。

傑克松了口氣,他隨著海盜登上島後,就大力招攬島上的土著和來自李朝的移民,信奉所謂的主,還真有幾個數典忘祖之輩,信了這洋教。原來這所謂主的法術,只有擁有信眾之地,才可以施展,信眾越多,從主那兒祈禱獲得的法力越高強。

這就是為何施曉峰帶著水師前來攻打番人海盜時,傑克並沒有動用法術,一來番人海盜以黑火藥大佔上風,根本不需要他援助,二來他還沒有發展本土的信眾,施不得法。

傑克看到窗外下起大雨,松了口氣:“沒事了,主降下這樣大的雨,很快就能將船上的火熄滅了。究竟出了什麽事?是酒鬼們不小心把火點著的嗎?”

一個海盜搖搖頭:“不是酒鬼失火,是有一艘沒有帆的古怪的船在攻擊我們。”

傑克一皺眉:“沒有帆?那怎麽在海上行駛?難道是由魔鬼推動嗎?”但他很快無所謂的聳聳肩:“主的憐憫無所不在,我這就去消滅敵人。”說著,大搖大擺出了酒館。

傑克一出酒飯,就發現了古怪,因為雖然大雨如注,如是船上的火沒有任何熄滅的苗頭,反而越燒越旺,他一怔:“見鬼!這是怎麽回事?!”

旁邊的海盜急道:“傑克,忘記跟你說了,這火是敵人擲過來的地獄之火,用水澆不滅,甚至鋼鐵也會被點燃!”

傑克在胸口劃了個十字:“這些該死的異教徒,他們居然與地獄的魔鬼做交易!”

海盜一指港灣:“看,那就是異教徒的船--天哪,他們不用槳不用帆,居然也在行駛!”

原來隨著越來越多的海盜船開始還擊,甚至有些海盜船強行撞開燃燒的同伴船隻,用人力劃槳衝向鎮遠號,陳青黛為了避免無謂的傷亡,下令駛出內港,跑到外海去,擇機再戰,反正今晚一把火燒得痛快,少說燒掉了近半的海盜船。

傑克眼睛閃閃發亮:“這世間真的存在不用槳帆也能行駛的船!我一定要得到它!將這種來自魔鬼的法術敬獻給教皇!”

傑克飛快地抽出魔法杖,在地上畫了個五角星陣法,然後施上魔法粉,一邊念咒一邊對旁邊的海盜道:“快去,找個處女來,這個法術需要處女之血做輔助。”

島上女子倒是很多,但處女卻不好找,因為很多女孩子都被番人海盜糟蹋了,那幾個海盜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依然保留了貞操的土著女孩子--因為此女實在太醜,就連“胃口”向來不錯從不“挑食”的番人海盜也“不忍心”下手,所以保住了清白。

--土著女子被拉到魔法陣邊後,傑克手指虛劃,土著女子的脖子一下子被割開,鮮血如柱一樣噴灑在魔法陣上。

魔法陣得到處女之血的澆灌,頓時亮起銀光,傑克大聲念著咒語:“來自深海的存在啊,吾以吾主之命命令你,殺死異教徒!”

在極深的海底,有什麽東西睜開了眼睛,暗流洶湧,向夷洲島而來!

陳青黛指揮鎮遠號,一邊繼續射擊,一邊向港外駛去,只不過,有兩架拋石機將燃燒彈換成了空爆彈,專門攻擊那些追擊自己的海盜船,炸得正在甲板上操帆奔忙的海盜們慘呼聲一片。

在大黑全力繞圈奔跑之下,螺旋槳轉速達到了頂峰,將海盜船遠遠甩在了身後。很快,鎮遠號就駛出了陸港,進入了廣闊的外海,追擊的海盜船徹底失去了鎮遠號的身影。

--以往海上交戰,瞭望敵船,桅杆、帆影是最好的標識,因為地球曲率的原因,這些標志物老遠就會被發現。

可是鎮遠號卻無桅杆無風帆,這對這個需要肉眼瞭望才能發現敵人的時代而言,就成了一艘名符其實的“隱身艦”。所謂看不到,打不著,甚至看得到,也打不著--因為鎮遠號的速度遠超任何風帆戰艦。

