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貴精不貴多,冷墨將大部分人留在營地,隻點了薑白露、吳雪雁和石像鬼三個人跟著他殺向蟲母。四個人目標明確,速度又快,一路橫衝直撞,擋者披靡,隻用了幾分鍾就殺到蟲母面前。那蟲母畢竟智力不足,明知高空中的大飛蟲死了,卻沒有提高警惕,被他們殺了個措手不及。
不過蟲群也有自己的優勢,一隊隊尖嘴蜈蚣如同開閘放水,從蟲母體內源源不斷地湧出來,幾個呼吸間就堆成了一座小山,攔在四人面前。接著天空中嗡嗡作響,飛蟻和隱形螳螂也相繼切入戰場。地面上傳來聲聲悶雷般的腳步聲,遠處幾個高大的身影奔行而來,揚起陣陣塵土,正是觸手天牛。
冷墨唯恐被尖嘴蜈蚣埋在下面,停下身後的水流,反而後退幾步,在面前匯聚起一個巨大的水球。吳雪雁對著水球一推,一道熱浪順著她推手的方向從水球中噴出,將對面的蟲子烤成了蟲乾,同時那水球迅速凝結成冰。
冷墨對著冰球揮揮手,那冰球就如同被巨人撥弄,向著蟲山衝去。蟲山畢竟不是一個整體,被冰球一撞,登時崩塌。冰球在冷墨控制下來回滾動,所過之處,遍地蟲屍。
尖嘴蜈蚣的威脅解除後,冷墨又在空中凝結濃霧,既能干擾飛蟻體表的電流,又能幫助辨識隱形螳螂的位置。
薑白露和石像鬼分別站在兩側防備隱形螳螂,這兩人的異能互不干擾,又都對隱形螳螂完美克制,不多時就將第一批全部斬殺。
四隻觸手天牛也衝進戰場,它們體型巨大如同犀牛,力量自然也不小。當先一隻對準大冰球撞過去,“哢嚓”一聲,頭頂的獨角插進冰球裡。冷墨將冰球一轉,把那隻觸手天牛掀翻在地。這大蟲子本來也有自己翻身的能力,奈何頭上頂著一個巨大的冰球,身體轉動不靈,無論是蹬腿還是用觸角幫忙,都使不上力氣。
剩下幾隻觸手天牛也接連衝來,冷墨僅有的一個冰球已經用了,再製作新武器已經來不及,乾脆水浪一卷,將四人卷上半空。
這一個回合的交鋒,已經讓蟲母知道厲害,只聽它發出一陣“呼呼”巨響,從頂端飛出一隊隊飛蟻和隱形螳螂。那飛蟻在冷墨的水流衝擊下連炮灰都算不上,此時卻不要錢一樣地衝過來。與此同時,地面上所有的尖嘴蜈蚣和觸手天牛全部跑到蟲母身邊,只聽一陣“嘁嘁喳喳”的聲音傳來,所有蟲子同時開始挖土刨地。
“蟲母要跑!”冷墨說著,指揮吳雪雁將四人腳下的水流凝成冰塊,讓薑白露和石像鬼防備隱形螳螂,自己卻駕馭冰塊飛到蟲母上空,閉上眼睛仔細感知起來。
這蟲母身形巨大,每次潛地,都需要蟲群幫忙,想轉移的時候也是如此。它自從變異以來,都沒有遇到過戰敗逃跑的情況,所以此時雖有萬千蟲子一起工作,還是不能迅速從地下爬出來。這樣的情況正好給冷墨提供了難得的機會。
因為這蟲母造型怪異,頭胸腹的位置分不清楚,口器、呼吸孔、排泄孔也都藏在體內,與其他蟲子完全不同。冷墨要對蟲母實施斬首行動,就必須了解它的構造,這不僅需要仔細感知,還要配合周密的分析。要想在戰鬥的同時做這件事,那是萬萬不可能的。幸好這蟲母發現戰事不利,一門心思逃跑,對四人的攻勢大大減弱,讓冷墨有了充足的精力。
戰場上的時間過得極快,薑白露等三人已經斬殺了數十隻隱形螳螂,墜落的飛蟻更是數以千計,屍體在地上鋪了厚厚一層,
冷墨終於睜開眼睛,控制冰塊飛離戰場。 四人飛出百余米,靜靜停在空中,向戰場方向看去。只見天空中的飛蟻和隱形螳螂都失去了控制,仿佛沒頭蒼蠅一樣亂飛亂撞,卻沒有一隻向冷墨等人這邊追趕。地面上所有的蟲子忽然停下來,數以萬計的蟲子層層疊疊,裡三層外三層靜止在蟲母周圍,寂靜的場面讓人不寒而栗。
好在這寂靜隻維持了幾秒鍾,尖嘴蜈蚣和觸手天牛忽然發起瘋來,對蟲母展開了瘋狂攻擊。尖嘴蜈蚣的兩隊螯肢割裂了蟲母的皮膚,針狀口器從傷口中插進去吸出血液,地面上站不下這麽多蟲子,它們爬到同類的身上,爬上蟲母的脊背,有的還鑽進蟲母體內。觸手天牛的破壞性更大,不但用獨角頂穿了蟲母的厚皮,還用觸手將蟲母的甲殼成片的撕下來,大口啃食裡面的血肉。
冷墨等四人看著地面上萬蟻噬象的景象,聽著蟲母發出痛苦的“呼呼”聲,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怎麽?”石像鬼問道。
“他擠碎了蟲母的腦核。”薑白露替冷墨解釋道。
“我們回去嗎?”吳雪雁問道。
“不。我們要看看這些蟲子的變化再回去。”冷墨答道。
蟲母體型雖大,但是內部是中空的,其實沒有那麽多肉可吃。那些蟲子隻用了十幾分鍾,就將它分食殆盡,只剩下一個殘破的軀殼。接下來所有的蟲子又陷入了沉寂,過了幾分鍾,它們仿佛達成了什麽協議,分成數十個群落,一個個找準了方向,同時開始撤退。有的就近鑽進了蟲母的殘骸,有的向其他蟲巢爬去,有的向遠方的樹林中退去。大部分蟲群都是單一的品種,少數蟲群包含了兩三種蟲子,只有三個蟲群囊括了所有兵種。
冷墨盯著蟲母的屍體,道:“新的蟲群誕生了,我感知到有一隻尖嘴蜈蚣正在變異,可能要變成新的蟲母。”
薑白露擔心道:“新的蟲母,會不會和原來的一樣強大?”
