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墨和薑白露把營地移交的計劃定好,對外卻沒有公開這個消息,只和張偉翔、麥震等人透露了自己的意思,讓他們自己想好了再做決定。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這幾個人雖然是冷墨的親信,但是都有自己的圈子,遇到這種大事,自然會找人商議。冷墨就是要通過他們,把這些消息悄悄散播出去,讓營地裡的人都做好心理準備。
與此同時,冷墨還讓石群、周全壘等四人返回星辰營地給凌俊星帶話,免得自己驟然殺過去,引起不必要的衝突。
自己的事情都處理完,剩下的就是觀察龍拳營地的動向了。恰好孟君舟過來,薑白露順水推舟,帶著冷墨和吳雪雁一起去看望薑駿。
父女二人見了面,薑駿出乎意料地冷著臉,隻敷衍了幾句,就讓三人回去休息。屋子裡只剩下孟君舟忐忑不安地低著頭,等了一會兒,見師父一直沒有說話,偷偷抬眼一看,正對上師父嚴厲的目光,嚇得他一哆嗦,連忙道:“師父,我知道您不想讓他們來。可是現在營地裡人心浮動,師兄弟們心裡也都沒底。您身邊總得留幾個可信的人吧。”
薑駿氣哼哼地道:“大風大浪我都過來了。眼前這點事就把他們叫過來,是讓他們看笑話嗎?還是你以為我老了,打不動了?”
孟君舟陪笑道:“哪兒能呢?師父您正值壯年,我們這些人都不是您的對手。”
薑駿知道他言不由衷,不過徒弟的心意他還是理解的,歎口氣道:“咱們這邊,無論怎麽折騰,也就那麽幾個結果,無非是身價高低的問題。你們在蟲海中殺過幾個來回了;我呢,也還能再拚幾年。咱們憑本事吃飯,走到哪兒也餓不著。你師妹他們自己還一腦門子官司,叫他們過來,也是徒增煩惱。”
孟君舟道:“師父看得透徹。不過這麽大的事,要是瞞著師妹,將來她恐怕也會埋怨您的。”
薑駿知道徒弟說得在理,不過仍然嘴硬道:“難道當爹的幹什麽事,還要處處跟閨女請示匯報?你回頭把這裡的情況和他們都說一下,不要誇大咱們的困難,多撿好聽的說。讓他們早點回去,把自己的營地打理好才是正理。”
孟君舟點頭答應,告辭出來,扭頭就去見了薑白露等人,將龍拳營地的情況介紹了一遍。
其實龍拳營地中的亂象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自從冷墨等人第一次來,就被人無端刁難,即使有孟君舟做保,都需要在營門口殺人立威才能進來。在這裡住了一段時間之後,薑白露也曾刻意打聽過營地中的情況,對這裡的勢力分布也有所了解。
除了薑駿帶領的建營元老之外,營地中還有兩個小團體。
一個團體的首領號稱“劉副總”,真名叫劉明達,也曾經管理過一個公司,頗有些禦下的手段。龍拳營地剛建成不久,這個人就帶人加入,後來多次帶人四處征戰,收了不少進化者,麾下的人馬一度比薑駿還多,對頭上這個“薑總”就不太尊敬,頗有些宋江、李密的架勢。
另一個團隊首領叫馬過,這人末世之前倒沒什麽成績,但是為人義氣,倒是在末世後糾集了一批人,後來在和薑駿爭鬥的過程中落敗,被收編進來。雖然沒做過老板,但是按照龍拳營地的習慣,大家都叫他“馬副總”。
劉明達不甘人下,馬過又和薑駿有些心結。這兩人一見面就是天然盟友,雖然彼此之間也有所防備,但是大部分時間都是他二人合起夥兒來與薑駿鬧別扭。
冷墨等人到來之前,這二人已經有火並薑駿,瓜分營地的苗頭。後來薑駿知道了腦核的用途,瞞著他倆,親自帶隊殺入蟲海,搶先一步強化了自己的嫡系,這才讓二人的小動作暫停下來。
如今京管會席卷京都,整合所有零散勢力,薑駿雖是腦核的第一批受益者,但是畢竟麾下人數少,不可能逆轉大勢。這段時間他見了高論、冷墨等人的實力,雖然嘴上不服,其實心裡對自己有了一個清晰的定位,競爭之心淡了不少。按他自己的想法,龍拳營地有些積累,大女兒又不用自己操心,只等京管會派人來,他將領導權拱手上繳,自己帶著一幫弟子,組織個民間戰隊也就行了。
可誰想人無害虎心,虎有傷人意。值此敏感時期,偏偏劉明達不知通過什麽渠道,巴結上了京管會的大家族。這幾天他四處串聯,不但要主導這次投誠行動,而且還打算把薑駿趕出營地。
薑駿在營地裡經營了這麽久,遍地都是自己的耳目,很快得知了劉明達的想法。他本來想著將這些家底都交出去,以前和劉、馬二人的小摩擦也就隨之煙消雲散。將來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以後誰也不妨礙誰。你願意投奔誰,是自己的選擇;我卸下擔子,也能落個逍遙自在。卻沒想到劉明達心胸狹窄、見事不明,有了靠山就想把以前的場子找回來。
這幾日裡,薑駿也在通過以前的交易夥伴疏通關系,希望能和京管會的人說上話,只要搶先迎來一個大家族的“考察員”,營地裡的人也就全都老實了。
聽孟君舟將龍拳營地的現狀說了一遍,薑白露氣道:“老頭子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既然都打算讓位了,找誰不能疏通關系?何必舍近求遠?”