鎮遠號上的眾人歡呼聲一片,夷洲島方向的火光,幾乎映紅了半邊天,施曉峰對陳青黛和烏青抱了抱拳:“末將真正是五體投地,這一把火燒得番人海盜元氣大傷,而我軍卻絲毫無損。科學門的法術,真正是了不得。”

陳青黛還沒有開口,烏青搶著道:“施總兵,這卻不是什麽法術,而是科學,是後龍先生傳授的知識的力量。這知識可以讓凡人也獲得與修行者、神仙比肩的能力!鎮遠號建造太過匆促,其實並不算是一條真正的好船,等以後我從後龍先生處學到更多的本領,一定要建造一艘全部由鐵做成,不需要大黑也能在海上日夜疾駛的船!不!是船隊,一支大船隊!縱橫四海,豈不快哉!”

陳青黛心中略略一動,她聽得出,烏青對後龍先生郭大路的尊敬是完全發自內心的,如果說,此前她對烏青還有一點點疑慮的話,此時也煙消雲散,烏青對郭大路如此崇拜,絕對不可能做出對他不利的事來。

要知道,征服一個人,最重要的是征服對方的心。郭大路在《三個國家的戰爭》裡,所述諸葛亮七摛孟獲,就是這個道理,從此後,終孟獲一生,永不言叛。殺人,莫如誅心。

陳青黛以一個女人特有的敏銳,感應到烏青的一顆心已經完全臣服於他至今還沒見過面的郭大路身上。如果烏青不是個男人,陳青黛甚至認為烏青已經深深地愛慕上了郭大路。

陳青黛甩了甩頭,真是好笑,自己怎麽會有這樣的念頭?不過,男子間的友誼也有超越男女之情者,劉關張之間的兄弟情誼,就比男女之間的感情還忠貞--嗯,用忠貞兩字怪怪的,但也只有用這兩字才那形容這三個大男人之間的感情了。

雖然陳青黛很不恥郭大路在文中所言“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等言語,這完全違背了郭大路平時嚷嚷的什麽“婦女能頂半邊天”等言論。不過郭大路一句“小說家言”就混賴過去了。

陳青黛還在胡思亂想,烏青已經開始在圖紙上計算,根據風向、洋流、海盜船的大小,估算追擊的海盜船有可能位於的海域,指揮鎮遠號駛往上風頭前往攔截--鎮遠號本身無需風力,但對海盜船而言,能否佔據上風還是很重要的,擁有風才擁有動力,沒有動力,還打個屁個海戰。

烏青卻是一點便宜也不想讓海盜佔,非要打他們一個落花流水,一敗塗地不可。

鎮遠號輕快地在海面上轉向,劃破海浪,頂著風疾駛,不一會兒,前方就出現了十多艘海盜船,海盜船正在上風,他們倒也是悍不畏死,發現鎮遠號後,哇哇大叫著,張滿帆追了上來。

然而,鎮遠號兜了一個大圈,繞開了海盜船,跑到了上風頭,然後調頭,向海盜們撲了過來--如此一來,海盜船位於下風,想打接舷戰就只能頂風而行,大大不利。

陳青黛看到海盜船落下風帆,放下船槳,劃槳向鎮遠號衝來,冷笑一聲:“垂死掙扎。”一揮手,“從海盜船隊中間穿過去。”

陳青黛以前聽郭大路說過,海上作戰,重在打破對方隊形,攔腰衝擊,讓對方首尾不能兩顧,便依樣畫葫蘆。

鎮遠號尾部浪花翻湧,直直向著海盜船隊衝去,一頭撞進船隊之中,拋石機連發,將空爆彈、燃燒彈雨點一樣往海盜船上砸去。

海盜船隊拚命還擊,鎮遠號卻是分毫無損,如一把尖刀,從海盜船隊中直捅而過,在身後拋下數艘著火的海盜船,和一片被空爆彈炸得死傷遍地的海盜。

鎮遠號遠遠掉了個頭,準備再次向海盜船衝擊,在一艘海盜船上,一個海盜頭子緊緊揪著傑克的袍子:“牧師,我們快逃吧,這條魔鬼之船不是我們能對抗的!”

