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個瘋瘋癲癲的朋友,到底是什麽人?”冷墨坐在木先生身邊問道。 “那個人,說不上是朋友吧。我們也只是初識,殺野豬的時候臨時配合一下。”木先生組織了一下語言,道:“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有什麽故事。不過就我有限的了解來看,他是一名獵手,是一頭凶獸,追捕和殺戮就是他生命的全部。他敏銳又固執,如果你想和他成為朋友,一定不要欺騙他。”
“如果他熱衷於追捕和殺戮,那麽他出現在那片營地裡,一定有原因。”冷墨看著八百米外那個普通人建立的營地,沉聲說道。
“他躲在那裡?”木先生思考道:“這麽近的距離,他一定早知道我們的存在。我們都沒有得罪過他,相反還和他有些交情,如果他想要變異西瓜,會先禮後兵的。所以他一定不是為變異西瓜而來。”
“他殺人嗎?我是說普通人。”冷墨問道。
“他眼裡沒有普通人和進化者的區別,甚至可能沒有人和獸的區別。如果一定區分的話,大概就是‘好’和‘壞’的區別。”木先生道:“當然,是他自己定義的‘好’和‘壞’。”
“一個特立獨行的獵手,潛伏在普通人之間。既然不是為變異西瓜而來,那麽很可能是在守株待兔。”冷墨皺著眉頭道:“那麽‘兔’在哪裡呢?”
天色將晚,薑白露等人狩獵回來,帶來三隻足有山羊大小的兔子。最近冷墨教了他們一些設置陷阱的方法,配合胡曉蝶的各種香料使用,大大提高了狩獵效率。
眾人分散坐在營地裡,看著胡曉蝶有條不紊地料理她的“烤全兔”,耳中傳來油脂和血液滴入炭火的“嘶嘶”聲,鼻尖飄過一陣陣醉人的香味。
“其實這樣的生活也挺好的。”薑白露依偎在冷墨身邊,低聲說道:“就算是末世之前,生活也未必比現在好。”
冷墨笑笑,道:“是啊。末世,對我們這些人來說,其實是難得的機遇。如果像那些普通人一樣,擠在簡陋肮髒的營地裡,饑寒交迫,朝不保夕,咱們可就沒有現在的想法了。”
薑白露聽了他的話,也笑道:“尤其是你,從一個宅男,變成了人上人,能不能適應身份的改變啊?”
“宅男和人上人不是同一種分類方法,沒有可比性。其實我末世前是一個隱士,末世後被迫出山而已。”冷墨得意地說道,卻發現薑白露沒有接話茬,低頭看去,發現她正皺著眉頭,看著遠處普通人的營地。
“我發現一個問題。”薑白露看了一會兒,坐直了身子說道:“那個營地裡的火光,這幾天晚上都沒有熄滅過。”
火光!
熄滅!
冷墨準確地抓住了這兩個關鍵詞,繼而聯想到他和薑白露之前的討論結果:
一個陰影中的獵手!
不僅如此,冷墨掌握的信息更多,想的也更多。由“獵手”這個詞,他又想到了那個莽漢。
“難道這個莽漢,就是那個陰影中的獵手?不對!按照木先生的描述,他沒有必要做這種事。他守株待兔的‘兔’,才是那個獵手?”冷墨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薑白露。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又一次掌握主動了。”薑白露分析道:“火光引來獵手,獵手引發混亂,混亂中那些普通人一定會做些出格的事。而這些都是虛招,真正的殺招,肯定要由進化者來執行。盡管不知道他們具體的做法,但是知道了他們行動的時機,就足以讓我們提前準備了。
” 冷墨笑著點點頭,道:“不錯。我們以後可以把晚飯時間提前一點,免得空著肚子打架。”
薑白露看著在篝火邊忙碌的胡曉蝶,道:“你有沒有發現,胡曉蝶總是躲著咱們倆。”
冷墨遲疑道:“應該是覺得咱們和她的三觀不合吧。她和雪雁挺合得來,白天幾乎是形影不離了吧。”說到這裡,冷墨心裡突地一條,想道:“難道我夢境失控的事,其實是胡曉蝶造成的?她擅用香料,嫌疑也很大。”
薑白露感受到冷墨的異樣,奇道:“你不會是對她也有想法吧?那不是你喜歡的類型啊。”
冷墨笑著搖搖頭:“你想哪兒去了。”
“不對!你是對她有敵意!”薑白露認真地勸道:“我看這小姑娘沒什麽惡意,你不要總是風聲鶴唳。”她抱住冷墨的胳膊,將頭倚在冷墨肩上,道:“你的能力越來越強,我們也離你越來越遠了。你感知的范圍那麽大,有什麽隱患都提前消除了。我知道這是因為你生性謹慎,但是我們卻成了你養在籠子裡的金絲雀。這幾天如果不是出去狩獵,我幾乎忘了現在是生活在末世裡,還以為是在郊遊。”
