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嶽定重重點頭:“管!肯定會管!因為皇家和許多王公大臣,都把錢交給李波在打理呢,為了這些錢不至於有什麽損失,他們一定會幫李波好話,求情,而恩師也必定會給太上皇和皇帝留個面子,畢竟太上皇和皇帝極信重他,不僅拜為國師,甚至將大李朝半壁江山都托付於他。李波這人是極精明的,他脫困之後,當知道,明裡是太上皇皇帝的面子,背後卻是郭夫人你在保他,日後必會報答於你。”
呂嶽定的分析極正確,太上皇和皇帝在聽到李波的消息後,初時大驚,但很快,太上皇就平靜下來,甚至笑道:“後龍先生管教手下弟子,乃是題中應有之意,算不了什麽大事--那李波真要有背師之事,那出手的就是浩哥兒,而不是什麽特科了。想來,後龍先生是想借機整頓一下科學門內部,那李波正好撞槍口上了。”
年輕皇帝卻依然皺著眉:“李波可是掌管著供銷社和銀行,尤其是這銀行,關系到整個政府部門的運作,如果出了什麽岔子--要不,咱們和後龍先生打個招呼?如果李波沒有什麽大逆,且讓他待罪立功,以觀後效。”
太上皇沉默良久,唉,自己的這個三兒子一向以來性子直爽,不問世事,當了皇帝後,依然是這個樣子,僅從權謀的角度看,太子遠遠過二皇子和三皇子,難道皇帝不曉得,這干涉科學門內部事務,是極不妥當的嗎?
但是,正是因為干涉科學門內部事務不妥當,那皇帝就該應該過問一下李波之事了!
原因很簡單,通過此事,正好可以考驗一下後龍先生對皇家的忠誠與否!
太上皇雖然退了位,深居宮中,但並不是對世事不聞不問,年輕皇帝經常會來向他討教一些政務,呂嶽定也會帶來一些民情,太上皇現不知不覺中,後龍先生、科學門的勢力,已經深入到大李朝的每一個角落--軍隊用的是科學門的武器,各部門的錢糧全都捏在科學門的供銷社和銀行裡,全國各地都有大量的工廠拔地而起,生產著自己以前聽都沒聽過的東西。
從京城的王公大臣到偏遠地區的官吏,都將錢投資與各種輕工業項目,成了科學門龐大的“產業鏈”的一部分,產業鏈這個鏈字用得好啊,鏈子上你拴著我,我拴著你,這才是一家人嘛,只不過這樣一來,自己這皇家又被置於何處?
不錯,後龍先生是修行者,修行者是看不上人間富貴的,可是身為帝王,不可能將國運放在“信任”兩字上,就算是後龍先生自己對坐天下沒有興趣,可是他的後人呢?他的親人呢?他的門人子弟呢?如果有人覺得光在開區折騰還不夠,要整個大李朝江山呢?
所以,太上皇覺得有必要試探一下後龍先生,李波事件,是個再好不過的借口,就算失敗了,不至於引來後龍先生的怒火,如果成功了,李波這財神爺必感念皇家的恩情。
太上皇淡淡地點點頭:“皇上乃一國之君,保不保李波,可自行決定,嗯,人老了,折騰一會兒就累了,呂嶽定啊,扶我到浴室洗個澡,對了,後龍先生從委奴兒國送來的幾個女娃子倒是蠻可愛的,今兒就命她們伺浴吧。”
克裡絲締一番折騰,還真討了幾個人情來,除了當今皇上親筆寫了封信,委婉地表示李波對政府部門的重要性外,二妞居然也寫了封信來為李波好話,只不過二妞的想法極簡單--李波是咱們村裡的人,從打打鬧鬧一起長大的,他必然不會害郭大哥,如果這驢皮兒做得有什麽不對,郭大哥罵一通也就是了,怎麽就抄上家了呢?
郭大路在書房,
把皇上和二妞的書信往桌子上一扔,吐出了兩個字--“胡鬧”,他轉頭看向傻大個:“怎麽樣?李波有把筆記本電腦的密碼供出來嗎?”傻大個連連點頭:“供出來了,我把筆記本電腦往他面前一放,,郭大哥讓你自己輸入密碼,他二話不,就把電腦打開了。其實,有沒有筆記本都無所謂,他子進了特科,就一五一十,把所有做過的陰私事全都招供了出來。我們把他的交待和電腦裡的帳本一合計,呵,好家夥,嚴絲合縫,連一筆帳都沒遺漏、沒錯誤,這子腦瓜子的確好使,天生就是算帳的。”
郭大路瞟了傻大個一眼:“怎麽,傻大個,你也是來為李波求情的?你這紀委負責人的位子還沒有坐熱,就想換換地方了?”
傻大個忙道:“李波這子是個混蛋!現在我們已經查清了,他子勾結了大李朝眾多王公大臣,以合股的方式投資了大量輕工業項目,他如今的身家真正可謂富可敵國了!”
郭大路一皺眉:“你們查了半天,就查出這點子事?”
