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是血族唯一的食物。 盡管從理論上講,血族的每一個亞種都依然保留著末世之前的消化系統,但是由於某種不為人知的原因,它們現在只會對鮮血產生興趣。如果更詳細地對鮮血進行分類的話,進化者和變異獸的血液,無疑是血中上品。
數百名進化者提供了新鮮的血液,氣味飄散在空氣中,引發了血族的集體騷亂。作為食譜複雜的人類,恐怕永遠也無法理解,這些鮮血對血族有多大的吸引力。
冷墨遠遠地感知到,那營地中盤踞的血族,在第一時間向西北方衝去。這數萬血族並非一個統一的整體,而是份屬不同的小團體,猶如人類社會中的小戰隊,又像原始社會中的小部落。一開始,這些血族還整齊劃一,幾個較大的部落搶在前面,後面的大軍緩緩跟進。隻走出幾百米,大軍後方陣型大亂,位置靠後的小部落開始推搡撕咬面前擋路的零散血族,受到攻擊的血族也不示弱,立刻還以顏色,一時間血肉橫飛,死傷遍地。隊伍最前面的數百血族則對身後的情況不管不顧,一心向前跑。還有很多喪屍貓狗,在人形喪屍的腳下鑽來鑽去,它們體型小,動作靈活,速度又快,不一會兒就追上了隊首的人形喪屍,於是又是一場混戰。
無論血族內部的爭鬥多麽慘烈,它們都不會吸食同類的血液。據泉城的科學家說,血族自己的血液粘稠度很高,吸食之後會加重血族循環系統的負擔,使它們的動作更加僵硬,甚至進入假死狀態。所以,不到萬不得已,它們都會盡量避免同族相食。
“大家都進掩體。”冷墨讓大家先走,自己手一招,先在身邊豎起一道水牆,接著凝聚起一場大霧。
瓜田西邊,距離那死去的幾百進化者更遠的地方,此時聚集了百余名進化者,黃英傑和紀老三赫然在列。一個進化者放下手裡的望遠鏡,搖搖頭道:“什麽也看不清。這一陣大霧實在太大了。不知道他們到底搞的什麽鬼。”
紀老三道:“大霧可擋不住喪屍。這一片迷霧只是障眼法,接下來肯定還藏著手段。只是不知道,這迷霧是為了對付喪屍,還是為了對付我們。”
一個滿頭亂發的進化者道:“我看,就連這些喪屍他們都對付不了,哪還有心思算計我們?”
紀老三道:“這一夥兒人可不一般。能通過外面的無人區進來,裝備這麽齊整,衣服這麽乾淨,換了咱們,誰能做到?大家還是小心些好。”他說著轉過頭,向黃英傑詢問道:“黃老弟,你過去一趟,有沒有看出什麽問題來?他們打算怎麽對付喪屍?”
黃英傑苦著臉道:“人家都是高人,我不過是在旁邊站一會兒,話也沒說兩句,能看出什麽來?”
眾人見他這話說得喪氣,又鑒於他已經被紀老三等人搶了基業,實力大損,此刻都對他流露出鄙視的表情,絲毫不顧忌他的情緒。倒是有個老人看不下去,道:“咱們不是人家肚子裡的蛔蟲,搞不清他們的想法也正常。然而咱們局已經布好,接下來,就要等人家落子。咱們稍安勿躁,靜觀其變就行了。”
這話說得在理,老人本身也有些聲望,沒有人出來抬杠。紀老三道:“我看也不要浪費時間了,咱們每一隊都留個人在這裡,其他人去建立新的炮灰營地。等喪屍吸完了血,還要把它們遠遠引開,我們才能安心去找那些人在地裡種的東西。”
眾人各懷心思,互相對視一番,紛紛離去。
血族有兩萬上下,
死去的進化者卻只有幾百,自然滿足不了這麽多張血盆大口,一個多小時後,所有進化者的血液都進了血族的肚子。但是被進化者鮮血挑起的戰鬥,卻持續到中午,戰場從瓜田東南方的難民營地,一直綿延到西北方進化者被屠殺的地方。兩萬血族死傷一小半,剩下的在戰鬥中培養出了新感情,結成了新的部落。隨著廝殺慢慢停止,幾十個新的部落初具規模,星星點點地分別聚攏在戰場上。厚重的迷霧早已消散,瓜田周圍屍骸遍野,血流成河,土地也被來回趟了幾遍,但是冷墨等人卻蹤跡全無。 那老人用望遠鏡觀察一番,道:“喪屍只剩下一萬左右,這倒是出乎意料。現在它們剛打完架,很多喪屍一點血都沒有喝到,正是疲憊的時候。你們現在去把炮灰殺死,將喪屍引走吧,如果有機會,還可以趁機多殺它幾隻,也給咱們減輕些壓力。”
一個人反駁道:“丁老,現在動手,只怕還有些風險。雖然有很多喪屍又累又餓,正在最虛弱的時候,但是也有很多喪屍,剛喝了進化者的血。要知道,既然能喝到血,那它們一定是最強壯的那部分。一旦和它們開戰,誰勝誰負可不好說。”
丁老伯聽了這話,看看周圍那些人的臉色,都是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不由得惋惜道:“小劉說得雖然有道理,但是如今機會難得,若是錯過了今天,將來恐怕很難遇到這麽虛弱的喪屍群了。”
話雖如此,那些人卻不為所動。紀老三道:“事關重大,還是謹慎些好。再等一夜,明天我們殺死炮灰,引開喪屍。醜話說在前面,這件事是大家共同策劃,一起行動的,誰要是偷偷摸摸先下手,可別怪大家下手太狠!”