冷墨也知道自己的問題,答道:“我以後發現了什麽情況,會多和你們分享的。”
“這只是其中一方面。”薑白露道:“最重要的是,你不能因為自己異能強大,就高高在上,漠視他人的生死。就像剛才,你不能因為自己有所懷疑,就對人家小姑娘起了殺意。我知道這很難控制,也不是要強迫你違背自己的心意。只是希望你能在殺人的時候,想想我,想想雪雁,想想……孟嵐,我們比普通人強不了多少,都有一顆普通人的心,我們都不想離你越來越遠。”
“我會注意的。為了你。”冷墨拍拍她的肩膀,將她緊緊擁在懷裡。
兩個人沉浸在溫馨的感覺中,可惜好景不長,冷墨拍拍薑白露道:“獵手來了。”
“是什麽東西?”薑白露立刻進入了戰鬥狀態。
“幾隻喪屍貓,還有幾個敏捷型的喪屍。”盡管“血族”這個稱呼很貼切,但是大家依然在用“喪屍貓”、“某類型喪屍”這樣的稱呼對他們進行具體的分類。
“貓?它們雖然喜歡在傍晚狩獵,但是很少進行團隊配合。這些貓的天性也被改變了?”薑白露問道。
“不!”冷墨搖搖頭:“它們只是同時行動而已,沒有任何配合,依舊是各自為戰。倒是那些人形的血族,還有點配合意識。可惜它們遇到對手了,那莽漢不簡單,除非它們聯合起來,否則死亡只是時間問題。”
“你不要被那裡的戰鬥吸引了注意力,多偵察一下咱們周圍的情況吧。他們的終極目標還是變異西瓜。”薑白露說著轉身,邊走邊說道:“我去叫他們準備戰鬥。可惜它們還是在吃飯前發動了。”
隨著那幾隻喪屍貓在人群中出沒,營地中的人炸開了鍋。這些人大呼小叫,四散奔逃,那些簡陋的帳篷沾上火星燃燒起來,身體強壯的人衝出營地,身體差的擠到角落裡躲避,還有很多人在擁擠中摔倒,立刻有無數雙腳從他們身上踏過。
唯有那莽漢,反其道而行之,刻意俯低了身體,向那些喪屍貓一步一步地爬過去,有些人擠到他身邊,被他輕輕一震撞到一邊。冷墨遠遠地感知著他的身形,只見他全身的肌肉緊繃而不僵硬,身體一次次扭動行進的過程充滿了野性美,相比那些喪屍貓,他反而更像一隻準備獵食的大貓。
“一步,兩步,似爪牙,是魔鬼的步伐……”冷墨腦子裡響起了音樂,那個莽漢的身影,“嗖”地竄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向一隻喪屍貓,在接觸的瞬間,那貓就被扭斷了脖子。冷墨仿佛聽到了喪屍貓的慘叫。其他的喪屍貓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動,紛紛放過眼前的獵物,向莽漢圍過來。這莽漢被喪屍貓圍住,卻絲毫不亂,左右掃了一眼,向旁邊貼地竄出去, 接著就地一滾,躺到一個敏捷型喪屍面前,雙手一錯,將那人形喪屍的小腿扭成了圈。這一下拉開了戰局的帷幕,幾隻喪屍貓紛紛撲上來,莽漢不管不顧,又向下一個人形喪屍竄去。幾個回合之後,他身上掛滿了喪屍貓,幾處傷口血流如注,還有一些深可見骨,而所有的敏捷型喪屍也都失去了戰鬥力。乾翻了人形喪屍,他就地一滾,開始處理身上的喪屍貓。
冷墨冷眼旁觀,隻覺得這個人出手看似毫無章法,其實每一擊都能打中對手的破綻,而且對戰局的把握也相當精確。雖然這人沒受過專業訓練,但是他已經打出了自己的風格,走出了自己的“野性之路”。
另一邊,薑白露帶著吳雪雁和胡曉蝶向難民營地的方向迎過去,其他幾人都被安排在瓜田周圍。營地中的人都在像沒頭蒼蠅一樣亂跑亂竄,有幾個人已經越過了“警戒線”。
“注意!注意!都往回跑,遠離我們的營地!”吳雪雁高聲示警。
有幾個人腦子還算清楚,聽懂了她的話,轉身逃走。大部分人則是不管不顧,依然向前衝。還有一部分人邊跑邊喊:
“救命!救命!有喪屍!”
“進化者,幫幫我們!”
“我願意做奴隸!”
吳雪雁看著這些人越跑越近,已經到了五百米以內,歎口氣,說道:“射擊!”
收到命令,胡曉蝶手中的突擊步槍吐出了陣陣火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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