冷墨也道:“孟師兄不如再去勸勸薑總。我們這裡和京管會有不少交集,疏通一下關系,請個人來坐鎮,應該不成問題。”
孟君舟笑道:“這事我就不用再去了。今天請你們過來,雖然是我自作主張,但是剛才給你們介紹營地裡的情況,卻是經過師父允許的。依我看,既然他肯讓我把這些事告訴你們,應該就是打算讓你們牽線搭橋。”
冷墨點頭道:“既然這樣,那我們義不容辭。咱們也不要耽擱功夫了,早點把這事辦好,免得夜長夢多。”
薑白露嘀咕道:“還不如把那個劉明達直接弄死呢。他也也不想想,一個完整營地的副總,和一個內鬥營地的老總,在京管會眼裡有什麽分別。這種人連自己是個什麽東西都認不清,留著只會增加變數。”
冷墨勸道:“現在是敏感時期,內鬥會給京管會留下不好的印象。既然你爸爸都不想撕破臉,咱們也就不要越俎代庖了。”
三個人將孟君舟送出來,也沒有和薑駿打招呼,直接奔京營方向找高論去了。
高論這幾日也是忙得焦頭爛額,之前的殺人案還沒有破獲,京都整合的事情又壓上來。他身份特殊,自己雖有幾個高手相助,卻沒有家族,也從不擔任任何勢力的領袖,再加上能力出眾,有口皆碑,所以大部分協調工作都壓到了他身上。
誰家的進化者多了,誰家的糧食少了,誰家的防區大了,誰家的營地小了,所有這些事務都壓到高論肩上,同時所有的信息也都匯聚到他的腦子裡。
當冷墨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在京營舊址的最北端,協調兩個家族的布防工作。得知了冷墨的來意,他挑起嘴角,壞笑道:“這種事你還用麻煩我嗎?你老丈人的營地,早就被姚家預定了。你猜是誰在中間出了力?”
冷墨還沒說話,薑白露已經撅起嘴道:“那個賤人就沒安好心。她不和我爸爸聯系, 卻先去勾搭姓劉的,這是等著咱們去求她呢。”
冷墨點點頭,道:“話雖如此,咱們也無非是放下面子。只要裡子有了,這些虛名都無所謂。只是不知道姚曄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和劉明達聯系的。”
薑白露道:“自然是早就開始布局了!從看上你的那一刻,她就想著壓我一頭了。”
冷墨搖頭道:“你這是倒因為果的說法。她分明是先被你和雪雁刺激到了,才想著引起我的注意。而且我也不覺得她會為了我,橫跨京都,早早開始在龍拳營地布局。”
高論插言道:“看來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姚家雖然早就分到了龍拳營地的接收權,但確實是這兩天才開始和劉明達聯系的。至於其中有什麽內幕,我可就不知道了。”
冷墨心中有些猜測,那姚曄自從被喬卓燒傷了靈魂之後,性格便有些變化,行事不如以前冷靜周全,時常臨時起意,又容易受人影響。龍拳營地這件事,恐怕是受到了她傷勢的影響。
一念及此,冷墨心裡也有些犯怵。
雖然現在的姚曄更好控制,但是卻更難交流。一個智商高、眼界寬、思慮周全又現實的人,更容易與人達成共識;而一個情緒化的人,則難免偏執,且無法進行正常的利益交換。因此冷墨其實更希望姚曄能夠快點把傷養好,變回那個搔首弄姿卻不會走心,笑裡藏刀又能做交易的女人。
想法歸想法,現實仍然無法改變。現在的冷墨,必須硬著頭皮去和姚曄交流,請她幫忙協調好姚家的關系,最好還能派個人到龍拳營地去坐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