眾人聽了這話,互相之間偷偷掃視,口中哄然應諾。
到了第二日中午,血族大軍已經散去不少,只剩下四五千還在附近遊蕩。丁老伯對眾人掃視一眼,道:“時間不早了,喪屍大軍已經散了不少,那些喝過血的喪屍,也再次變得遲鈍了。大家快動手吧。他們種的那東西,經過昨天踐踏,還不知道能不能保住,早找到早安心。”
眾人這次不再推辭,紛紛打出暗號,不多時,剩余的血族再一次騷動起來。由於這一次被害的都是普通人,距離較遠,營地也更加分散,那些血族並沒有像昨天那樣瘋狂,而是以部落為單位,選好目標陸續離去。一個多小時後,瓜田附近一個活動的血族都看不到了。
丁老伯、紀老三、黃英傑等人,紛紛帶著自己的心腹手下,一路趟過血族的殘肢斷臂和被血漿浸透的泥土,謹慎地向瓜田方向走去。這瓜田被血族來回踐踏了不知多少次,再加上連番大戰,地形與之前大不相同,只有冷墨等人之前挖出的營地,還能依稀看出些樣子。
眾人四下裡尋覓一番,紀老三道:“衣服武器都沒見到,也沒有屍體。他們大概是逃走了。”
丁老伯擺擺手,悄聲道:“也可能是藏起來了。”說著使個眼色。
黃英傑會意,高聲叫道:“小兄弟!喪屍都走了!沒有危險了,都出來吧!”連叫了幾聲,無人回應。他對丁老伯點點頭,道:“看來是逃走了。”
丁老伯輕輕搖頭,道:“這畢竟是人家的東西,咱們趁人家避難,擅自盜取,太不仗義。我們再等一等。”說著向眾人擠擠眼睛,帶著他們離開瓜田,遠遠走開。
紀老三黃英傑等人,見他執意如此,心道:“你這老頭子,也太謹慎了。”但是他們知道這老人活到這個歲數,在末世之中依然能混得風生水起,必有過人之處,不得不跟在他身後,戀戀不舍地離開。
眾人又等了一個小時,出去屠殺普通人的進化者也趕回來了。丁老伯將眾人安排在四周,帶了紀老三等人再次走到瓜田裡,高聲道:“從昨天喪屍潮平息,到現在也過了一天多時間,咱們也算仁至義盡了。這裡的東西十分重要,咱們不能把它留給喪屍和變異獸。你們四下裡找找,看看他們種出來的東西在什麽地方。”大家早就等著這句話,立刻四下分散, 仔細翻找起來。
黃英傑之前圍剿野豬群的時候就來過一次,昨日又到這裡和冷墨說過話,印象最為深刻。他走到大概的位置,蹲下來輕輕撥開泥土,隻用了十幾分鍾,就隱約看到土層下的一抹新綠。他心中一動,雙手繼續翻動,卻將那嫩芽蓋住,繼續向前翻找起來。
“英傑,你也太馬虎了。”丁老伯忽然出聲,將黃英傑嚇了一跳,只見這老人走到他身邊,蹲下撥開地表的土層,道:“這東西關系著我們的未來,你怎麽能如此敷衍?要不是我恰好瞅見,豈不是被你錯過了?”說話之間,土層下面的嫩芽直起身來,在血漿染黑的土地上如此顯眼。
“呵呵……”黃英傑乾笑一聲,道:“幸虧老伯您仔細。要不是您,咱們就和它無緣了。”
“恐怕只是和我們無緣吧?”紀老三冷笑道:“和你卻是緣分不淺!”
“紀老三!你搶了我的基業,還要趕盡殺絕嗎?”黃英傑恨聲道。
“少給我扣帽子!咱們共同商議的時候,都立過誓,誰敢背棄大家,就別怪大家心狠手辣。”紀老三說著扣緊了弓弦。
丁老伯雙手虛按,道:“此事自有公論。英傑,你和小紀的恩怨,大家都清楚,但是剛才這件事,他可沒有冤枉你。”
黃英傑爭辯道:“丁老伯,你可不能冤……”話說到一半,忽然拔地而起,身周浮現數十道風刃,分別向瓜田旁邊的眾人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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