傻大人道:“還有,李波大肆貪汙,上行下效,供銷社上上下下的中層幹部、夥計,也克扣對農民的貸款,或者索要好處,上下其手,大橫財,相應的,一些助農扶農的好政策都被他們執行得走了樣,甚至在那兒空轉,落不到實處。象郭大哥此前和陳姐姐一起去山村,看到神豆加工技術被村長壟斷,只是其中一例,很多時候,這些新技術根本傳不到鄉村裡,都被一些所謂的有路子的人暗中壟斷在手裡,當成財的捷徑。”
郭大路鐵青著臉:“還有嗎?”
傻大個清了清嗓子:“嗯,有不少王公大臣曾經送過李波不少美色,不過,這子春風一度後就都轉送他人了,倒沒有帶到家裡,克裡絲締是他唯一的夫人。”
郭大路哼了一聲:“這算什麽?誇他潔身自好嗎?這子,以前就管不住下半身,想來是怕克裡絲締在這母老虎在家裡威,這才沒把女人往家裡帶。”
傻大個臉色突然有些古怪,郭大路看在眼裡,不耐煩地道:“有話就,有屁就放,什麽時候你傻大個也開始彎彎繞了?”
傻大個忙一個立正:“不敢欺瞞郭大哥。是這樣的,李波密室裡的筆記本電腦裡,除了帳本,還有一些--不對,是很多電影,就是男女之事的那種電影,奇的是,那電影裡的男女的是委奴兒國的話。”
郭大路瞠目結舌:“電影?這玩意兒李波是從何處而來?他自己拍的?不可能!電影廠剛剛投產,只會生產膠片電影,還沒有數字攝像機呢。”
傻大個道:“據李波交待,是分配給銀行的電腦裡,現了這些電影,他就全都收集了起來,自己一個人看。”
郭大路一捂臉,得,這又是自己省錢的錯。原來,郭大路在和2世紀交換物資時,為了盡量節省資金,要的全是二手貨,反正2世紀的二手貨在大李朝也算是高科技了,可沒想到,路辦的工作人員隨手送來的一批二手貨電腦裡,有些東西沒有來得及仔細清理,不知是哪些老司機,把這些電影都放在了電腦裡。
於是,李波就成了大李朝第一名閱盡人間片,心中自然無碼的老司機。
郭大路哭笑不得:“我呸,這驢皮兒,他有的是女人可以玩,怎麽還會去看那些片子?難道真刀真槍還比不上對著電腦屏幕?”
傻大個咳嗽了一聲:“那個郭大哥,為了審查資料,我、我也看了一些電腦裡的片子,這個這個,的確是厲害,太厲害了,有些招數實在是聞所未聞,連青樓裡頂級的紅姐兒,也比不了。”
郭大路瞠目結舌,指著傻大個道:“你這子,居然連這些調調兒都知道--等等,你子居然上過青樓,找過當紅的姐兒?傻大個啊傻大個,沒想到你這濃眉大眼的,也會有這一天!”
傻大個嘿嘿笑著,撓了撓頭:“郭大哥,我只是本份,並不是當和尚,有些事兒嘛,到了我這年齡,也該知道了。不過你放心,我也只是應酬一下,並沒有做什麽違背良心的事,都是你情我願的。”
郭大路又好氣又好笑,虛踢了傻大個一腳:“你大把銀子撒出去,哪個紅姐兒不願意?嗯,不對,你哪來的大把的銀子?”
傻大個道:“當然是咱們科學門的工資啊,我吃住全在軍營裡,這些錢都快霉了都沒地方花。”
郭大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工資?什麽工資?咱們科學門什麽時候開始工資了?我印象中,科學門各部門需要什麽都是各取所需,從來沒有過工資啊?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工資這事兒,很快就查明白了。
起來,郭大路實在是粗心大意,以往在科學門後隆村展初期,大家夥兒都是集體主義的,就如同大妞拿郭大路送的奶糖從諸少爺那兒得的銀子,那就是全村人共享,買來的雞鴨豬村人平分,此後蓋房子分物資,也都是如此。
而郭大路這糊塗家夥,隻天天想著怎樣才能從2世紀傳送更多的物資,都沒有考慮過這方面的問題,可是,隨著科學門管理的地盤越來越大,門人子弟越來越多,這種原始的集體供給製肯定維持不下去的,效率太低,也談不上真正的公平,更無從激勵真正的人才,結果,最後解決這個問題的卻是李波。
李波自行搞了個工資表,把科學門內部的人員分成了十多檔,每個級別的人每個月領不同的工資,同時還有各種獎勵政策,加班補助,外地出差補貼,貧困地區補助,危險工種補貼等等,其實,編這樣一份工資政策並不難,有心研究過2世紀的薪酬制度的,都能想得到,但郭大路沒想到,大妞沒想到,李波卻想到了。
李波把工資表上交時,正好遇到郭大路因為保潔垃圾桶長時間沒有傳送而失魂落魄之時,哪裡有時間細看這樣的公文,直接扔在了一邊,倒是大妞看到了,隨手就批準實施了。
因此,從那時起,科學門內門人子弟才有了正兒八經的工資,要知道,他們很多都是凡人,也需要賺錢寄給家裡人,以前給供製下,自己可以多吃多用,但如果連吃還要帶拿,拿回家中去,就要受人側目了--如苟布理,以前剛入義學時,拿了一個雞蛋回家,都要被自己的爹娘呵斥,罵他不該沾科學門的便宜,就是供給製的缺陷。
郭大路看著工資表,突然問了一句:“我也有工資?我怎麽從來沒拿到過手?”
