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回頭一看,城牆上探出個光頭來。
孟君舟拱拱手道:“原來是向隊長。今日恰好遇到了薑總的女兒回來,所以多了幾個人。”
向隊長冷笑一聲,道:“薑總有幾個女兒?多出來的其他幾人又是什麽來路?”
孟君舟道:“另外兩人,一個是薑總的徒弟,一個是他們的朋友,來路都沒有問題。向隊長不要多疑。”
向隊長又說道:“女兒、徒弟也就罷了,朋友算什麽東西?這幾天咱們形勢吃緊,孟隊長可不要壞了規矩,那些生面孔,還是留在這裡,讓薑總派人來領吧。”說著一指吳雪雁,下令道:“把這女的帶走!”
孟君舟楞了一下,才明白這向隊長是通過長相認出了薑白露,又把冷墨當成了薑總的徒弟,反而以為吳雪雁是那個“朋友”。末世裡女人地位低,吳雪雁長得又漂亮,向隊長這是打定主意要搶人了。他正要出言解釋,薑白露插言道:“殺了他有什麽後果?”
孟君舟和他身後的一眾進化者聞聽此言,腦子一時有些轉不過彎來。
薑白露又問道:“師兄,他是什麽人?殺了有什麽後果?”
“他……”孟君舟張口結舌,道:“他是營地副總的親信,殺了……”
薑白露抽出雙刀:“不是我爸的手下,那就是可以隨便殺嘍。”
向隊長雙眼一瞪,身上騰起熊熊烈焰:“小丫頭,別以為學了兩手功夫,就能橫行無忌。”
薑白露並不接他的話茬,她距離眾人較遠,身邊騰挪的空間充足,當下飛身竄上土牆。向隊長雖然有心刁難,但是畢竟不敢傷了薑總的女兒,招呼身邊的手下道:“圍上去,看住了她。”自己卻頂著滿身火焰退後兩步。
豈料那幾個手下剛走到薑白露身邊,也不知道發了什麽瘋,忽然一個個顫栗哀嚎,全趴倒地上。向隊長心道:“莫非是這幫人都怕了薑總,故意詐敗?”暗罵一聲“廢物”,親自迎上去,沒想到剛走兩步,就覺得一陣神威以泰山壓頂之勢劈面砸來,嚇得他雙腿一軟,跪倒在地。再看向薑白露,隻覺得剛才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姑娘現在如戰神下凡,他想說兩句求饒的話,卻哆哆嗦嗦地張不開嘴。
薑白露也不廢話,一刀穿心,一刀梟首,接著輕盈一跳,回到地面,對吳雪雁道:“這裡都是我們的人,冷墨不方便出手,我們要替他立威。”
吳雪雁沒想到薑白露回到家裡比在外面還狠,只是呆呆地答應兩聲,恐怕連她話裡的意思都沒聽懂。反而孟君舟看得明白,趕緊說道:“白露,你放心吧,冷墨可是連高論也要禮讓三分的人物,誰敢欺負他?既然殺了人,咱們趕緊去見師父,讓他出面解決吧。”
眾人沒走兩步,前面一個壯年男子,帶著四五個人迎上來。這壯年男子身材高大,面容和薑白露有些相似之處,只是多了幾分果敢剛毅,想來就是薑白露的父親薑駿。
果然那人走近幾步,眼角含淚,卻又開懷大笑,張開雙臂向薑白露迎來,不想走到近前,忽然雙腿一軟,就要向閨女下跪,幸好他身手敏捷,身子一歪,沒有摔倒。薑白露也連忙後退兩步,扁著嘴道:“爸,我異能暴動了……”說著眼淚如斷線的珠子,滴滴答答留下來。
薑駿見女兒哭了,自己卻走不到跟前安慰,一時間也是手足無措,道:“乖,乖露露,不哭啊不哭。人活著回來就好。有爸在呢,什麽事都能解決。”
孟君舟道:“師父,讓師妹他們都進屋吧,擦把臉慢慢說話。”
薑駿連聲道:“對對對,進屋,進屋!”說著帶領眾人,走進一套別墅。
孟君舟在路上和薑駿說了門口發生的意外,薑駿無心處理,只是說道:“你先拖住劉副總和馬副總,我這邊完事了再去和他說話。”
薑白露當著父親的面,不好意讓冷墨幫自己洗臉,自己躲起來洗漱去了。吳雪雁四下看了看,心裡一沉,仍然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薑叔叔,我爸和我媽呢?”