傑客的酒已經完全清醒了,他突然拔出一把小刀,一下子捅進了海盜頭子的肚子裡,然後冷靜地抽出刀,對旁邊驚呆了的海盜們道:“背棄主者,必下地獄!堅持住,主會庇佑我們的。”

海盜們不敢違背傑客,硬著頭皮,調轉方向,再次向鎮遠號包圍了上來。

陳青黛遠遠看到,哈了一聲:“這些番人海盜倒也有些硬氣,居然死戰不退,烏先生,咱們麻煩一些,送他們去見龍王吧。”

烏青對少年兵道:“全部換上燃燒彈,往船帆上砸。沒了帆,海盜船就成了死魚了。”

少年兵們這一場仗打得痛快淋漓,這其中,大半是烏青計算指揮之功,故對烏青這個“外人”再無隱隱抗拒的心思,大聲呼喊著,調整方向,準備拋石機。

陳青黛扭頭對烏青道:“再來上兩個回合,咱們就能徹底擊沉這些追擊的海盜船上,到時候,再回陸港收拾殘余的海盜。”

烏青沉聲道:“夷洲島上還有很多未開發之地,山重林密,海盜們如果棄船登岸,和咱們在叢林中混戰,咱們就無法發揮船堅炮利的優勢了,我看還是回三江口碼頭後,和黃縣令商量一下,派一隊廂軍步卒上島後,仔細清剿海盜殘部。”

陳青黛搖搖頭:“咱們後隆村科學門的事,又何必求助於朝廷?更何況,廂軍早就不堪一用,成了富貴人家的家丁奴仆,讓他們上島,不要說清剿番人海盜,連這島子都會被他們糟蹋得一塌糊塗。”

烏青眼光一閃,他身為大巫祝,早就通過細諜打聽到大李朝的廂軍不堪使用,但卻是第一次聽到大李朝的修行者親口承認。

可惜啊,如果不是有科學門在,就衝著大李朝中強外乾的模樣,自己原本給大汗制定的南征方案必是能大勝,可如今大汗身死,胡族敗退回草原,面臨因為種植神豆而過度開墾造成水土流失的草原,不知該如何生存下來。

不過,這一切都不重要!草原的未來,只在郭大路身上!

烏青心中思緒萬千,但面上卻不動聲色,計算好了航道和拋石機發射角,剛報給少年兵們,突然腳下一晃,重重摔倒在地,陳青黛臉面劇變:“不好!我們受襲擊了!”

一隻巨大的腕足嘩啦一聲,帶著巨大的浪花,從海面下探出來,一下子拍在了鎮遠號之上,轟一下砸得船頭一低,埋到了浪頭裡,船尾後的螺旋槳都露出了海面,在空中空轉著。

陳青黛高高躍起,在空中已經拔出了寶劍,一劍斬向腕足,那腕足似乎自有眼睛一般,反抽過來,將陳青黛如同一粒小石子一樣抽向拋石機,嘩啦一聲,陳青黛砸倒拋石機自己也被埋在了崩裂的拋石機零件下。

烏青帶著幾個少年兵把陳青黛從拋石機下面扒了出來,烏青驚道:“是什麽鬼玩意兒在襲擊我們?”

陳青黛抹了把額頭的血:“是大章魚,深海裡的玩意兒,挺難對付的。”

烏青從小生長在草原上,倒是沒見過章魚此物,卻聽過這玩意兒的名聲,他一驚:“深海章魚?這不是龍族的手下嗎?難道是龍族在攻擊我們?”