傻大個忙道:“有有,郭大哥自然是有的,還是工資表格上最高的,在筆記本電腦裡,就有詳細的工資放記錄。只不過,這工資卡卻是由李波交給大妞了,由她收著。其實不僅郭大哥你,幾位師娘也都有工資。”
郭大路摸了摸鼻子,自己對生活的要求其實並不高,有吃有睡就行,至今住的還是郭家老宅,而自己的那些女人,個個手段了得,想來也不需要工資過日子,那工資卡必然也是不知扔在哪個角落裡,但是,李波能主動想到工資薪酬制度,卻是一大功勞,這是自己疏忽了--郭大路輕輕用手指敲著桌子:“驢皮兒這家夥,雖然貪財好色,但在經營上的確是有些本事的,就是不走正道,他好歹也算是修行者,卻沉迷於紅塵富貴,真正是爛泥扶不上牆。罷了,傻大個,你來,就驢皮兒的這些罪狀,該定什麽懲罰?”
傻大個聽到郭大路稱呼李波為“驢皮兒”,心中略略一動,但臉上卻不動聲色,他打開手裡的筆記本,清咳一聲道:“根據郭大哥您親自審定的科學門紀律條例,以及新近在開區頒布的民法通則,李波犯了受賄罪、以權謀私罪、挪用公款罪、汙辱婦女罪--”
郭大路一皺眉:“怎麽跑出個汙辱婦女罪了?你剛才不是,那些女人都是別人送給李波的嗎?”
傻大個臉上有些尷尬,壓低嗓子道:“李波這子,和別人口味不同,不喜處子,反而喜歡大胸的婦人,那些有求於他的富豪,投其所好,專門從市井間尋找大胸的良家婦女,然後施展種種手段,逼迫那婦人隨了李波。這其間,就有一些好人家的女人,萬般無奈之下才從了李波,並不是真心情願的。這些情況,我們都調查清楚了,甚至有好幾起人家,因此而家庭破碎--”
啪,郭大路重重一拍桌子,怒道:“混帳!混帳王八蛋!雖然李波貪花好色,可是那些逼良為娼的行賄者更是無恥混蛋!傻大個,這些人,一個不留全都給我抓起來!”
傻大個一個立志:“是,郭大哥,所有向李波行過賄的人,除了皇室的成員,我都已經抓起來了,甚至借助了大李朝駐軍的力量,其間還有些人居然敢反抗,當場被擊斃了好幾個,目前從開區到大李朝,有一千多名富豪官員被扣押,其中包括大李朝軍機處的幾個大學士的門人親戚。”
郭大路冷哼了一聲:“大學士算個鳥!除了太上皇和皇上,凡是涉事的,就是公主皇子也照樣抓!別以為我不知道,那些大學士的門人親戚只是被推出來頂罪的替罪羊,幕後真正主事的,還不是那幾個大學士?傻大個,你怎麽慫了,連大學士也不敢下手抓?”
傻大個的臉漲得通紅,高聲道:“郭大哥讓我抓誰,我就抓誰,他媽的,皇帝老子也抓得!只不過,那幾個大學士老奸巨滑,行事極為巧妙,後手也處理得乾淨,就現有證據而言,到他們的門人親戚就斷了,實在是攀扯不上。郭大哥你再三教育我,特科紀委一定要依法行事,不能將特科搞成特務機構,行事要光明正大,所以,我現在抓不了那幾個大學士。”
郭大路一陣語塞,的確,將紀律監督機構搞成特務機關那可是大忌,自己之所以任命直腸子的傻大個當特科的屆負責人,就是希望避免這一點,在特科成立之初就打下依法行事的基調,如今自然不能出爾反爾。
郭大路哼了一聲:“好啦,也不用一一列舉李波的罪名了,就直接告訴我,判決他什麽刑罰吧。”
傻大個沉聲道:“李波數罪並罰,執行槍決,沒收非法所得。”
房間裡一時沉默下來,只有屋角的一座周木匠早期手工做的立式擺錘式座鍾,在滴答滴答地走著。
郭大路突然長歎一聲:“都是我的錯啊。我的步子邁得太快,走得太急了。傻大個,離我當初剛到後隆村,和你們在封神山中相遇,已經多長時間了?”
傻大個脫口而出道:“三年零四個月又十三天了。”
郭大路感慨地道:“你倒是記得清楚,連十三天都記得。是啊,三年多的一點的時間,如果換了一個混人來過日子,也就是吃吃睡睡過去了,可沒人能夠想到,我科學門能展得這樣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