薑駿苦著臉道:“雪雁啊,這種事,攤到誰身上,誰都會難受。可是咱們自己還是要想開點……”
話說到這一步,吳雪雁已經心知肚明,小嘴一咧,哭出聲來。薑駿走到她身邊,輕輕拍拍她的肩膀,道:“你爸爸是個英雄,是為我們大家死的。今後你就是我的親閨女,還有叔叔伯伯們,都會照顧你的。”
吳雪雁邊擦眼淚,邊哭道:“薑叔叔,我沒事。道理我都懂,我就是,忍不住……”
薑駿安慰道:“叔叔知道,雪雁從小就是個好孩子。忍不住,就哭出來吧。”
哭了一會兒,薑白露從洗手間裡出來,見吳雪雁還在抽泣。她如今不能和人接觸,又怕說錯了話勾起吳雪雁的心事,只能和冷墨一起,呆立在一旁,乾等著。
薑駿抬起頭來,見冷墨還站在一旁,道:“疏忽了,疏忽了,年輕人趕緊坐下。露露你也坐,和我說說你們的事。”
薑白露卻沒提自己的情況,反問道:“爸,我媽怎麽樣了?”
薑駿歎口氣道:“下落不明。我們從公司裡,一路邊打邊走,好不容易在這裡扎下根來。那時候再回咱們家一看,樓也塌了,家裡也沒人了。”
薑白露低著頭問道:“附近都找過了嗎?”
薑駿道:“找了,沒有找到。這世道外面那麽亂,咱們習武之人都是數著秒過日子,更不要說你媽連雞都不敢殺,怎麽活得下去?”
“那……”薑白露猶豫一下,還是問道:“爸爸你又找了……嗎?”
薑駿面現尷尬,咳嗽一聲,道:“爸……又走了一步。”他頓了頓,遲疑地問道:“給你叫出來,看看?”
薑白露低著頭狠狠點了點。
薑駿高聲道:“你們都出來吧,讓我閨女見見。”話音一落,別墅的二樓房門大開,走出四個女人。這四人上有三十多歲的少婦,下有十幾歲的小姑娘。她們或是姿容秀麗,或是活潑可愛,或是端莊大方,或是美豔動人,正是春蘭秋菊,各擅勝場。
冷墨在一旁看呆了,心道:“這幾人要是打個分的話,恐怕也不比吳雪雁差了。嶽父大人這哪是走了‘一步’?簡直就是‘連升三級’啊!老泰山真是我輩楷模,有您珠玉在前,想必露露也不好意思把我管得太嚴了吧?”
薑駿的表情也不太自然,不過仍是招呼道:“來來來,你們都認識一下。這是我的女兒薑白露;這是吳雪雁,也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就跟我親閨女一樣;這位是冷墨,她們的朋友。你們年輕人,思想開放,咱們各交各的。露露,你叫她們姐姐妹妹都可以,不用喊媽。”
四個女人自己介紹了一下,誰也沒有再說話,畢竟面對一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兒”,又是四女共侍一夫,她們也有些不好意思,於是場面又尷尬起來。
薑駿見狀乾咳一聲,先讓四個女人到二樓回避,接著道:“露露,你剛才在城門口,有些莽撞了。咱們這營地,雖然是以公司的員工為主,但是也收攏了周圍不少小勢力。如今內部魚龍混雜,很多人都盯著我這個位子。你殺的那人,本身對咱們營地沒什麽大用,但他是劉副總的親信,所以有些麻煩。”
薑白露撇撇嘴,道:“誰讓他打起雪雁的歪主意。”
薑駿道:“這小子是該教訓教訓。只是不能讓你來動手,也不用上來就殺人。你一個女孩子,還是大學生呢,這樣打打殺殺的,形象不要了?”
薑白露嘟著嘴道:“又來了。 都到了末世了,還是以前那一套。”
薑駿眼一瞪,訓道:“什麽叫‘又來了’?什麽‘老一套’?說你這麽多次,你聽過嗎?你看看雪雁,她怎麽不動手?旁邊那麽多人,你孟師兄也在那裡,輪得到你耍威風嗎?”
薑白露噘著嘴,扭頭看向一邊,嘴裡嘀嘀咕咕。
薑駿道:“說什麽呢?我可進化了,耳朵靈著呢!你要不是親生的,誰稀罕天天教育你?拿雪雁舉例子怎麽了?這些地方,她就是做得比你強!那就是榜樣,你得學著點,別成天就知道睡覺!”
薑白露梗起脖子,道:“強什麽強?她那幾個男朋友,都是怎麽分手的?還不是那些師兄弟們合起夥來欺負人家!一群井底之蛙,還以為人家那是怕了他們,其實人家都是顧著雪雁的面子,不和他們計較,也不願雪雁夾在中間難堪。就憑那幾個師兄弟的長相、人品、學問、背景,根本就配不上雪雁,只會在一旁瞎攪合。”
吳雪雁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事,暫時忘記了悲傷,問道:“露露,你說他們是因為受了師兄的欺負,所以才離開我的?”
薑白露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道:“傻丫頭,武館裡就你一個人不知道。我看到你那些經歷,早就暗下決心,將來我老公來到武館,他不方便對付的人,我就要站出來替他扛。”
薑駿見吳雪雁又開始發呆,怕她連續受打擊對身體不好,趕緊將話題兜回來,站起身道:“行了,以前的事不要說了,說眼前這個。今天你殺了人,老爸替你去平事,你給我老老實實在家等著!”