陳青黛搖了搖頭:“不是龍,是番人海盜,他們中有術士,居然招來了深海章魚助陣,哼,我倒是小看他們了。”

海盜船上,傑克盯著被深海章魚纏住的鎮遠號,得意地劃了個十字:“沒有任何人能對抗萬能的主。”他扭頭對海盜們命令道:“衝上去吧,殺光那條船上的人,我只要那條船。”

海盜們發出狂野的吼聲,拚命劃著船,向鎮遠號衝去。

深海章魚從海面下浮出來,揮舞八條腕足,攻擊著鎮遠號,比樹乾還粗大的腕足拍打在船身上,將鋪蓋上去的銅板都砸得脫落下來,腕足橫掃過甲板,拋石機如同牙簽一樣被砸成一堆破爛。

陳青黛縱身一躍,跳出船舷,穩穩落到了深海章魚的頭上,用劍捅向它的腦門,但深海章魚的表皮堅韌無比,精鋼打製成的寶劍打著滑,根本捅不進去。

烏青和施曉峰帶著少年兵和水師戰士,拚命向深海章魚砸空爆彈和燃燒彈,空爆彈接二連三在深海章魚身上爆炸,但彈片和氣浪對深海章魚而言如同撓癢癢一樣,還差點誤傷陳青黛。燃燒彈倒是點燃了深海章魚的腕足,但是亂揮的腕足橫掃在少年兵身上,反而將少年兵也給點著了,其中一個少年兵正好捧著一個燃燒彈,身上著起火來後,嚇得揮手拍打,卻忘了燃燒彈粘肉就燒的特點,整個手都燒了起來,捧著的燃燒彈嘩啦一聲掉在甲板上。

轟一聲,騰起的火焰吞沒了好幾個少年兵和工匠,連旁邊的施曉峰肩膀上,都濺著了一點燃燒液,哧哧燃燒不停。

施曉峰倒也了得,一把拔出小刀,飛快地一削,將自己肩膀上沾著燃燒液的皮肉整個兒削了下來,扔到了海裡,他不顧肩膀上鮮血直流,搶過旁邊水師戰士手中的弓箭, 連射數箭,將正在掙扎亂闖的身上滿是火焰的少年兵和工匠射殺。

轟轟轟,海盜船上扔過來幾個黑火藥陶罐,這些陶罐威力並不大,可是此時鎮遠號甲板上亂成了一團,燃燒彈空爆彈胡亂擺放在甲板上,黑火藥陶罐爆炸後,引爆了幾個燃燒彈和空爆彈,鎮遠號上慘呼聲一片。

烏青臉色發白,大吼道:“把所有的彈藥全都擺到甲板下去!”他心中是深深的後悔,郭大路在提到海上作戰時,曾經特意提過,不能將彈藥隨意擺放在甲板上,需要設置專門防爆防火防水的彈藥倉,要有專門的彈藥通道。

但烏青有些不以為意,覺得這樣種種設限實在是浪費時間和人力,而且毫無必要。

鎮遠號潛入夷洲陸港,幾乎是一邊倒的打得海盜們鬼哭狼嚎,自己卻毫發無損,這更助長了烏青大意的心理,所以當少年兵們貪圖便利,將燃燒彈和空爆彈擺滿了甲板後,烏青也沒有出言阻止,放任自流。

現在,卻是因此大吃苦頭!

深海章魚的一條腕足徹底被燃燒彈點燃,但那深海章魚倒也了得,腕足一抖,生生從身體上脫落,避免了燃燒液蔓延到身上。

深海章魚被完全擊怒了,伸出剩下的七條腕足,緊緊包裹住了鎮遠號,緊緊勒住,越絞越緊,呯呯呯,一塊塊銅板變形,從船身上脫落,木製的船身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似乎隨時會斷裂成兩截。

烏青衝著船艙底下大吼道:“大黑,加把緊,咱們趕緊離開這兒!”烏青打算逃了,但是動力艙裡卻是一片寂靜,只有大黑焦急地哞哞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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