冷墨道:“誰知道呢?我們去其他的蟲巢看看。”說著卷起三人,追著一隊蟲子,向其他蟲巢飛去。
四人觀察了一圈,回到營地,將情況對大家介紹一遍,冷墨道:“所有的蟲群都在生成新的蟲母,你們的情況還是不容樂觀。”
木先生道:“不必擔心。它們的情況我已經清楚了。”他伸出兩根藤條,上面吊著兩個剛剛捕捉的蟲子,“剛才你們戰鬥的時候,它們也在攻擊我們的營地,所以我順手抓了兩隻,探知了它們的想法。新蟲母沒有那麽強大,也無法指揮那麽多兵種。我有時間完成積累。”
冷墨道:“既然你有信心,那我走得也放心。”
木先生不無遺憾地說道:“本來說好和你們一同北上的,結果剛走了一半,就要分別了,估計以後我也沒有機會去京都了。我們幾個‘怪胎’都留在這裡,你們有時間別忘了回來看看我們。”
冷墨道:“放心,我們一定回來。別忘了,變異西瓜還在你這裡,那裡面有我一份哦。”
木先生笑道:“說的是。再有兩個月,變異西瓜也該成熟了,到時候別忘了回來驗證一下效果。”
冷墨看了看周圍的隊員,凌俊星等人和大家沒有太深的感情,倒還無所謂,其他人在一起時間不短了,即將分別還有些舍不得,尤其是胡曉蝶和蜘蛛少女,平日裡也沒見多麽要好,現在卻抱在一起哭成一團。
一一道別完畢,冷墨帶著大家再次踏上征程。
木先生看著眾人的背影消失在視野中,對蜘蛛少女道:“他們走了,咱們也要抓緊時間。等他們下次回來,要變個樣子給他們看看。”說罷伸出幾根藤條,纏住蜘蛛少女、石像鬼、茄子和大蛇,分別伸出幾根尖刺, 插到他們的皮膚中……
冷墨帶著隊伍一路向西,繞過了濕地公園,然後折向北行。這裡再往北走,都是平原地貌,適宜人類居住,千百年來無數人類在這裡定居,形成了一片密集的城市群。蟲群的勢力還沒有發展到這麽遠,他們發現的蟲巢越來越少,蟲群規模也越來越小,搜集到的腦核也大大減少。好在隊伍裡雖然多了凌俊星等人,卻少了木先生等幾個怪人,尤其是瘋子和茄子這兩個饞鬼沒有跟來,讓腦核的消耗量也大大減少。
薑白露在經過激烈的思想鬥爭之後,又開始進食腦核,用她的話講:“既然避免不了副作用,那就不如繼續增強異能的威力。”不過之後幾次進食,都沒有發生異能暴動,反倒讓她將異能范圍控制在十米范圍內。冷墨如果調整好狀態,已經可以走到她身邊兩米外。這樣的變化,讓她重拾信心,臉上也有了笑容。
這一行人都是進化者,戰鬥力十分強悍,連續行軍數日,並沒有遇到什麽危險。穿過了無數廢墟之後,他們終於再次發現了人類活動的痕跡。
京都本是繁華的國際大都市,不但自身包羅萬有,周邊也有無數城市,如眾星拱月一般將它圍在中間。這些城市中,也不乏人口眾多、經濟繁榮、歷史悠久的大城、古城。末世之後,這些城市中的幸存者自發聚集到一起,又形成了眾多新興勢力。但是人多了消耗就大,末世裡工業農業都遭到破壞,每個勢力都在爭奪資源,戰鬥每時每刻都在發生。
冷墨等人發現的人類活動痕跡,就是戰鬥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